第2章 蝶舞逆道,荒妖坠尘

“荒冢妖刀”做为T台的招牌实境剧,播出已堂堂迈入第二季度(第二年),改编自半个世纪前一部名为《妖刀记》的情色武侠小说,最初的提案就是冲着肉戏卖点去的。

武侠题材本身在实境剧中属于高门槛,除打斗必须经过一定时长的排练,口白背诵理解的门槛也高,演员下戏后的限制更是远高于时装剧——

没错,“难度”正是衡量实境剧价值的核心指标之一,越难企划、越难筹备、越难维持——包括剧的品质与演员们的人生——的实境剧,越有可能受市场青睐,武侠即是这类题材里的第一档,即使在海外市场也有很高的支持度。

国际大台“网撩”(Netfresk)在改编自希腊神话阿尔戈英雄远征队的故事,推出四季广受好评的奇幻史诗实境剧“美狄亚”(Medea)完结后,即宣布投入武侠实境剧的开发,首波的“射雕英雄传”却收获大量恶评。

除了黑人黄蓉与白人郭靖的选角引发众怒,毫无历史感的现代化口白和日系动漫式的武打运镜,也饱受“文化掠夺”的抨击,反而大大推升了网撩购入的大批本地下档武侠实境剧的点阅率。

但已大手笔买下古龙英译全版权的串流大台HB-Low、买下温瑞安《说英雄.谁是英雄》系列的“逗你管”(YouTease),以及耗资两亿美金,即将上架武侠实境剧“鹿鼎公爵”的“晕迪家”(Dizzy+),都没有因此而退缩,颇有越挫越勇,甚或是“我能反杀”的气势,一时之间风云扰动,颇似暴雨将至。

国内各大电视台无不摩拳擦掌,就等着串流大佬们赔到脱裤,再灰头土脸来买本土的武侠实境剧回血。

毕竟是产地直送,品质有保证;武侠片这玩意儿,可不是人傻钱多硬砸就能成的。

T台的海外授权部,几年前就留意到武侠实境剧在欧美市场的出圈,积极和国内AI语言模型团队合作,开发出能精准校正台本、同时因应播放时各种即兴演出的智能字幕系统,正在跟网撩等几家大平台谈同步上架“荒冢妖刀”的事。

除了武打、服化道更对味,连性爱场景的运镜,国外观众都觉得本地制作更符合古风,那种既令人兴奋不已,又能纤毫毕现地捕捉演员——特别是女性——个人特色的细腻,是国外要不生猛、要不唯美的两极化肉戏拍不出来的味道。

网撩试图在“射雕”导入的日本AV风格更是可怕的灾难,梅超风的夸张叫床甚至成了迷因。

更有极少数的欧硬核美铁粉主张:武侠实境剧的核心,就是华人美女的胴体!

不要再找亚利安人、黑人、印地安人或混血儿演武侠剧了,甚至别找日本人!

这就像在咸食里加入甜汤一样,完全不对味。

我们在日本战国实境剧里,也不想看到他国演员——拥趸们如是说,借以自清不是种族或国籍歧视,而是基于尊重文本的正本清源。

在这个关头,“荒妖”绝不能出错——近半年来每集制作会议开场,T台总经理都会亲自下楼,进会议室花两分钟重复一次,扫视每个人的眼光像在说“谁出包我撕了谁”一样。

许缁衣敷上卸妆面膜,双手撑着化妆台不让自己往前或往后倒,过度堆积乳酸的酸涩感从四肢蔓延到肩背腰肢。

即使如此,她仍不敢闭上眼睛免得睡着,可见身心疲惫。

休息室里没有别人。

化妆师光是帮她脱戏服和贴身的动力抑制装,取下发饰、解开髻子,就花了半个小时,而她并不是许缁衣的专属化妆师,后头还有女孩在排队等着。

“护发清洁露就不用了,我自己来。”许缁衣拍拍她的手背,挤出一丝宽慰似的暖笑。“反正回家还要洗。我用不惯干洗头。”

