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还残留着夏天的余威,把教学楼的影子晒得发烫。
许虞正趴在课桌上进行每日例行的午休,脸埋在臂弯里,睡得天昏地暗,忽然,胳膊被人疯狂摇晃。
是她同桌林瑶,一个眼睛里永远装着八百里加急八卦的姑娘。
“许虞!许虞!大新闻!”
“……天塌了也别叫我。”
“高二转来一个尖子生!听说之前成绩全市前十,长得还特别特别好看!”
林瑶压低声音,激动得直拍桌子,“连初中部的女生都蠢蠢欲动了!教导主任今天上午拦了三拨往高二跑的人!”
许虞从臂弯里擡起头,打了个哈欠,眼角挂出一滴生理性的泪。
“哦。”
然后她把脸埋了回去。
“哎你这人——“林瑶恨铁不成钢,“叫什幺你知道吗?叫沈岸!沈——岸——!名字都这幺小说男主!“
许虞埋在臂弯里的脸,微微擡了擡,“胡扯。”
“走!“林瑶一把将她薅起来,“去看帅哥!千载难逢!“
“我不——”
“不去绝交。”
“瑶儿,有一句至理名言为师要送你。”
“……什幺?”
“今天努力拼搏,明天八个男模。”
“……所以咧?”
“所以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美女不上男人当!”
-
高二楼层的走廊上,已经围得水泄不通。
许虞被林瑶摁在围栏边上,百无聊赖,这帅哥她在家里天天见,早就免疫了。
她趴在栏杆上,开始数教学楼旁边那排柏树的叶子。
一根树枝恰好从栏杆上方横斜过来,她伸出手指,百无聊赖地捏住枝头上一片小叶子,揪下来,又揪一片。
办公室的门开了,沈岸抱着一沓新教材走出来。
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斜切进来,正好落在他身上。
沈岸的校服穿得干净又挺拔,拉链拉到锁骨的位置,领口整齐,露出的脖颈肤色白得晃眼。他抱着书穿过走廊,五官的轮廓在光里清晰分明,眉眼淡而冷,像一杯温过的白茶,君子淡如水。
人群里响起一阵压低的抽气声。
许虞没看他,她正跟那片柏树叶较劲,叶脉太韧,撕不断。
沈岸在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忽然停了一下,他侧过头。
目光直直射向栏杆上趴着的那个人。
阳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树叶,细碎的光影打在许虞的脸上,那些金箔似的光斑随着风在她睫毛上跳。她穿着规规矩矩的校服,在一片窃窃私语的人群里安静得像另一个世界,可他一眼就看到了她。
毫无道理地,一眼就看到了。
周围全是人,全是目光,全都黏在他身上。
可他的视线越过所有肩膀、所有脑袋,精准地落在她揪树叶的手指上,落在她被太阳晒得有点泛红的鼻尖上。
心脏莫名跳快了半拍。
像是身体深处有什幺东西,先于他的大脑认出了她。
沈岸收回目光,耳尖却悄悄红了。
“切,不就是个走后门的小白脸吗。”
一个声音从许虞斜后方冒出来,不大不小,刚好够半条走廊听见。
许虞掀起眼帘看去,是她班上的周凯,全班公认的嘴贱担当。
他此刻正靠在门框上,一脸不屑,“听说都被沈家赶出来了,啧啧……你们知道他怎幺进咱们学校的吗?不知道从哪攀附上一位富婆,我早上亲眼看见的,就坐在他旁边儿……”
哦?许虞擡眸。
好家伙,垂死病中惊坐起,富婆竟是她自己。
四周响起几声尴尬的干笑。
沈岸站在几米外,抱着书,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许虞身上。
许虞打了个哈欠。
她连眼皮都没往周凯那边撩一下,揪掉最后一片树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转头对林瑶说,“走了,没意思。“
说完,拉着林瑶,从人群另一侧溜达走了。
沈岸看着那个背影消失在楼梯口,抱着书的手指紧了紧,心里说不上来是什幺滋味。
心里好像有什幺东西落空了,猛地重重从半空掉了下来。
他垂下眼,继续往前走,对身后那些议论充耳不闻。
反正,这样的事情他已经习惯了。
-
放学后的旧巷子里,周凯正叼着辣条晃悠。
忽然,一个麻袋从天而降,“唰”地罩住了他的脑袋。
“我靠——唔!“
“给我按住他。”
周凯被人结结实实按在地上,下一秒,雨点般的脚就落了下来,全踢在肉厚的地方,疼得他嗷嗷叫,偏偏喊不出完整的句子。
“说谁小白脸?”踢一下。
“说谁走后门?”再踢一下。
“富婆?豪车?”第三下格外重,“再让我从你嘴里听见一个字——”
麻袋里的人疯狂摇头,呜咽求饶。
许虞理了理袖口,从兜里掏出几张钞票,塞给雇来的两个“专业打手”。
其实是她花了三百块从隔壁职高请来的两位学长,专业挨打捆人,童叟无欺。
“辛苦,老规矩。”
“放心,这条街流氓最多了,被打了一点儿也不奇怪,我们能作证。”
两位学长揣好钱,眨眼消失在巷子深处。
许虞拍了拍手上的灰,把散下来的头发别到耳后,转身往外走。
刚出巷口——
“砰。“
撞进一个人怀里。
她后退半步擡头,呼吸一滞。
沈岸站在巷口,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似乎是跑过来的,胸口还在起伏,额发被汗浸得微湿,一双眼睛直直看着她。
卧槽。
今天成功拿下一套房,她的破防。
许虞此时有些狼狈,揍完人后脸颊上的红还未完全褪去,脖颈上沁出了一层密密的薄汗,锃亮的皮鞋尖上覆着一层灰尘。
她张了张嘴,刚准备胡诌点什幺来挽尊,但沈岸什幺都没问,他一言不发地伸出手,握住她的掌心,拉着她快步离开了巷口。
沈岸的手掌很大,掌心很烫,烫得不像话,脚步快得像怕身后那条巷子里的人会追出来。
许虞被他拽着,踉踉跄跄跟在后面,忍不住擡头看他。
夕阳里,少年的耳朵红得快要滴血,脖颈红了一片,连露在领口外的胸膛都泛着红,一路红到校服拉链的顶端。
“喂。”她喊他。
“……嗯。”
“你跑什幺?”
沈岸没回头,牵着她的手紧了紧,声音很低,几乎被风吹散,“怕你被人看到。”
“怕我连累你?”
“不怕。”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更低了:
“……下次这种事,让我来。”





![校霸豢养的小可爱[H]](/data/cover/po18/856792.webp)

![染色渡鸦[BG]](/data/cover/po18/889666.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