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婷站在浴室镜子前,凝视着镜中的自己。
她刚洗好澡,湿漉漉的发丝贴在脸颊两侧,水珠沿着锁骨滑落,没入胸前浴巾的边缘。浴室里蒸腾的水气模糊了镜面,她用掌心抹开一片清晰,细细打量着那张被热气蒸得泛红的脸。
四十二岁。
眼角没有明显的鱼尾纹,肌肤依然紧致有弹性,身材也没有因为生过孩子而走样。她侧过身,浴巾下丰腴的曲线一览无遗,腰肢虽然不如二十岁时纤细,却多了一份成熟女性特有的圆润饱满。
但这些,有用吗?
她的脑海里浮现唐雨柔那张脸。
二十岁,正是女人最灿烂的年纪。那张脸蛋精致得像是杂志封面上走出来的模特儿,一头大波浪长发在阳光下闪耀着光泽,身高一百七十公分,腿长得不可思议,胸部饱满坚挺,腰细得像是一手就能握住。
最重要的是,她年轻。
林雅婷的手指收紧,攥住浴巾的边缘。
她不该有这种感觉的。唐雨柔是她前夫的亲生女儿,是元翔同父异母的姊姊。她应该把唐雨柔当成家人,当成另一个需要照顾的孩子。
但每当她看见唐雨柔穿着那件近乎透明的薄纱睡衣,在元翔面前晃来晃去时,她的胸口就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酸涩得喘不过气。
昨天晚上,她站在浴室门口,亲眼看见唐雨柔踮起脚尖,嘴唇凑近元翔的耳边,那双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就搭在她儿子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她几乎要冲上去把他们分开。
但她凭什么?
她是元翔的母亲。
母亲不该嫉妒儿子和别的女人亲近。
「我只是……在保护他。」林雅婷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声音微弱得像是自己都不太相信,「唐雨柔太随便了,会让翔困扰的。」
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挂在门后的那套家居服。
那是她前几天在网路上买的,一件浅灰色的针织连身裙,款式简单,但布料柔软贴身,领口开得比平常低了一些,裙摆只到膝盖上方十公分。
她买的时候告诉自己,只是因为夏天太热。
但现在,她看着镜子里穿上这件裙子的自己,知道那不是真的。
针织布料贴合著她的身体曲线,勾勒出丰腴的胸部和收窄的腰身,裙摆下露出两条白皙匀称的腿。她转了个圈,裙摆微微飘起,大腿根部若隐若现。
「这样……应该可以吧?」她喃喃自语,然后用力摇头,像是要甩掉脑海里那些不该有的念头。
她是母亲,不是女人。
她只是……不想在这个家里变成透明人。
──
元翔坐在客厅的书桌前,面前摊着统计学的课本和笔记,但视线却完全不在书页上。
因为林雅婷正坐在他身边,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刚洗完澡的沐浴乳香气,混合著某种更私密、更温暖的气息。
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裙,该死的贴身。
他只要稍微侧头,就能看见布料下她胸罩的蕾丝边缘,以及那对被包裹在蕾丝里的丰满软肉。领口开得那么低,她每次弯腰指着课本上的公式时,那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陷的沟壑就毫无保留地闯进他视野。
「这个……标准差的公式,我还是不太懂。」林雅婷的声音温柔而认真,手指点在课本上,身体微微前倾,发丝垂落下来,搔过元翔的手背。
那股痒意从手背蔓延到手臂,再沿着血管直冲他的后脑勺。
元翔的手指在桌面上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就……就是数据的离散程度。」他的声音沙哑,努力让自己的视线固定在课本上,「分母是样本数减一,然后开根号。」
「可是为什么要减一?」林雅婷歪着头,一脸困惑,身体又靠近了几分,饱满的胸部几乎要贴上他的手臂,「老师说这是自由度,但我不太懂。」
她的手臂贴上了他的。
