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凤峦宫平静得有些诡异。
宋钦野没有再出现,可这种平静非但没能让蒋沁娇安心,反而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直到午后,她偶然听见殿外扫雪的几个小太监猫着腰窃窃私语,说是镇国将军在早朝上当众摔了笏板,指着傀儡皇帝的鼻子痛骂,朝堂上一片混乱。
蒋沁娇的心沉到了底,凉意蔓延全身。
父亲定是因为她被迫入宫才会在朝堂上撕破脸皮,可如今这皇城尽在宋钦野的掌控之中,没有他的手谕,她连凤峦宫的大门都踏不出去 ,她心急如焚在殿内踱来踱去,冷汗湿透了贴身的中衣。
熬到了深夜,漫长的焦虑与恐惧抽干了她的力气,她失魂落魄地蜷缩在梨木椅上,眼角挂着干涸的泪痕,竟不知不觉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一声沉闷巨大的异响突然砸在大殿中央,重重地将蒋沁娇从噩梦中惊醒!
她娇躯剧震,猛地睁开眼,便对上了一双幽幽寒光的鹰眸。
宋钦野黑发一丝不苟地盘在金冠之中,他负手立在殿前,身后两个面无表情的锦衣卫正缓缓退下,而大殿中央的石板上,赫然躺着一个半尺见方的红木精雕箱子。
“醒了?”
宋钦野步履稳健地朝她走来。
那一身逼人的沉香与血腥气压得人窒息,他笑得极美,却像极了从阎罗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你……你来做什幺?那是什幺东西?!”
蒋沁娇紧紧抓着椅子的扶手,双腿止不住地发抖。
“咱家瞧着娘娘这几天茶不思饭不想的,心里挂念得紧。”
宋钦野走到她身前,一把扣住她纤细的手腕,蛮横地将她从椅子上拉扯过来,一路拽到了那个红木箱子前。
“听闻蒋将军今日在朝堂上威风得很呐,连咱家都敢骂。”
“咱家念在娘娘刚入宫,特意备了一份大礼送给娘娘。来,打开看看。”
“我不开!我不开!”蒋沁娇拼命摇着头,泪水瞬间迸涌而出,试图抽回自己的手。
可宋钦野的大手宛如铁钳,捏得她骨头生疼,眼底残忍与戏谑交织。
“打不开?那咱家帮你。”
他擡脚一踹,“咔哒”一声,红木箱子的铜锁应声而开,盖子翻落在一旁。
蒋沁娇下意识地看了一眼。
只那一眼,便让她如遭雷击,浑身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那华贵精美的丝绢衬垫上,赫然躺着鲜血淋漓被生生剁下来的断手!而在那发白的皮肤指节处,赫然有一块梅花形状的暗红胎记!
那块胎记……是她年仅十几岁最疼爱的小弟弟出生时就带有的!
“啊——!”
惨叫从蒋沁娇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巨大的恐惧泼天巨浪将她吞没,她双腿脱力,狼狈不堪地重重摔倒在地,发冠散落,冷汗与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宋钦野非但没有伸手去扶,立在原地,看戏一般欣赏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狼狈至极的模样。
他缓缓蹲下身来,强迫她迎上自己。
“娘娘认出来了?这只是咱家给蒋将军的一点小教训,若明儿个早朝,蒋将军嘴里再吐出什幺咱家不喜欢听的话……下一次送来的,可不就是这一只手臂了”
宋钦野手往上一提,像抓一只小兔般将软倒在地的蒋沁娇一把提了起来,按在了冰凉的红木书桌上。
桌面上的墨盒被撞得微微晃动,泼出几滴冰冷的黑墨。
“你说,咱家该如何惩治你呢?嗯?皇后娘娘……”
他微笑着俯下身,手指顺着她发抖的脸颊慢条斯理地划过,最后悬在她的脖颈处,力道吞吐不定,仿佛随时能将那脆弱的颈骨捏碎。
“呜呜……放开我……求求你……放过蒋家……”
蒋沁娇整个人趴在书桌上几缕乌发凌乱。
巨大的痛苦与绝望让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身子抽搐着。
宋钦野对她的哀求充耳不闻,将一张暗金纹龙边的宣纸拍在她面前,又顺手将一支蘸饱了浓墨的羊毫笔塞进她冰冷颤抖的手指间。
“哭可救不了你那幼弟的命。”
宋钦野贴在她的背脊上方将她死死锁在怀里与案几之间,他包复住她发抖的小手,强行握紧了笔杆。
“来,咱家教你写,写一封家书,亲手寄给你那位骨头硬得很的父亲。”
笔尖在宣纸上悬空,滴下一滴刺眼的墨晕。
“让他清清楚楚地知道。”
“……你如今,是咱家掌中的玩物,塌上的娇奴!小命都尽数握在咱家的手里!”
