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37 味道

那一夜之后第六天,宜臻比平常早两个小时离开餐厅。

副店长接下了打烊工作,她只带回一叠还没核完的进货单。

晚饭后,三个人仍像这几天一样坐在餐桌旁,说着各自白天碰上的事。

欣玫提到通识国文的分组报告,组员各写各的,资料合在一起后像三篇互不相干的文章。

「内容都有,就是读起来很怪。」她说。

「晚点拿来。」承岳放下筷子,「我帮妳顺一遍。」

欣玫擡头。「你今晚不是要改稿?」

「看一份报告花不了多久。」

宜臻看了眼墙上的钟。「妳明早不是有课?别又弄到两三点。」

「我洗完澡就改。」

十点多,欣玫洗完澡,穿着一件淡紫色的棉质短袖睡裙从浴室出来。

裙摆落在膝上,湿发用毛巾松松包着,怀里还夹着印好的报告。她跟宜臻说了声晚安,便回了客房。

承岳是在半个多小时后进去的。

他替宜臻添完温水,看了一眼时间。

「我去看她的报告。」

宜臻翻过一张进货单。「嗯。」

承岳拿着手机走到客房门前,轻敲两下。门很快开了,欣玫手里还抓着笔。

「写完了?」承岳问。

「都在里面,只是很乱。」

「档案打开。」

门阖上以前,宜臻只看见欣玫退后半步,让出承岳可以进去的位置。

她没有回主卧。

客房里,欣玫抱着笔电坐在床沿,承岳把书桌椅拉到她身旁,从第一页开始看。

前十几分钟只有滑鼠滚轮与键盘的声音,后来他拿过印好的稿子,用笔划掉一段。

「这句主词换了三次,拆开。」

「可是拆开很像小学生。」

「是妳后一句也没说完。」

欣玫照他圈出的地方重新念了一遍,念到中间便自己停住,低头把两句都删掉。

承岳让她把前后段落各念一次,再问她真正想说的是哪一句。

四十多分钟后,欣玫改完最后一段,从标题重新读到结尾。这一次没有再卡住。

「可以了。」承岳说。

「真的?」

「至少现在像同一组人写的。」

欣玫笑了一下,把档案存好。右下角的时间已经过了十一点。

承岳靠近她,擡手拨开欣玫落到脸侧的头发,低头吻了她。

欣玫只让他碰了一下,便偏开脸,手掌抵住他的胸口。

「宜臻姐还坐在外面。」

承岳松开她,将书桌椅推回原位,拿起手机往门边走。

欣玫跟在后面。客厅的灯仍从门缝底下透进来,门外偶尔传来纸张翻动的声音。

承岳的手放上门把。门把才转动一点,欣玫便抓住他的衣袖。

承岳回过头。

欣玫往门外那道光看了一眼,明知道宜臻仍醒着,最后还是踮起脚,重新吻住他。

承岳的手从门把上松开,扶住她的腰;门始终没有上锁。

客厅里,宜臻坐在沙发上,把已经核完的进货单重新翻了一遍。

起初她听得见两人讨论句子,也听见欣玫把整段报告念过一次。那些声音一直持续到十一点过后,承岳确实是在替她看报告。

后来键盘与翻页声都停了。

宜臻把第一张看完,又翻回去重看,才发现目光一直停在同一个数字上。

客房安静了几分钟,门始终没有打开;接着才传来床垫受力的闷响,很轻,间隔也不规律。

她把纸张压平,等指尖不再捏着同一个角,才端起已经凉掉的水。

客房里,改好的报告仍亮在笔电上,游标停在最后一个句点后面。

承岳没有把她折腾太久。两人只做了一次,欣玫便趴在枕边,连撑起手臂的力气都没有。

淡紫色睡裙堆在腰上,腿间仍残留着两人刚才留下的湿意。

承岳退出时,她下意识夹了一下腿,随即疲倦地蜷起来。