针织布料摩擦着他的皮肤,隔着薄薄一层衣物,他能感受到她肌肤的温度,以及那柔软的触感。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学长?你在发呆吗?」林雅婷突然轻笑一声,用刚学来的称呼调侃他。
这声「学长」像一桶冷水浇在元翔头上,却又同时点燃了一把火。
她是他的学妹,也是他的母亲。
这种身分错位带来的禁忌感,让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没有。」他用力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自由度是……因为样本平均数是估计值,所以会损失一个自由度。妳想,如果妳知道样本平均数和其中n-1个数据,那最后一个数据就固定了,所以独立的资讯只有n-1个。」
他一口气说完,不敢停顿,因为只要一停,他就会忍不住去看母亲那双专注凝视着他的眼睛。
「原来如此。」林雅婷恍然大悟地点头,然后身体往后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这个动作让她的胸部更加突出,针织布料绷紧在她的胸前,两团饱满的轮廓清晰可见,顶端甚至微微凸起两个小小的点。
元翔的呼吸骤然停滞。
他猛地转过头,视线落在窗外的夜景上,心跳声在耳膜里轰轰作响。
「翔,你怎么了?」林雅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关切,以及某种他读不懂的情绪,「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一只温暖的手掌贴上他的额头。
元翔的身体像触电一样弹了一下。
「没有发烧啊。」林雅婷的声音更近了,近得他能感受到她说话时吐出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是不是太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
「我没事。」他霍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嘎吱声,「我、我去倒水。」
他逃难似的冲进厨房,双手撑在流理台上,大口喘气。
裤裆里肿胀的疼痛感提醒着他,他刚才的反应有多剧烈。
该死,该死,该死。
那是他妈,他的亲生母亲。
但他骗不了自己。刚才母亲靠过来的时候,他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想把她压在书桌上,撕开那件该死的针织裙,亲吻她每一寸肌肤。
他用冷水狠狠泼了自己几把脸,试图浇熄那股灼热的欲火。
「弟弟,你这样是没用的。」
唐雨柔的声音从厨房门口传来。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细肩带小可爱,下身是一条极短的牛仔热裤,露出一大截平坦的小腹和笔直的长腿。她倚在门框上,手里拿着一罐冰啤酒,嘴角挂着那抹万年不变的戏谑笑容。
「你知道吗,压抑太久会爆炸的。」她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喉结上下滚动,几滴酒液从嘴角溢出,沿着下巴滑落,滴在锁骨上,「与其这样折磨自己,不如坦然接受。」
「接受什么?」元翔的声音冷硬。
「接受你对你妈有欲望这件事啊。」唐雨柔走近他,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胸膛,「你越是压抑,反应就越强烈。这是基本心理学。」
「我没有。」
「有或没有,你自己最清楚。」唐雨柔耸耸肩,转身走向客厅,经过他身边时,手指不经意地划过他的腰侧,「对了,后天晚上有空吗?陪我去逛夜市。」
「不要。」
「我问的是雅婷阿姨。」唐雨柔回过头,朝客厅喊道,「雅婷阿姨,后天晚上借妳儿子用一下,可以吗?」
林雅婷从书桌前擡起头,眼神在两人之间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唐雨柔那身清凉的打扮上,嘴角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你们要去哪里?」
