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桑曼离去，桑奕才将接近林语施的计划全盘托出。
舒灵闻言霎时瞪大了眼，手上的笔滑落在地。
“这样做太冒险了，万一被她察觉你在调查，该怎幺办？”
桑奕将最后一处桌台清点妥当，捡起地上的笔：“就算她会发现，到那时我们应该已经掌握足够的信息。”
舒灵叹了口气，看着桑奕伸手要去关闭电源，出声阻止 ：“我还没有告诉你在福利院查到的线索。”
桑奕推着她往门口走：“先去吃饭。”
舒灵站在门口，在等桑奕扔垃圾的间隙，才想起今晚和方渊明的约会。
公司要在年前有许多需要收尾清算的事务，方渊明这周时常早出晚归，终日在公司忙碌。
他们的联系也随之减少大半，见面的次数只有两次。
一次是他顺路送她去书店，另一次是舒灵清早醒来去洗手间时，恰巧瞥见他匆忙出门的背影。
今天方渊明特意抽空安排和她一起吃饭，可眼下她内心还有许多疑问等着解开。
看着桑奕锁好门，舒灵给方渊明发去信息。
【今晚有点事，不用来接我】
*
桑奕带她来到大学城的一家西餐厅。学生陆陆续续放寒假，用餐的客人屈指可数，店内显得格外清净。
点完餐后，舒灵把在福利院查到的信息悉数道出，又将文件夹放在桌上推到桑奕面前。
桑奕和她面对面坐着，低头翻着文件，满脸疑惑：“倘若你是舒影，林语施是舒瑜，那你是姐姐，她才是妹妹。”
“现在关键是证实她的身份，最快的办法就是核对养父母的信息。”舒灵摇了摇头，“问方渊明是最快捷的办法，可我实在不知道怎幺开口。”
服务生把意面端到舒灵面前，她拿起叉子翻搅扒拉几下，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
“其实，从我和她的几次接触中能发现，林语施对他的心思并不简单。你可以借着吃醋的由头旁敲侧击。他之前愿意主动告诉你他们的过往，以及林语施整容的秘密，说明对你没有防备。”
舒灵早已想到这一层，可要让她表演吃醋，她觉得有些为难。
“好啦，意面要变成炒面了。”
桑奕将自己的餐盘端到她这边，起身坐在她身侧：“其实还有一个方法，找到她早年的照片，看到原来的样貌进行对比，就能证实她是不是舒瑜。”
“还是你想得周全，谢谢你帮助我查这些事。”
他侧首看她，眼中带着几分慵懒的笑意：“我一直想当柯南，你的这件事，我就当作入行的第一个案件，一定帮你破解。”
他朝舒灵伸出手：“所以，我的礼物什幺时候给我？”
“我已经带来了。”舒灵转身拿起放在座椅旁边的包，从中取出一个沉甸甸的大盒子递给他。
“就是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
桑奕接过盒子，压在掌心的分量有些沉。
他小心翼翼掀开盖子，从里面抽出一片古铜色的架子鼓镲片。上面布满斑驳的使用痕迹，中间清清楚楚印着几个签名。
他一眼就认出其中两个鼓手的名字，Dave Weckl和Ralph Peterson。
“这份礼物我早就准备好了，只在恢复记忆之后，才记起你有格外偏爱的鼓手，一直怕不合你心意，迟迟没有送出。”
话音刚落，桑奕伸手猛地将她紧紧抱住。
“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他的声音满是激动的喜悦。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舒灵有些猝不及防，她的耳尖浮起薄薄的红晕。
“你，你喜欢就好。”
桑奕只抱了一瞬，片刻后松开手臂，将镲片慢慢放回盒子里收好。
舒灵清了清嗓子，低头把盘中剩下的面吃完。
“你恢复了记忆，那你还记得，当初是怎幺进入这副身体里的吗？”
舒灵放下叉子，目光慢慢黯淡下午=去：“我偏偏缺失的，就是离开你那天的记忆。”
桑奕将文件收拾好，看着其中一页印着两姐妹的照片，忽然开口问：“为什幺你不能是舒瑜呢？”
*
方渊明回到家中已经是深夜。
他先走进自己的卧室，床上空空如也，不见舒灵的身影。
他又转身推开另一间卧室的门。
今晚她依旧没有睡在属于他们的房间。
舒灵此时侧躺在床沿，怀里卷着被角，呼吸轻浅平稳。
他走到床边蹲下，手指轻轻抚过她散落在枕上的发丝。
望着她淡然的眉眼，忍不住低声自语。
“你到底，在瞒着我什幺？”
前两天，他托何星调取舒灵的就医档案，意外发现一条入院抢救记录，原因是过量服用镇静药物。
看到记录的那一刻，他脑袋一片空白，难以置信。
以舒灵的性格，不像是会主动选择轻生的人。
他本想今晚亲口问她，却收到她临时爽约的信息。
他在床边静静伫立许久，直到舒灵翻了个身，他才轻轻地退出房间。
房门发出闭合的声音，舒灵等了一会才缓缓睁开眼。
方渊明的话语一字不落地落入她的耳中，可她完全猜不到，他发现了什幺。
跨年那天，她用结婚纪念日当作密码，解锁他的电脑，无意中发现方渊明偷拍她约见许至深的照片。
难道他问的是河边发生的事？
方渊明是在监视她吗？
纷乱的猜想在她脑海中盘旋，舒灵摇了摇头，闭上眼继续入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