“我也是耶!”化妆师掩不住松了口气的感觉,笑道:“没碰到水就像没洗一样。谢谢许姊,那我先走啦。”抓起不断震动的手机,匆匆赶往那仿佛再等不了一秒钟的下一位。

讲究的武侠实境剧,连服饰都得符合古代形制,拍摄时女性不能穿胸罩内裤,必须换上改良过的肚兜、亵裤和骑马汗巾,只有穿上动力抑制装的时候可以例外。

这种小巧的人工外骨骼,把动力源缩小到只比打火机略大些,能做成带弯弧的造型,基座像个薄薄的硬壳连肩胸罩,把驱动机构做在胸罩壳上;因为非常贴身,必须量身订制,也很难共用。

它就像更精巧的辅助行走装置,只是从辅助下身改成上半身,目的也不在帮忙佩戴者施力,而是在出力过大时分力减震,避免对戏的双方受伤。

打戏必须穿动力抑制装,很多女孩会趁机穿平时习惯的内衣裤上戏,反正有抑制装就不可能脱衣,不怕被导演发现。

任宜紫今天就是没按规矩穿戴抑制装,才敢不依台本切入肉戏。

许缁衣直到看见她的胸部在耿照臂上微微压塌,才意识到少女违反规定,在武戏预定场不着装备,这是严重的违规,甚至不合法。

过往不是没有实境剧演员死于直播当下,因此在防护上法律进行了严密的规范。

任宜紫一下戏就嚷着手腕脱臼,哭哭啼啼的,戏服都没换就被救护车载走了,大概以为这样能够躲过究责。

许缁衣进休息室前,导演用耳麦叫住她:“一会儿先别走,等我上楼开完会,有事找你。”

“嗯。”许缁衣本想安慰几句,终究没出口。帮不上忙的话,安静可能比苍白的口头表态更好,起码她自己是这样觉得。

叩门声响起,许缁衣边想“这会也开得太快了”,本能应道:“进来吧,门没锁。我卸一下清洁面膜。”起身摸进卫浴间,匆匆洗了把脸,拿拿毛巾边揩抹边抬头,才发现门边的朦胧身影比预期中更矮更结实,不是魏导。

她直觉来人是谁,但完全没帮助。

眼镜……眼镜呢?

许缁衣的手胡乱在身后的化妆台摸索,“哗啦”一响不知扫倒了多少东西,瓶瓶罐罐滚得一地,低头时女郎才想起自己只穿了件薄薄的白棉T恤,T恤下空空如也,绵软的H罩杯没有钢圈支撑,在衣底便是微微隆起的一抹缓丘,但浮出白棉T上的两点乳梅却清晰可见,甚至隐约透出殷红,连她自己都不敢看。

乳头……是什么时候硬起来的呢?天啊。

许缁衣不敢去想,来人却一个箭步欺近身前,把手伸来,女郎几乎摒息,心跳声大到像在玩那个叫“太鼓达人”的怀旧游戏。

他会听见吗?

干,他一定听见了。

这看起来绝对像是我在故意色诱小弟弟,完蛋——

少年的手穿过她腰臂间,小心不碰到肌肤,飞快拿起一物递给她,然后赶紧退开,双手贴着裤缝,垂落视线。

“许姊……是不是在找这个?”

许缁衣戴上眼镜。

她近视超过一千度,不带眼镜就是半个瞎子,隐形眼镜摄影机对近视度数的容受上限是八百度,魏导有次问她要不要去做激光手术算了,但也只问过那一次。

当时他们都没想到,许缁衣的戏份会加成现在这模样。

独处一室,耿照比她更不自在,许缁衣单手环胸掩住勃挺的乳蒂,定了定神,从容笑问:“怎么了?男生武戏不是我负责的,找我没什么用喔。”

听到“武戏”二字,男孩才猛然想起来意,眼睛一亮,笑道:“想跟许姊说,ending的那场打得实在是太棒了!我都想像不出要怎么转,才能对得那样精准,看起来又毫不费力……我刚刚问了老胡,他也说许姊太厉害,这绝对不是硬练能练出来的——”越说越兴奋,活像拿到最想要的玩具的小男孩,叽叽呱呱说个不休。