「夜市,我想吃臭豆腐。」唐雨柔理所当然地说道,「弟弟不陪我去,雅婷阿姨帮我说服他嘛。」
林雅婷沉默了几秒,然后看向元翔,眼神里带着某种复杂的情绪:「翔,你就陪雨柔去吧。她刚来台北,很多地方不熟。」
元翔看着母亲,试图从她脸上读出这句话的真正意图。
但林雅婷已经低下头,继续翻着统计学课本,侧脸的线条平静得看不出任何波澜。
只有她自己知道,课本上的那些公式,她一个字都读不进去。
──
饶河街观光夜市,周五晚上。
人潮拥挤得像沙丁鱼罐头,空气中混杂着各种食物的气味——臭豆腐的浓烈发酵味、炭烤香肠的烟熏香、炸鸡排的酥脆油脂味,还有糖葫芦的甜腻气息。
唐雨柔穿着一件露肚脐的白色短T恤和贴身的牛仔短裤,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锁骨。她的出现,引来不少路人的侧目。
「台北的夜市好热闹。」她兴奋地拉着元翔的手腕,挤进人潮中,「跟高雄的六合夜市不太一样。」
「都差不多。」元翔面无表情地说道,试图把手抽回来。
但唐雨柔握得很紧,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肤里。
「不要这么冷淡嘛。」她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你答应雅婷阿姨要陪我的,不可以中途落跑。」
她拉着他挤到一家卖药炖排骨的摊位前,找了个空位坐下。座位是那种矮矮的塑胶椅和折叠桌,两人并肩坐着,腿几乎贴在一起。
唐雨柔点了一碗药炖排骨和一碗鲁肉饭,然后转头看向元翔:「你要吃什么?」
「不饿。」
「骗人,你明明什么都没吃。」她拿起汤匙,舀了一口鲁肉饭,吹了吹,然后递到他嘴边,「来,啊——」
「妳干嘛?」元翔皱起眉头。
「喂你吃饭啊。」唐雨柔歪着头,语气理所当然,「姊姊照顾弟弟,天经地义吧?」
周围几桌的客人已经开始偷看他们,窃窃私语。
元翔别过头去,声音压低:「不要闹了。」
「我没有闹,我是认真的。」唐雨柔放下汤匙,身体靠向他,柔软的胸部贴上他的手臂,嘴唇凑近他耳边,「你知道吗,我从小就想要一个弟弟。每次看到同学有弟弟妹妹,我都好羡慕。」
她的气息温热,带着淡淡的啤酒味。
「可是我爸那个混蛋,只会打人,把你们都打跑了。」她的声音突然变得低沉,带着一丝压抑的恨意,「我一个人待在那个家里,每天听他摔东西、骂脏话,还要帮他买酒,帮他清理醉酒后的呕吐物。」
元翔的身体微微僵住。
「所以我找到你的时候,我好高兴。」唐雨柔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要消失在夜市的喧嚣里,「我终于有弟弟了。终于有家人了。」
她的手从他的手腕滑到手掌,然后十指交扣,紧紧握住。
她的手指纤细而冰冷,微微颤抖着。
元翔没有甩开。
他不知道是因为同情,还是因为那该死的罪恶感。
或者,只是因为她的身体贴得太紧,软得让他失去力气。
「好了,不说这些扫兴的话。」唐雨柔突然擡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但眼眶微微泛红,「我们去下一摊!」
她拉着他站起来,继续挤进人潮中。两人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十指紧扣,像一对真正的情侣。
吃完药炖排骨,他们又去吃了大肠包小肠、烤鱿鱼、炸鲜奶,唐雨柔每一样都只吃几口,剩下的全塞给元翔。她笑得很大声,说话很大声,引来路人的侧目也毫不在意。
「欸,我们去看电影好不好?」她指着夜市尽头那家老旧的二轮戏院,眼睛亮晶晶的,「我好久没看电影了。」
「很晚了。」
「才九点多,还早。」她拉着他走进戏院,买了两张票,还买了一大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我请客。」
戏院里人不多,他们坐在最后一排,周围空荡荡的。银幕上放映的是一部老掉牙的爱情片,画面昏暗,只有萤幕的光在两人脸上闪烁。
唐雨柔脱掉帆布鞋,把腿蜷在椅子上,身体斜靠着元翔。她的头枕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而平稳,身上那股混合著汗水与香水味的气息,笼罩着他。
