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灵顺利取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事故发在异地,流程繁琐,因为舒影没有直系亲属,几乎全程都是由福利院院长代为办理。
连日来,舒灵频繁来往福利院,只为调查舒影的资料。
院长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关心问;“你还是放不下吗?”
舒灵的指尖捏着复印件,印出浅浅的指痕:“怎幺可能轻易放下一个人。”
院长擡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眼底都是怜惜:“记得从前你也是这样,四处收集线索,不肯罢休。我以为一年前你突然停下动作,是彻底放下了。”
听完对方的感慨,舒灵的眼眸一怔,久久失语。
她第一次知晓,原来的舒灵也曾如她一样,执拗地追查真相。
该是何等深厚的友谊,才能让她无法释怀。
可之前那本日记,对此只字未提。从提到许至深的内容开始,就全是错误,漏洞百出。
她曾有过怀疑,如今一桩桩事情都与日记对不上。
难不成,这本日记是被人刻意篡改过的?
院长见舒灵思虑出神,便让她稍作休息,起身离开房间。
不多时又折返回来,手中提着一个小袋子。
“这是当时舒影在事故现场留下的私人物品。案子结束之后,警方交由我代为保管。”
舒灵屏住呼吸,指尖微微发颤,起身郑重地接过袋子。未等她开口,就被一双臂膀揽入怀中。
“我也很想她,但逝者已逝,活着的人要继续好好生活,才能使她宽慰,对不对?”
舒灵用力点了点头,脸颊抵在院长肩头,合上眼压下内心翻涌的酸涩。
离开福利院后,舒灵回到空置许久的出租屋。
这个月租约即将到期,明明房东之前都会早早催缴房租,如今却没有半点动静。她还没有考虑好是否继续续租。
房子已空置一两个月,她环顾一周,屋内陈设意外的整洁,连地板都干净通透。
舒灵无心细想,立刻开始翻找屋内的各个角落。
倘若原主曾经也在追查事故,为何自己苏醒之后,没有找到任何相关的资料。
冬天的寒意反被内心的焦灼驱散,她翻找半天终究一无所获。
舒灵身心俱疲,索性脱掉大衣,颓然地躺在床垫上。
“为什幺每件事,都越来越复杂!”
她烦闷地在床上用力跺了几下脚,刹那间听到床下发出清脆的“啪嗒”声。
她立刻停下动作,跪在地板上,靠着床边俯身一望。床底躺着一只小号收纳包。
想来这可能是放在床垫和床板之间,方才她的动作大,才使它顺着缝隙掉落。
更诡异的是,幽深的床底同样一尘不染。
舒灵伸手去探,奈何距离太远碰不到。只好拿来晾衣架,才将那只包挑了出来。
她忐忑不安地拉开拉链,里面露出一个银色的mp4 。由于长时间没充电已无法开机。
为何会藏在这幺隐秘的地方,难不成床下还有别的东西?
舒灵用力将床垫掀起一大半,只剩空空如也的床板。
她又翻出所有的电源线一一试过,没有一根对得上MP4的接口。
正当她束手无策的时候,一旁的手机震动两声。
舒灵点开屏幕,是盛媛媛发来的控诉消息:
【女人,为什幺把我打入冷宫!】
舒灵微眯着眼,心里忽然冒出一个主意,飞速回复:
【马上就来!】
维修店内,盛媛媛穿着蓬松的毛衣裙,椅靠在柜台边,急声催促:“还没看好吗?”
舒灵轻按住她的躁动的手,语气温和:“这个还能开机吗?”
老金放下mp4,推了推眼镜,缓缓开口:“型号太久远,接口已经损坏,需要更换接口重新充电。如果电池没问题,大概率可以正常开机。”
听到回答,舒灵悬着的心稍稍落地,把MP4留在店里维修。
盛媛媛带着舒灵上楼回家,提议一起吃晚餐。
舒灵毫不犹豫拒绝,坦言今晚和方渊明有约。
“舒灵你变了!你重色轻友!”盛媛媛摆了摆手,鼓着腮帮子斜眼看她,“去吧,去找你的方总,留我独守冷宫吧!”
舒灵捏了捏她的脸,看着她幽怨又好笑的表情,柔声哄道:“乖啦,方总得知我上次穿的礼服是你挑的,已经答应帮你找那只心心念念的包包了。”
“真的?!”
盛媛媛的眼眸瞬间发亮,立刻拉着舒灵直奔梳妆台。
“方太太的专属服务上线!您今天是想要什幺风格?妖艳御姐,清纯小白花,还是氛围感女神?”
“停停停。”舒灵无奈哑笑,打断旁边张牙舞爪的女人,“简单干净就好,换个和往常不同的风格。”
“包在我身上!”
舒灵的再三拒绝下,盛媛媛只好把高跟鞋换成低跟皮鞋。
打理好发型和妆容,盛媛媛为她戴上黑色复古小礼帽,指尖轻轻拨弄散落的卷发。
“绝了,你就是昭和美人。”
说罢,她又将黑色斗篷大衣细心披在舒灵身上。
这身装扮衬得舒灵身形温婉,又带着层疏离感,像是复古安静的大小姐。
盛媛媛看了眼挂钟,塞给舒灵一只黑色手包就带她出门。
“我要送送你。”盛媛媛眨眨眼,狡黠的笑意一闪而过,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敲击。
“今天这幺好心?”舒灵拢了拢身上斗篷的毛领,跟着她来到地下车库。
擡眼便看见不远处的车旁,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她咬牙切齿地低声质问:“你什幺时候联系他的?”
盛媛媛假笑不语,干脆地将她推到车边,然后转身就跑。
舒灵擡手扶稳帽子,斗篷随着动作轻轻抖动。她擡眸看向男人,他身着一件廓形利落的深色大衣,身形挺拔。
他的目光自上而下落在舒灵身上,眼底掠过一丝诧异,随即擡手拉开副驾车门。
舒灵收拢宽大的下摆,小心地坐进车内。
“她告诉我你在这里,我就先过来接你了。”
方渊明启动车子,余光看到她低着头恍惚出神,关切地问:“在想什幺?”
“没事。”
舒灵想着那只MP4,和今天发生的一切,只能将疑虑压下,挤出一抹微笑。
“你今天穿得和平时不一样。”
她好奇地看向身侧的男人:“哪不一样?”
“不一样的好看。”方渊明的唇边漾开一抹笑。
舒灵别过头,将泛红的脸颊埋进斗篷里,视线移向车窗外。
“今天去哪里吃饭?”
“老宅。”方渊明看了她一眼,“有人想见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