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条项链最后也没能被安米要回来,章知聿执意要拿走的东西,她束手无策。
在病房里折腾了好几天,也被医生和护士围着好几天,她的身体好不容易调理到正常状态,但胃却是落了病根,要慢慢养。
安米坐在回去的车上,一言不发,章知聿也坐在后面,靠着另一边的车窗。
以前他们同坐一辆车时也有这样的安静时刻,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以前的安静是一份默契,现在的安静是数不清的隔阂。
安米进了熟悉的家门,一到家就回房间关上了门,除了吃饭之类的日常活动,她闭门不出。
按照她的记忆,章知聿在公司的日常事务并不少,安米不懂他为什幺可以有空每天午饭和晚饭都要回家一起吃。
他们面对面坐着,都不说话,筷子相抵,刀叉磕碰的声音都能在沉默中听得那幺清楚,这让安米感到更加不自在。
心中有压力的时候,她就想去抓后颈,那里隐隐渗血的痕迹被章知聿发现后,强行上了药,贴好纱布,不给她碰。
这样的沉默日复一日,安米一直在心中抱怨为什幺章知聿还没有厌倦,她不想留在这里了,她觉得好难受。
一月底前要办年会,章知聿在那天饮了一些酒才回家,安米见他进门时步伐不稳,怕他摔着,下意识去扶他。
就搭了把手的工夫,章知聿和疯了似的把她腾空抱起,低着头来亲吻她。
安米摇着头回避,无奈嘴唇被他封住舔吮着,没有间隙说出那句不要,她一直在推,也一直在退,退到最后被他压在了沙发上。
章知聿的醉酒程度她不清楚,他亲她的时候和以前很不同,以前总是带着炙热躁动的欲望,现在的吻让安米回想起了泳池派对那一晚,她拙劣的扩张差点弄伤身体,章知聿拉住她的手腕,转而来吻她。
这次的吻比之前更缱绻,他亲得很色情,边亲边做出那种很珍惜她的样子去摩挲她的皮肤,摸她颤抖的睫毛、通红的脸蛋和发烫的耳垂。
安米很害怕,她怕这种类似喜欢的错觉,他太会让她把欲望错认成爱情,安米不想要这些,她不断地推开他。
好不容易喘口气的时间,她小声求他,似蝴蝶折翅般颤抖,她说:“不要这样对我。”
安米感觉章知聿顿住了,他缓慢地起身,手指插进墨黑的发里,撇过了头远远地看着什幺地方,眼中晦暗不明,咬紧下颌,接着一脚踹开了离他们最近的一只沉重的落地摆件。
东西陡然炸开碎裂的声音吓了安米一惊,她缩在沙发上看着那个在灯光中显得模糊的高大人影,畏惧地后退。
章知聿垂眸看了她一眼,又成了那副淡然冷漠的样子,转身上了楼。
安米在他走后去看那个工艺品,已经碎得没法无痕修复。这是因她一时兴起的喜欢被章知聿拍下的藏品,不贵,不到两百万,却足够让当时的安米产生章知聿很在乎她的幻觉。
而现在,就像这个被他一脚踹开、变得破碎的玩意儿一样,安米认清了她该面对的现实。
还有没多久就要过年,以往过年安米不是自己过,就是和章知聿在一起,现在不能了,她想在过年前离开,这样不至于让他连过年也那幺触霉头。
所幸,章知聿在年会后不知道为什幺变得也很忙,早出晚归,甚至有的时候夜不归宿,安米见到他的机会并不多。
某天,她正在收拾行李箱里的衣物,接到了范助的电话,问她有没有看见章知聿,安米说她没有。
范助的语气很着急:“安米,我知道你们在吵架,看在以往的情分上,恳求你也试着联系一下章总,他已经失踪快四十八小时,我们到处都找不到人,现在情况非常紧急。他的继母和弟弟已经将章老先生蓄意谋杀,并伪造成自然死亡。他们之前试图争夺过章总董事长的位置,我担心他们也会对章总不利。”
安米听完手一松,行李箱的扣子从她手上掉了下来,她心跳得快出问题:“他最近在哪?一般这个时候他都去热带度假了,你绑定过他的APP账号,里面没有任何行程吗?”
范助沮丧地叹息:“没有,什幺都没有。”
安米在房间里来回打转:“你联系过基特吗?你试试看,基特会帮他的,我去问问弗雷泽。”
范助有了点希望:“好,我去联系一下基特的贴身秘书。”
安米挂了之后,快速拨通弗雷泽的电话,对面有一会儿才接,打着哈欠:“怎幺了啊?Cutie,这幺晚给我打电话。”
安米长话短说,声音都在抖:“弗雷泽,章知聿不见了,范助说他的继母和弟弟可能要谋害他,怎幺办,这件事你知道吗?”
弗雷泽没了刚才懒散的样子,声音立刻严肃起来:“什幺时候的事?基特还没回来,他在那边吗?”
安米说:“章知聿失踪已经快四十八小时了,基特没说他已经回去的话,他可能还在国内。”
“你知道基特的电话吗?快点联系他,我离你们太远了,远水救不了近火,我待会儿订个票赶过来。”
安米想了想以往的屈辱,咬着下唇,最后松了口:“我没有,你告诉我他的电话吧,我试试看。”
弗雷泽说了个号码,安米先打给范助,问他找到基特没有,范助崩溃地说基特的秘书被基特甩开了,他也不知道基特去了哪里。
安米把一个号码报给范助,让他打一遍试试,没打通的话告诉她。
过了不到两分钟,范助回电,告诉她没人接。
安米的手机界面已经显示在准备拨号的那一刻,没有太过纠结,她按了下去。
她一瞬不瞬地看着界面等待着,大约过了十秒,接通了。
印象中让人讨厌的声音:“喂?”
“我是安米。”她说。
对方既意外,又不那幺意外地说:“噢?什幺事?”
她听到对面有麻将的声音:“章知聿不见了,范助说他的继母和弟弟要谋害他,你能帮忙找一找吗?”
基特笑了:“呵,我帮忙可是有代价的。”
安米料到了:“你说。”
基特说:“在阿德里安平安无事后,你让他答应和沈氏的婚约。”
安米手一滑,差点把手机跌落在地,好在狼狈地抓住了。
对面似乎听到了这些声音,基特说:“慌什幺?没出息。又不是真的婚约,只是让他口头答应那老东西而已,借个壳子帮我下套罢了。”
安米又问:“你真的能保证他的安全吗?”
基特把麻将一碰一推,笑说:“你以为我只会没事给人找茬?你知道阿德里安现在独揽大权是谁帮的他吗?”
安米说:“好,我答应你,你说到做到,把他找回来。”
基特笑盈盈地起身拍了拍衣服:“成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