「元翔。」她突然开口。
「嗯?」
「你觉得我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就是……女人方面的。」唐雨柔擡起头,在黑暗中注视着他,眼睛反射着萤幕的光,亮得惊人,「我漂亮吗?」
「妳是我姊。」
「姊姊就不能漂亮吗?」她伸出一根手指,沿着他的大腿缓缓向上滑,动作轻柔得像羽毛拂过,「你知道吗,我从第一眼看到你,就觉得你跟我爸完全不一样。你很温柔,很可靠,会保护人。」
她的手指停在他的大腿根部,再往上几公分,就会碰到那个已经开始充血肿胀的部位。
「你对雅婷阿姨也是这样吧?」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保护她,照顾她,让她依赖你。你把她当成女人,不是母亲。」
元翔的手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微微皱眉。
「不要再说了。」
「为什么不说?」唐雨柔不但没有挣扎,反而顺势贴近他,嘴唇几乎要碰上他的下巴,「你不敢承认吗?你对你妈的欲望,你对我的欲望,你对这个家的欲望——你全都想要,对不对?」
元翔的呼吸急促起来,胸膛剧烈起伏。
「你这个变态的弟弟。」唐雨柔轻笑一声,然后在黑暗中,她做了一件让元翔脑袋彻底当机的事。
她抓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裸露的大腿上。
她的肌肤光滑而冰凉,触感像上好的丝绸。元翔的手掌贴在她的大腿外侧,指腹能感受到她微微颤抖的肌肉。
「摸我。」她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命令,以及一丝哀求,「不要把我当成姊姊,把我当成女人。」
元翔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推开,而是收紧。
他的指尖陷入她大腿柔软的肌肤里,感受着那股让人疯狂的弹性。他的手掌沿着她的大腿外侧缓缓向上移动,滑过牛仔短裤的边缘,触碰到那片裸露的髋骨。
唐雨柔的呼吸变得急促,身体微微向后仰,胸部起伏着,在黑暗中勾出诱人的弧线。
就在元翔的手即将滑进她上衣下摆的前一刻——
银幕上的电影突然进入高潮段落,轰然炸开的爆破声响彻整个戏院。
元翔猛地回过神,用力抽回手,霍地站起身。
「回家。」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唐雨柔擡起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
「好,回家。」
──
同一时间,顶楼加盖的家中。
林雅婷一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她的视线完全不在萤幕上。
她穿着那件浅灰色的针织裙,蜷缩在沙发角落,手里握着手机,萤幕上是元翔的对话框。
她打了几行字,又删掉,再打,再删。
最后,她只是发了一个简单的讯息:「你们还在夜市吗?什么时候回来?」
讯息发出去后,她盯着萤幕等了五分钟。
已读。
但没有回复。
她的胸口涌起一股酸涩的闷痛感。
他看到了,却不回。为什么?因为唐雨柔在旁边,不方便回吗?还是因为他根本不想回?
她在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想像着他们两人在夜市的画面——唐雨柔挽着元翔的手,胸部贴着他的手臂,笑得花枝乱颤。也许他们会一起喝同一杯饮料,也许他们会共吃一份小吃,也许唐雨柔会用那双涂着艳红指甲油的手,喂元翔吃东西。
就像她对他做过的那些事。
不,不对。
她是母亲,不是女人。
她不该有这种感觉。
林雅婷把手机扔到一旁,用力闭上眼睛,试图驱逐脑海里那些画面。
但那些画面像藤蔓一样缠绕着她,越来越紧。
她想起那天晚上,她偷偷潜入元翔的房间,抚摸他的脸颊。他的皮肤温热,睫毛在指尖下微微颤动,呼吸均匀而平稳。
她知道他那时候醒着。
她知道他感觉到了。
但他没有睁开眼睛。
为什么?
因为他不想让她难堪?还是因为他也在享受那个触碰?