蒋沁娇双眼瞪大。
“不……我不能写……我是皇后……我是蒋家的女儿……”
宋钦野冷笑一声,握着她的手发力,硬生生逼着她在纸上划下一道黑痕。
“若是不写,或是写错了一个字。”
他贴着她的耳廓。
“明日送进宫来的,就是你弟弟的舌头,后天,就是他的耳朵,大后天,咱家就送他的头去你父亲的将军府。”
蒋沁娇崩溃的闭上双眼,滚眼泪砸在宣纸上,将墨迹晕染成一片片丑陋的痕。
她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任由他的手包覆着自己,在纸上一笔一划写下那些令她万劫不复的屈辱字句。
字字句句,都在将蒋家的尊严踩进泥潭里。
待最后一个字落笔,宋钦野看着纸上沾着泪痕与血斑的家书,满意地勾起唇角。
他将笔随手一扔。
“顺便告诉他,若是还想要他儿子的活命,明日早朝就当着这满朝文武的面,给咱家像条狗一样跪下来,磕头表忠心!”
蒋沁娇再也撑不住那一点可怜的傲骨,身子一软,顺着书桌滑跪在地。
她发髻散乱,满脸泪痕,哭得梨花带雨上气不接下气。
她向前爬了一步,双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小手死死揪住了宋钦野下摆与衣襟。
“求你……大人!”
蒋沁娇仰起那张娇嫩微红布满泪水的小脸。
“我让我一家离京……以后再也不踏入京城一步好不好!求求你放过我家……放过我小弟……只要你肯放过他们,我……我愿意任你处置!呜呜呜……”
她哭得娇躯抖动,卑微到了尘埃里,昔日高高在上的将军府嫡女当朝皇后,如今为了血亲的性命,甘愿将自己彻底奉献给眼前这个毒如蛇蝎的魔鬼。
宋钦野俯视着跪在脚边的小娇娘。
看着她那双蓄满泪水写满绝望与臣服的清澈眼眸。
宋钦野缓缓蹲下身来穿过她的腋下,轻而易举将瘫软成一滩水般的小女人从地上提了起来,按坐在自己的膝头。
粗粝拇指擦过她眼角,在她娇嫩的皮肤上留下浅浅的红痕。
“皇后娘娘,你未免太小瞧咱家的胃口了。”
“你父亲手里握着三千军权,若放他们离京,岂非放虎归山?咱家要的是绝对的臣服,而不是留有后患的妥协。”
他感受着怀里温香软玉的痉挛与僵硬,宋钦野笑起来,扣住她的细腰,将她贴紧自己,鼻息间全是她身上清甜的娇香。
“不过,娘娘刚才那句话,咱家听着倒是受用得很。”
宋钦野指尖顺着她的脊梁骨一路下滑。
“任咱家处置,这可是你自己说的,从今往后,你的生杀予夺,荣辱欢愉,全由咱家说了算。明日早朝,只要你父亲乖乖交出兵权,咱家便保你小弟留下一条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