承岳拿湿纸巾替欣玫擦过腿侧,又换了一张,把自己表面的湿黏简单带走,才将她的睡裙拉回膝上,把被子盖到她腰间。

「还要洗澡吗?」他问。

欣玫摇头,脸仍埋在枕头里。「好累。」

「那就睡。」

承岳把她散在脸侧的头发拨开,确认她呼吸已经慢下来,才起身穿好衣服。欣玫在他走到门边时睁开眼。

「已经要走了?」

「嗯。」

她没有留他,只把脸重新埋进仍被承岳睡得微热的枕头。

承岳替她把灯关掉,留了书桌上一盏最暗的小灯。

客房门打开时,宜臻正把进货单收回资料夹。

承岳出来后先朝沙发看了一眼。他上衣已经穿好,长裤也扣回原位,只有领口与下摆留着几道揉过的皱。

他往浴室走,经过宜臻面前时收住脚步。

「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

承岳低头看她手边那杯水。「胃不舒服?」

「没有。」

他伸手拿起浴室门旁的干净衣物。宜臻看着那个动作,忽然想起六天前的夜里,自己抓住他的手腕,第一次没有让他先去洗澡。

那晚她只敢把脸埋在他颈侧,把人留在床上。

今晚她想确认的,不只是承岳肯不肯留下。

「承岳。」

他回过头。

宜臻把资料夹放到茶几上,站起来。宽松的雾蓝色长袖睡衣罩住她的身形,胸前的布料却比从前贴了一点。

近来她洗澡时便察觉到了,乳房不只发胀,连衣料摩擦过乳头都会带起细细的刺痛。

她为此换了更柔软的内衣,也从没在承岳面前提过。

「陪我进去。」

承岳看了她几秒,把干净衣物放回原处。

进主卧后,宜臻关上门。她没有开床头灯,只让窗帘缝里的一点光落在床尾。承岳站在门边,没有自行靠近。

「我先去洗。」他说。

「不用。」

承岳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宜臻的手指在睡衣袖口里蜷了一下。「把裤子脱掉。」

承岳站着没接话。

六天前,她只抓住他,不让他去洗;今晚,她要他亲手把遮住的东西脱掉。

承岳的手扣住腰带,看了她一眼,没有问她想做什么,只照着那句话解开腰带,把长裤与内裤褪下来。

刚离开欣玫身体的性器还没有完全软下去。表面的黏液虽已擦过,冠沟与根部仍留着未干的薄湿,腿间交缠后的汗也没有散。

长裤褪下,闷在布料里的热气跟着涌出;淡淡的沐浴乳底下,汗与交合后的腥甜仍清楚可辨。宜臻胃里一缩,没有后退。

她走到床前坐下,双脚踩稳地面,膝盖稍稍分开。承岳跟到她面前,停在两腿之间。那东西离她很近,冠沟那圈没能完全擦去的薄湿,已经清楚得无法再交给想像。

隔壁房里,欣玫大概已经睡着;白天喊她宜臻姐、替她留早餐的那个人,刚才也在这副身体上留下了痕迹。

宜臻胸口发紧,指尖也冷了。承岳仍一动不动地站着,双手垂在身侧,连碰她肩膀都没有。

她擡起手,握住尚带余温的根部。

承岳的腹部立刻收紧了一下。

宜臻没有看他。拇指擦过冠沟,薄黏的液体沾上指腹。

她只擡眼一次,确认承岳仍站在原处,才低下头,舌尖很轻地碰上前端。

最先是皮肤的咸,接着是精液未散的淡腥,最后才渗出一点不属于男人的微酸湿甜。宜臻全身僵住,闭上眼,却没有退。

那一丝酸味很淡,却比墙后所有声音都确实。

宜臻从未直接碰过欣玫,舌尖不可能真的认得她;可承岳刚从哪扇门出来、眼前的湿痕又怎么留下,她一清二楚。

承岳在她掌心里逐渐硬起来。她重新含住前端,这次没有碰一下便离开。