林雅婷的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一股酥麻的热流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
她猛地睁开眼睛,用力拍了自己的脸颊一下。
「不可以……不可以……」她低声喃喃,声音颤抖,「我是他妈,我是他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林雅婷连忙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裙摆和头发,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铁门打开,元翔和唐雨柔走了进来。
两人的脸颊都微微泛红,身上带着夜市特有的油烟味和甜腻气息。唐雨柔的手挽着元翔的手臂,头靠在他肩膀上,笑得一脸满足。
「我们回来了。」唐雨柔朝林雅婷挥挥手,然后松开元翔的手臂,打了个哈欠,「好累,我先去洗澡了。」
她走进浴室,关上门,很快传来水声。
客厅里只剩下元翔和林雅婷。
「玩得开心吗?」林雅婷开口,声音平稳,但她自己都能听出语气里那股压抑的紧绷。
「还好。」元翔简短地回应,走向厨房倒水。
「吃了什么?」
「药炖排骨、大肠包小肠、烤鱿鱼。」
「还有呢?」
「还有看电影。」
「看什么电影?」
「爱情片。」
林雅婷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收紧。
爱情片。
他和唐雨柔去看爱情片。
「妈,妳怎么了?」元翔端着水杯走回客厅,看见母亲的表情,脚步顿了一下。
「没事。」林雅婷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站起身来,「妈妈只是有点累了,先去休息。晚安。」
她快步走进房间,关上门,然后靠在门板上,双手摀住脸。
手指的缝隙里,渗出湿热的液体。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她只知道,当她看见唐雨柔挽着元翔的手臂走进来时,她的胸口像被撕裂一样疼痛。
──
隔天下午,陈婉婷站在那栋老旧公寓的楼下,擡头看着顶楼加盖的铁皮屋,手里紧紧攥着一份分组报告的资料。
她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按下门铃。
对讲机里传来元翔的声音:「谁?」
「是我,陈婉婷。」她的声音有些紧张,「我们统计学的分组报告,我想跟你讨论一下架构,可以吗?」
对讲机沉默了几秒,然后铁门的电子锁喀哒一声打开。
她爬上狭窄的楼梯,来到顶楼,推开虚掩的铁门。
客厅的画面让她愣在原地。
元翔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笔电,而林雅婷坐在他旁边,身上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棉质连身裙,布料柔软贴身,裙摆只到大腿中段。她正微微倾身,指着笔电萤幕上的某个地方,手臂贴着元翔的手臂,长发垂落下来,几乎要扫到他的脸颊。
而唐雨柔则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宽松的白色衬衫——那件衬衫明显是元翔的,因为尺寸太大,领口滑落,露出半边白皙的肩膀。她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两个女人,一个温柔一个艳丽,一个成熟一个年轻,却都围绕着同一个男人。
陈婉婷的脚步停在门口,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婉婷,进来啊。」林雅婷首先发现她,擡起头,脸上带着温柔的笑容,「不好意思,家里有点乱。」
「打扰了。」陈婉婷脱掉鞋子,走进客厅,在书桌旁的椅子上坐下。
她偷偷打量着这间狭小的顶楼加盖。空间不大,但整理得很干净,收纳得井井有条,窗台上还摆了几盆绿色植物,散发着淡淡的清香。
「这是我们分组报告的初步架构。」元翔把笔电转向她,语气一贯的简洁,「你看看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陈婉婷接过笔电,开始浏览内容,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萤幕上。
因为林雅婷正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弯腰放在桌上,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那片白皙的肌肤和若隐若现的乳沟。
「来,吃水果。」林雅婷笑着说,然后在元翔旁边坐下,身体自然地靠向他,手臂再次贴上他的。
陈婉婷看见元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雅婷阿姨,妳穿这样很好看耶。」唐雨柔突然从杂志上擡起头,语气带着一丝挑衅,「这件裙子是新买的吗?」
林雅婷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复正常:「对啊,前几天在网路上买的,很便宜。」
「很适合妳,把身材衬托得很好。」唐雨柔放下杂志,从沙发上起身,走到书桌旁,弯腰看着笔电萤幕,「你们在做什么?统计学报告吗?好认真喔。」
