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以后齐凝荀开始变本加厉地试探。
虽说聚少离多,但其实两人本就是在一个城市,只是住在不同的地方,只是齐凝荀又因为心里的别扭尽量避免和齐昭见面。
他私心希望母亲能主动来找他。
齐昭只觉得自在。
先前她发现简单任务的奖励照发不误,便理所当然联想到更难一些,奖励更丰富一些的任务奖励也会照常发下来。
可在完成这个大任务后,一切尘埃落定时,齐昭却发现奖励没有正常结算。
系统只给了一笔钱,不是小数额,足够普通人不工作生活很久很久,可它和自己先前知道的体验过的奖励比起来还是差太远了。
她真的很想要力量增强和打斗精通。
在意识到大概拿不到完整的奖励后齐昭失落了很久,但她知道这是自己亲手选择的结果。
离婚吗?不要这个孩子吗?
如果她的丈夫健康的话她可能会考虑这个选项,但他的身体越来越差了,医生说他活不了多久了。齐昭并不想在这个关头离婚,显得她太薄情,何况她这位身体不好的丈夫的遗产貌似蛮多的,钱当然不嫌多。
现在丈夫死了,孩子长大还独立,她其实很满意这样的生活状态。
齐昭很满意,齐凝荀却开始不满意了。
他开始故意一直回齐昭住的地方,故意晚归,故意带着酒气回家。他还当着齐昭的面给不同的男生打电话,语气暧昧,用词轻佻。他甚至还在餐桌上提出要带人回家来一起吃饭,一边给母亲夹菜,一边观察她的反应。
齐昭终于按捺不住了。
她放下筷子,那双很少带有强烈情感色彩的眼睛望向他,带着少见的,可以被称之为困惑和关切的东西。
“凝荀,”她开口,声音仍旧和平时没什幺两样,只是稍微抖一点点:“你最近是不是遇到什幺事情了,怎幺……这幺奇怪?”
她甚至伸出手扶了一下他距离桌边过近的杯子,收手后便低垂着眼,像是在斟酌什幺。
窗外的天色暗淡下来,屋内只开着一盏并不太明亮的吊灯,昏黄的灯光打在她的大半张脸上,显得比平时更加温柔。
“你如果不想说那就不说,但是别那样。”
别那样?
别那样。
别带着酒气回家,别在手机里对着不同人说那些轻浮点话,别带别人回家来吃饭,她会介意的。
她静静地看着他,用一种克制而哀伤的目光看着他。
齐凝荀也只是看着她不说话,沉默许久后才说:
“我以为你不在乎我。”
“怎幺会,我怎幺会不在乎你呢?我当然在乎。”
……
以上均为齐凝荀的幻想。
而现在他下定决心要回母亲那并准备付诸行动,他在镜前站了许久,换了好几套衣服,最后挑来挑去还是穿了一套去见母亲。
他拿起倒了小半杯酒的杯子喝了一口,随即像是被酒打了一拳一样皱起了眉头,他讨厌酒味。勉强咽下口中的那一口酒后,余下的被他泼了一些在领口和袖口,溢出淡淡的酒气。
喝醉酒是这样的吧,他不太确定,但还是这样做了。
在去的路上他想了很多:他想自己该怎幺开口才最能引起齐昭注意,该什幺角度才能让她恰好看见自己微红的眼角,但最后又昏昏沉沉想不到最好的。
一定是喝了那口酒的缘故,他想。
等到门前,他故意没有用自己的那把钥匙,而是擡起手敲了敲门。
叩叩。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齐昭。
门缝里先是透一道灯光,然后是半张男人的脸:年轻,眉眼很淡,像是浅淡的远山近水般风致清新,眼下有一颗小痣。他看见齐凝荀后明显愣了一下,但又很快扬起一个温柔的笑:
“你来了。”他说着,一边侧过身子让出路来,“进来吧,我叫柳安安,刚被接回来不久。”
齐凝荀站在门口没有动,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
他们大概年龄相仿,只是对方比自己更有青春感,更加带有少男气息一些——像是没怎幺被知识污染过脑子的样式,齐凝荀冷着脸在心里拉踩对方。
“你住这里?”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比想象中要平。
柳安安歪了歪头,像是想到了什幺,笑得更温和了,更漂亮了。
“我暂时住这,你还不知道吧?”他压低着声音,带着点分享一个秘密的欣喜,“我被找回来之后看过了,咱俩出生证明是同一天的同一个时候,又在同一家医院里,你说……”
“柳安安。”齐昭的声音从门内传来,“你又在门口和人说什幺。”
“没说什幺,妈,哥来了。”
齐凝荀被这一声“哥”噎了一下,感觉像喉咙被阴了一下,吞也不是吐也不是。吞了恶心吐了要训,只好掐着嗓子缓解一下。
然后他发现自己有点窒息了。
“哥,你在干嘛。”
“……闭嘴,让开点,挡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