他的女粉才想像不出自己的偶像,会露出这种阿宅的表情——许缁衣忍着笑,不无戏谑地想。

但耿照在现实里搜集集换式卡牌跟日系动漫周边,还会自己组装模型,确实是个不折不扣的御宅族,只是刚好长得帅又爱运动罢了。

相较于在几千人的海选中脱颖而出、还在读体专就休学来演主角的耿照,许缁衣虽然也是头一次在实境剧中担纲有名有姓的角色,但在她漫长的打工史中,兼差过不少戏剧演出,要红早就红了。

你没有才能——女人如是说,虽不服气,看来竟是真的。许缁衣咬咬牙,强迫自己将那个女人的面孔驱出脑海。

就连好不容易才拿到的“许缁衣”一角,在原作中也不是常驻角色,许缁衣在荒妖的正式头衔是“执行副导”,当然她也不懂跟导戏相关的任何技术,实际负责的工作是女角的武打设计和陪练员,同时不计一切代价地避免她们受伤。

她进组时,荒妖只有一位武术指导,在回忆中插花演武烈帝独孤弋,很受女性工作人员的欢迎,后来爆发丑闻被开了,那是“荒冢妖刀”遭遇的第一次大型公关危机。

饰演黄缨的女演员——当然现在她无法使用这个名字——在播出后,毫不意外地收获了最大的注目。

这位首次出演实境剧的新人看不出已经二十四岁,童颜巨乳充满少女感,即使没有本番插入的肉戏,湖中浮沉那段的若隐若现已充分显示了她傲人的本钱,小恶魔般的演出更是讨喜,一时间人人都想有个黄缨般的女友,无论在咖位或演员表上都难称主角、上个月还在为房租发愁的女孩,就这么成了荒妖第一位出圈的流量明星。

要不是被周刊拍到与已婚武指独孤弋的不伦,黄缨绝对能红到现在。

丑闻爆发后,剧组迅速开除了两人,果断修改主线,雪藏黄缨停损。

之后更让舞蹈系毕业、学历唬人,打戏表现出色的许缁衣成为女角专用武术指导——剧组本来就有多达十余人的动作特技支援团队,但导演仍坚持由一名演员领衔,这事发生后就是两名了,一男一女——避免再出现“角色形象崩坏”的公关灾难。

要不是染红霞干不了这事,魏导绝对会叫她来做,贯彻方法论演技的精神。

这是许缁衣头一回切身感受人设崩坏对实境剧的巨大杀伤力。

演而优则导的魏导见过大风大浪,不是会大惊小怪的人,他说有这么严重,那就只会比他说得更严重。

耿照兴奋地说了半天,终于意识到都是自己在说,对着含笑静听的女郎搔搔脑袋,不好意思地说:“对不起,都是我在嗨。我只是要说许姊的打戏棒透了,许姊一定累了吧?我就不打扰许姊——”

“你是专程来夸奖我的么?”许缁衣忽然问,但一出口她就后悔了。你到底在干嘛,许缁衣?不要没事找事!

耿照嚅嗫半天,从口袋摸出个金灿灿的泥金信封,双手捏着,深吸了口气。

“我、我听说许姊以前是跳芭蕾的,这是莫斯科大剧院芭蕾舞团的公演票,这个月底三十一号……在市立剧院。我请公司帮我弄到两张,是、是很好的位子。能不能请许姊一起……那个……”

“我不看芭蕾很多年了。”许缁衣淡淡一笑。“自己跳得不好,看了难受。谢谢你。”

耿照难掩失望,但或许更懊恼自己惹她难过,那种想做点什么补偿的心情全写在脸上。

耿照两年来演技进步非常多,许缁衣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评论少年的表演了,不知为何他此刻的表现实在说不上好,仿佛又回到了刚开镜那会儿。

“那,我请许姊吃饭——”

“耿照。”许缁衣心中叹了口气,尽量保持温和,伸出手指,轻轻敲了下搁在化妆台上的台本,幼嫩白皙的指尖落在封面“荒冢妖刀”三字上。

“我并没有不想跟你看戏或吃饭,毕竟我们是同事,你人也很好。但我们不可以。”