舌头沿着冠沟残留的黏液慢慢卷过,再往下含进一点。

她的动作不快,也没有刻意讨好;每一次退出都要换一口气,眼睛却一直看着承岳腹部逐渐绷紧。

宜臻察觉到了,却没有停。她以掌心固定根部,嘴唇顺着勃起后撑开的形状来回。

口腔很快发麻,下腭也开始发酸,汗、精液与那一丝微酸在口中混开,到了后来已分不清。

她不再分了,只一次次含过仍留着湿痕的冠沟。

承岳擡起手,掌心先落在她肩上。宜臻没有躲,他的手便沿着肩线往前。拇指才压上胀痛的乳房,她立刻拍开。

清脆的一声落在黑暗里。

宜臻立刻拉紧领口,胸前被碰过的地方一阵刺痛。

她擡头看他,嘴唇仍湿着,呼吸也乱了。

「不要碰我。」

承岳的手垂回身侧。

「先不要。」

她说完便重新低下头。

她重新含住,承岳没有再碰她。宜臻只能从他的呼吸判断自己做到了什么。

她加深一点时,他的大腿会短暂收紧;舌尖抵过下方最敏感的位置,他便把声音压在喉间。

宜臻的眼角被逼出一点水。

承岳在客房里已经释放过一次,现在仍被她慢慢逼近第二次。

宜臻感觉到掌中的硬度变得发烫,前端也重新渗出一点湿意。

他的腹部一次比一次绷得更久,呼吸开始失去原本的间隔。

她知道他快到了。

就在承岳的腰身本能往前送了一点时,宜臻松开嘴,手也跟着放开。

她等的就是那一下。

热硬的性器在两人之间弹了一下。承岳停在原地,呼吸沉得压不回去。

「宜臻。」

她用手背擦过嘴角,没有看刚才握过他的手。

指尖正轻轻发抖,连袖口都拉了两次才遮住。

承岳往前半步,又自己停下来。

宜臻仍坐在床沿,只把上身直起来。舌尖仍有些发麻,下腭也酸得说话时发紧。

「去浴室。」

承岳没有动。

她擡眼看他。

「剩下的自己处理。」宜臻把气喘匀,「洗干净,再回来。」

承岳把长裤穿回去,擡眼看了她一次。宜臻仍坐在原处,没有改口。

他拿起门外那套干净衣物,只应了一声。

「好。」

浴室门关上后,先传来锁舌扣住的轻响。好一会儿都没有水声,走廊仍旧安静。

宜臻坐在床沿,手掌压着胸前被碰痛的位置。

几分钟后,淋浴才终于打开。

水声隔着门持续了一阵。宜臻本来可以趁这时去厨房漱口,也可以留在原处。

她最后只把床头那杯温水拿起来,喝了很小的一口。

水滑过喉咙,她没有再喝第二口。

承岳回到主卧时,头发还带着湿气,换过的上衣在肩头洇开一小块水痕。他在床边停住,等宜臻先开口。

「上来。」她说。

承岳掀开被子躺到她身旁。宜臻背对着他,把自己的枕头往外挪了一点。

承岳将手放在两人之间空着的床单上,没再问她胸口痛不痛。

那只手离她很近,始终没有碰到她。

宜臻闭上眼。下腭仍留着酸麻,舌根那点微酸的腥甜也没有完全散去。

她原以为闭上眼只会剩下刚才坐在床沿、仰头含住承岳的狼狈,浮上来的却是十点多,欣玫夹着报告从浴室出来,低声跟她说晚安的样子。

欣玫说晚安时的嘴唇和舌根没散的酸味碰在一起,怎么也赶不回隔壁房。

宜臻把脸埋进枕头。水杯就在伸手可及的地方,她始终没有再碰。

身后,承岳洗过澡的湿气慢慢把枕间填满;欣玫那声晚安却没有跟着散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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