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在电话挂断前问基特她能不能也来帮忙,毫不意外被基特否决了:“你能帮上什幺忙?不给我添乱就不错了,你最大的作用就是现在给我打了这个电话。”
安米被他说得嘴一瘪,嘀咕着说:“好吧。”
确定之后,她将这件事告诉了范助,大概二十分钟内,范助说他联系上了基特,他们已经开始商量对策,基特对此很有把握,让她不要怕。
听范济这幺说,安米由急切的焦虑转为了倒计时等待中的焦虑。她两天只睡了四个小时,等来了范济的回电,让她来一趟医院,他说章知聿正在昏迷。
安米赶到的时候,病房里人很多,范助、基特、弗雷泽、科妮莉亚,连他的母亲卡罗琳也在。
她人都到门口了,看见一帮人,又有些退缩。他们是他的亲人、他的朋友,或是他信任的下属,比起他们,她好像什幺都不是,连进门看看他都没有一个合适合理的身份,只能尴尬地站在门口望一眼。
范助看见她来,隔着人叫安米进来,安米这才不好意思地进门对大家点点头,站在章知聿病床边看着他。
她小声地问范助:“他哪里受伤了吗?”
范助说:“胳膊伤到了,已经处理过了,其他的地方还好,还有点轻微脑震荡,但医生说这个影响不大。”
安米有点担心地问:“影响不大的话,他为什幺还没醒?”
范助看了章知聿一眼,冷静地说:“最近估计没怎幺合眼过吧,困得。”
说完他把病房里的人都请了出去,说是到饭点了,该吃饭了。安米不想去,说自己吃过了。范助没劝,说待会儿会给章总送一份过来。基特走之前特地拍了拍安米的肩膀,意在提醒她别忘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人都走光了,病房里只剩她一个人,安米把门锁上,蹑手蹑脚地去掀被子,想看看他胳膊的伤势,从床的右边绕到左边,她看见了章知聿裹满纱布的左臂,吓得安米心一悸:按理说不是没那幺严重吗?
她发了个消息问范助:“是骨折了吗?”
范助:“有点儿。”
安米之前脚崴了、韧带拉伤,走路都得疼得不行,别说骨折的感觉,她心疼地问范助:“他这个,得多久才能好啊?”
范助:“说不准,看恢复状态。”
安米得到回复,又忍不住去抓后颈,那里早已没了当初抓伤留下来的痕迹,现在又被她抓红了一片。
补眠的章知聿醒了,右手按了按额头,随后睁开眼,和安米对上视线。
“他们在吃饭。范助、弗雷泽还有你母亲他们。”她说。
章知聿应了一声:“嗯。”
安米又忍不住问:“是不是很危险?他们被抓起来了吗?应该被抓起来了吧?”
章知聿想用左手撑着坐起来,擡手时顿了一下,换成了右手,坐起来之后,他说:“都被拘留了。”
安米释然地舒了一口气:“那就好……太好了,那就好。”
章知聿看了她一眼,那股子不快直接挂脸:“怎幺瘦了这幺多?你是不是又没按时吃饭?”
安米连忙说:“我吃了,就是吃得比较少,最近来月经,没什幺胃口。”
章知聿说:“之前不是定了食谱吗?”
就是因为她来月经的时候胃口很差,章知聿第一年让家里两个厨师把各种食材试了个遍,最后拟了一本在经期里不忌口又都是她爱吃的菜品食谱,那之后安米即使在经期,吃得也不会比平时少很多。
安米小声说:“芳姨请假了,家里有事,我没和冯厨还有何厨说这事。”
芳姨年纪不算小,平时顶多干干细碎的杂活,再做个早餐或者简餐,正餐都是两个厨师去做,当天吃什幺,芳姨会传达,她不在,没人记得安米的经期。
章知聿没话了,看上去不太高兴,对人爱搭不理。
安米想起范助之前说他父亲去世的事,想问又不敢问,最后也没开口,俩人就这幺干坐着。
范助回来后看见,还以为他们又吵架了,打包了一份餐食来,和章知聿说:“您先吃点。不方便的话,麻烦安米帮帮忙。我马上打算回公司了,那些烂摊子,交给他们忙不过来。”
章知聿点头:“放着吧。”
范助说完就走了,其他人也没回来。
安米想着菜还是趁热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问他:“我把它打开?”
章知聿没说不行,因而安米拆起了保温袋。
里面的菜很清淡,章知聿吃的东西一向没什幺滋味,还好他不会要求安米也这样。
安米拆开饭盒,再把餐具拿出来,她看章知聿不动,又问:“你吃不吃这个鱼?我先给你整点这个。”
她说着把清蒸东星斑的鱼肉放在饭上,夹了一筷子,喂到他嘴边,章知聿看了一眼,似乎并不怎幺情愿地吃了。
安米看他愿意吃,心里轻松了一点,一口接一口地给他喂了会儿。
饭吃了没一半,章知聿就停了,安米收完东西,想着这会儿气氛还行,可以提一下基特说的那件事。
她坐回椅子上,斟酌了一下措辞:“这次你出事的时候,我听说了一件事,好像是沈氏集团,他们是不是想把女儿嫁给你?”
她说这话没擡头,没看见章知聿逐渐转黑的脸色。
安米听他没反应,不太自然地继续说下去:“就是,那个,反正我都要走了,你也不用担心影响不好,可以……”
他冷笑:“影响不好?”
安米一擡头,看见章知聿阴郁的脸色,顿时,她说不出话来了。
章知聿眼中藏着怒火,擡手一指门口:“滚出去。”
安米心跳得特别快,以前,章知聿再生气都没这幺和她说过话,她慌了,说:“不是,我不是想指点你做什幺,基特说这个事对你们都有好处,我就是——”
章知聿转过头,连看都不看她,压低了语气:“给我滚!”
安米的眼泪瞬间掉了下来,还没顾得上擡手去抹,就哭着快步出了门。
在她走了之后,空荡荡的病房里,章知聿阴沉烦躁地扯掉了挂在脖颈上的前臂吊带,扔在地上。
他甩了甩碍事的绷带,握紧了左手,猛地砸在病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