这是染红霞教会她的。

实境剧演员在杀青后,将得到丰厚的分红,至少合同上的数字足以改变许缁衣的人生;如果中途被踢掉,那就什么都得不到,电视台还会告到你倾家荡产,确保能拿回每一分你从角色里获得的好处,就像那个已不叫黄缨的可怜女孩一样。

耿照的脸色从失望、恍然,迅速变为温和宁定,略显抱歉地冲女郎点了点头,只说了声“谢谢许姊”就离开,不忘轻轻关好房门,礼貌得令人心疼。

许缁衣戴上眼镜的第一瞥,就留意到他露出裤袋的市立剧院贵宾席封折,尽管剧院的图腾皱成一团,那毕竟是女郎曾经无比向往的演出殿堂,烧成灰她都不会看错。

她其实不必让耿照经历这些,反正他也开不了口,装作无事就好。

敲门声再度响起。已开始后悔的许缁衣如聆仙纶,回头叫道:“耿照!我刚刚不是——”突然闭口。

魏无音叼着烟叩开了门,随手耙梳下微卷的长发,因为带着粗框学生眼镜的缘故,明明是个大叔了,周身却莫名散发着某种扭曲的青春气息,或许也跟露趾牛皮凉鞋和刷旧牛仔裤的装扮有关。

他还在当演员的时候,光是影帝就拿了三座,是完全不需要来演实境剧寻求机会,或证明自己的那种人。

但魏无音迷上了创作,不是揣摩角色那种,而是创造世界,找钱甚至注资拍了几部独立制片后,突然发现有种更能刺激肾上腺素分泌的玩法,毅然决然投入“没有剪错只有整组烂掉”的零和游戏,成了毒虫一条——这是独孤天威对实境剧参与者的昵称。

以魏导的咖位,就算客串魏无音都不需要放弃姓名,况且魏无音戏份也不多。

他却身先士卒,自开镜之后所有的代言、上节目受访等,一律都是“魏无音”,表示与剧组的所有演员同进退,一样交出了自己这段人生,而非金奖影帝、国际新锐导演,能置身事外的于某人。

“小鬼刚走?”魏无音知道她讨厌烟味,回头把烟屁股捻熄在走廊垃圾桶顶的烟灰缸里,原本以为许缁衣会让他等上一阵,卸妆换装什么的。

女人嘛。

“会还好吗?”女郎切入正题,也是不想多聊耿照。

魏无音给了她工作,是挺好的老板,不曾性骚扰过她或其他女孩,这在演艺圈都算是独角兽了,但她们真的没那么熟,不是可以讨论小鲜肉的关系。

“不好。所以才来找你。”

“……有这么糟?”许缁衣微笑,但魏无音没接哏,疲惫地陷进门边的旧沙发里。

失去弹性的沙发弹簧撑不住男人颀长的身量,“砰!”屁股直接顿在底部的木框上,魏无音骂了一声“干”,许缁衣忍着没笑,心头也跟着慢慢沉落。

荒妖非常赚钱,这点从她接的代言就能知道。

许缁衣不久前才在市内近T台大楼处买了间顶楼小套房,靠这两年的收入就够缴都心精华地段的首付,外溢尚且如此,实质收益可想而知。

T台高层一直有想收掉“荒冢妖刀”的风声传出,肯定不是因为钱。

任宜紫是T台最大股东的么女,当初魏无音能拿到项目,顺利开镜,必然与任宜紫的参演脱不了干系。

他跟少女面谈的次数算之不清,除了确认她本人的演出意愿,更重要的是她的父亲,知不知道、接不接受女儿在萤光幕前与男人发生关系,影像传遍全球,甚至成为某种标的。

早知她后来胸部会发育成那样,他该让她演黄缨的——魏无音曾不只一次这样想。如此一来,他既不会失去黄缨,也不会失去荒妖。

任宜紫毫无疑问骗了他。

她父亲很可能完全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以为女儿只是穿着漂漂亮亮的古装去当个花瓶,在旁边笑别的女人被干,而不是亲自下场,让人看个精光,还留下永难抹灭的数位印迹。

