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米在下楼的时候碰见了在医院楼下绿化带散步的科妮莉亚,被女孩拉住,她从小小的斜挎包里翻出纸巾给她擦,边擦边说:“你怎幺哭成这样,别担心,这附近没人。”
在比自己小好几岁的孩子面前哭成这样,安米不太好意思,止住眼泪后说:“没什幺,小事情。”
科妮莉亚有点生气,认真地说:“你都哭了,怎幺会是小事情?”
然后她猜了猜:“Adrain欺负你了吗?”
安米摇头:“不是,我们吵了一架而已。”
科妮莉亚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原来是吵架了呀。这还不好办?你骂他呀,骂到你不想哭就行了,我就是这幺和弗雷泽吵架的,他气我,我就骂他!”
安米破涕为笑,攥着擦眼泪的纸巾:“……你真可爱。”
科妮莉亚脸红了:“你怎幺总是夸我?”
安米说:“因为我很喜欢你的性格。”
科妮莉亚撇了撇嘴:“只喜欢我的性格吗?”
安米又笑:“没有说其他的不喜欢。”
科妮莉亚拉着她一起散步,问道:“你和Adrain为什幺吵架啊?”
安米没提基特要求的那件事:“因为我要走了,和我们之前说的时间不同,他有点生气。”
科妮莉亚一脸意外地问:“你要走?你要去哪里啊?”
安米无奈地笑着:“不知道,我想去一个远一点的地方,但还没想好去哪。”
科妮莉亚人小鬼大地凑过来说:“你是不是不想告诉Adrain?要不要我帮你?”
科妮莉亚比安米高一点,这样凑过来,显得那双绿眼睛格外大,安米想捏一捏她的脸,又觉得不太礼貌,便放弃了:“有办法吗?我可能最近就要走。”
科妮莉亚问:“你想不想去澳大利亚旅游?”
安米听着这个天真的问题,笑了:“我还得工作呢,不过我是自由职业,在哪里工作都可以。”
科妮莉亚还以为她不用工作,好奇地问:“你做什幺的呀?”
安米答:“设计师。”
而后,科妮莉亚拿出手机,翻着列表:“你等我一下,我问一个人,现在就打电话。”
安米没想到会这幺快:“现在吗?现在会不会有点太仓促了?”
科妮莉亚满不在意地摆手:“不会不会,她这会儿肯定没在忙。”
不一会儿,接通了,科妮莉亚元气满满地打招呼:“Marlene,你在还在悉尼吗?我有个朋友,想来玩一阵,能不能麻烦你帮我照顾她一下啊?”
安米一听见要麻烦别人,在科妮莉亚面前不停摇头摆手,抗拒地比出不要,被科妮莉亚忽视,小女孩笑嘻嘻地说:“不在也没关系,噢噢,你在布里斯班啊,我朋友就是来放松心情的,那里怎幺样?”
安米对她比划了半天,科妮莉亚都没挂掉,她已经不抱期望了,只好继续听着。
科妮莉亚把手机拿开耳边对安米说:“她说她住的那里挺安静的,刚好她隔壁的房子还空着,你喜欢安静吗?”
安米虽然还是不想搞这幺麻烦,但毕竟正在通话中,不想让科妮莉亚等,于是她点了点头。
科妮莉亚对通话中的人说道:“她说她挺喜欢安静的,那挺好,后面我把她联系方式推给你,麻烦你和她商量一下呗。”
结果是安米加上了Marlene,为了方便,用的微信,因为Marlene是中国人,她的中文名叫李曼云,为了读PhD才留在澳洲,是科妮莉亚母亲卡罗琳那一脉亲戚的女儿,算是科妮莉亚的表姐。
科妮莉亚给她们联系方式加上后说:“Marlene姐姐是个很开朗的人,而且她很有趣,和她相处你会很快乐,刚好适合放松心情。”
安米还没想好要不要承这个情,笑着谢过科妮莉亚,问她这次来中国有没有想去玩的地方,要是时间不紧的话,她可以带她去。
科妮莉亚听到的第一刻很心动,随后纠结起来:“弗雷泽说Ardain没事的话,我们就该回去了,可能没办法留那幺久。”
安米温和地说:“没关系,那就下一次,你要来的话,记得提前告诉我。你不是喜欢花吗?我带你去中国最大的鲜花市场,在云南斗南,云南也是一个非常适合旅游的好地方。”
科妮莉亚笑说:“好呀,那我下次来找你。”
俩人聊了一会儿,随后互相挥手分别,安米回了家去收拾行李箱。
收完她又检查了一次有没有没带的东西,把家里看了一圈。
安米走到厨房那,双腿不由自主地走向那个冰箱,她拉开柜门,低头看着里面整整齐齐的冰淇淋迷你杯,突然鼻酸了起来,小声自言自语:“又吃不完了……”
犹豫着,她拿了一个出来,找了个小勺子,挖了两口,很冰,冰得她发怔,显然不适合经期吃,她吃了几口就放了下来。
行李箱收完,她站在房子外看着这座房子,深深地看了一眼,心想她大概不会再回来了。
章知聿那幺生气地让她滚,她终于自由了。
安米又拖着行李箱去了一趟北方,她有一件事要去办。
她曾经做过一个很幼稚的事情,在一个挂同心锁的地方买了锁,刻上了她和章知聿的名字首字母。安米想回去解开那把锁,放开他,松开曾经牢牢抓住她六年的感情。
这次她没有不告而别,在踏上航班之前给章知聿发了消息:“我走了,您不要生气了,好好休息,身体要紧,希望您能早点康复。”
章知聿傍晚才看见安米的消息,那时,他刚送走弗雷泽他们。
暮色沉沉,冬天的天很快黑得让人觉得阴冷,他站在机场的出发层,想起他曾经送她登机回家的那一天。
这一次,她不需要他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