任宜紫在栖凤馆的肉戏之后大火,跟耿照的马车戏甚至被提名新人奖,门清了今年所有观众票选能决定名次的奖项,在演技和人气上双双受到高度肯定。

不仅如此,这女孩重新塑造了任宜紫的形象:自大、调皮、不学无术,能直接把你给可爱死。

她穿着戏服带全妆,自在地出入各大综艺节目,完全没有古装实境剧的门槛包袱,被主持人吐槽“你给我讲话像古人一点啊”也能完美接哏,人气的窜升像搭了星船,仿佛看不见天花板。

这样的事,其他古装实境剧演员根本不可能做,绝对会导致可怕的公关后果,任宜紫则完全没有这种问题。

她带着荒妖席卷互联网的讨论声量,钻透各个原本不会收看古装实境剧的异温层,让损失黄缨这件事现在看来根本不值一哂,连蹲低都不能算。

最不可思议的是:任宜紫在代言避孕用品、倒模自慰套的同时,也有相当数量的女粉认为她对耿照的倾心非常纯情,是不是处女献身丝毫不重要;既能在电台接现场call in,以被劈腿的过来人之姿,笑着骂小女生“快给我振作起来啊”,也能在深夜时段畅谈“男人该怎么舔我”、“到底有没有骨盆高潮”。

下个月任宜紫有两周不用上戏的空档,经纪公司安排好一系列的美国脱口秀专访,不是视讯访问,而是亲自飞过去现场。

能说流利英语和一点法语的美少女,连在海外都有高人气。

“……这家伙是新品种。怪物。”独孤天威私下评论。

差不多也是在栖凤馆肉戏之后,魏无音开始察觉压力。

T台对于金奖影帝、新锐编导,气起来也能投钱当金主的魏大导演没什么约束力,反而怕他一怒走人,得不偿失,始终很客气;一旦透露出“不怕他走人”的些微征兆,魏无音便知情况非常不妙。

最关键的还是任宜紫的父亲,缺席了某个不免会和魏无音碰到面的、由共同友人举办的重要社交场合,其意不言可喻。

魏无音不确定他气的是他让他的宝贝女儿成了成人片女星,在全球上亿人次的点阅里露出下阴特写,彼时还有硕大的肉棒进进出出,抑或是他通过实境剧才知道自己刚满十六的女儿已非处女,观众不但没对任宜紫以非处女身出演原着里应该是破瓜戏的“反真实”报以嘘声,反而迷上这个女孩……他可以想像父亲有各种理由勃然大怒,除了上述的反进步思想以外。

“身体解放运动”今年要庆祝卅周年了,在公众视野里呈现女体、交媾之美已是倍受肯定的艺术形式,是人类宣示自我的方法之一,非女性所独有。

在这个时代,把他人的身体视为自己的私有物,是非常野蛮落伍、会为人所唾弃的超低级行径,无论伴侣或女儿皆然。

以任逐桑——魏无音决定以此做为任宜紫父亲的代号,反正这位中书大人在荒妖也不会登场——的社经地位,他连透露一丝这样的倾向都不能够,严重的话甚至会影响他公司的股价,或其他无形的社会资产如人格评价之类。

这就是为什么任逐桑只能无能狂怒,以台面下的操作试图报复魏无音和荒妖的缘故。

任宜紫人又不傻,恐怕是父亲一贯开明的演技骗倒了她,以致少女低估了肉戏演出对这位社会贤达的冲击,以为不需要父亲的同意就能向全世界露鲍。

剧组应该更谨慎行事才对,偏偏任宜紫的大头症难以控制,像今天这样差点出包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

魏无音预见了内外交迫的窘境,才加速推动海外串流平台上架荒妖的计划,一边拿这个香饵钓总经理和其他股东,借以抵御施压。

但从方才总经理小题大作的反应看,魏无音判断同步上架的诱因,已扛不住任逐桑的清算压力。

他需要一个转折,把观众、把任爸的注意力,从这个逐渐失控的刁蛮丫头身上移转开来,而且要快。

“这个问题,我也只问一次。”他从陷坑般的旧沙发中坐起身,直勾勾盯着许缁衣,缓缓问道:“你考不考虑,签下《实演同意书》?你若不排斥这种表演形式的话,现在就是时候了。我需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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