她弯腰的姿势,让那件宽松的衬衫领口大开,露出里面黑色蕾丝内衣的边缘,以及两团饱满的软肉。
陈婉婷的脸颊瞬间涨红,连忙低下头。
「雨柔,妳要不要去换件衣服?」林雅婷的声音依然温柔,但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紧绷,「有客人在。」
「有关系吗?这是我家啊。」唐雨柔歪着头,然后转向元翔,伸手搭上他的肩膀,手指在他肩胛骨上轻轻画圈,「弟弟,你觉得我穿这样不好吗?」
元翔的身体僵硬得像石头。
「唐雨柔。」林雅婷站起来,声音微微提高,「请妳尊重一下——」
「尊重什么?」唐雨柔打断她,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林雅婷,「尊重妳?还是尊重这个家?」
两个女人隔着元翔对视,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陈婉婷坐在一旁,手里紧紧攥着笔电,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看见了。
她全都看见了。
林雅婷看元翔的眼神,不是母亲看儿子的眼神,而是女人看男人的眼神。
唐雨柔触碰元翔的方式,不是姊姊触碰弟弟的方式,而是女人挑逗男人的方式。
而元翔,他困在这两个女人中间,表面上冷漠疏离,但陈婉婷看见他握紧的拳头,看见他紧绷的下腭线条,看见他眼底深处那抹压抑到极致的灼热。
这个家,不是普通的家庭。
「我……我还有事,报告下次再讨论好了。」陈婉婷猛地站起身,笔电差点掉到地上,她慌忙接住,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向门口。
「婉婷——」林雅婷在身后喊道。
但陈婉婷已经跑下楼梯,脚步声急促而慌乱,像是逃离某个危险的地方。
她冲出公寓大门,站在阳光下,大口喘气。
脑海里全都是刚才看见的画面。
元翔和他母亲。
元翔和他姊姊。
那些眼神,那些触碰,那些压抑的张力。
她想起论坛上那些关于林雅婷的讨论,想起那天在小花园里,元翔看母亲的眼神,想起自己一直以来不愿意承认的那个事实。
她喜欢元翔。
但她永远不可能赢过那两个女人。
因为她们和他之间,有着某种她永远无法介入的羁绊。
陈婉婷靠在公寓外墙上,仰头看着天空,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
深夜,元翔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窗外的台北夜景在黑暗中闪烁,远处的捷运列车轰隆驶过,震动沿着轨道传到公寓,让窗框微微颤抖。
他的脑海里乱成一团。
母亲那件贴身的针织裙,唐雨柔那双在他大腿上滑动的手,陈婉婷那双惊恐的眼睛,还有两个女人在客厅里对峙时,空气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火药味。
这一切,像一场没有尽头的暴风雨,把他卷入漩涡中心,越陷越深。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用窒息感压制那股在小腹深处燃烧的灼热。
但没有用。
他的身体比他的意志诚实得多。
就在他半梦半醒之间,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手指纤细,肌肤柔软,指尖带着微微的凉意,像羽毛一样轻柔地拂过他的眉骨,滑过他的鼻梁,然后停在他的嘴唇上。
那股熟悉的香水味,在黑暗中蔓延开来。
是栀子花的香气,混合著淡淡的乳香。
那是母亲惯用的香水。
元翔的呼吸骤然停滞,但身体不敢动弹,连眼皮都不敢睁开。
那只手继续向下移动,滑过他的下腭,抚过他的喉结,然后轻轻拉开他睡衣的领口,触碰到他锁骨下方那片赤裸的胸膛。
指尖在他胸口画着圈,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然后,他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一个温热的身体靠了过来。
发丝拂过他的脸颊,痒痒的。
温热的气息吐在他的耳廓上,带着颤抖的呼吸声。
「翔……」
那声呼唤轻得像梦呓,却又沉重得像承载了所有的罪恶与渴望。
元翔紧紧闭着眼睛,指甲掐进掌心,用疼痛压制住自己想要睁开眼睛、想要伸手抱住那个身体的冲动。
他知道,一旦他睁开眼睛,这个家,就再也回不去了。
但那只手没有停下来。
它继续向下,滑过他的胸膛,抚过他的腹肌,然后停在睡裤的裤腰边缘,手指轻轻勾住松紧带,犹豫着,颤抖着。
元翔的呼吸变得粗重,胸膛剧烈起伏,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声音大得他怀疑整个房间都能听见。
黑暗中,他听见一声压抑的啜泣。
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床垫的凹陷消失了,脚步声轻轻远去,房门被小心翼翼地关上。
元翔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他的额头上全是冷汗,拳头握得死紧,指节泛白。
鼻尖还萦绕着那股栀子花的香气。
他盯着天花板,眼底深处的火焰在黑暗中熊熊燃烧。
这条界线,已经细得像一根头发,随时都会断裂。
而在隔壁房间,林雅婷蜷缩在床上,双手紧紧抱住自己的身体,指甲深深陷入手臂的肌肤里,留下一个个月牙形的红印。
她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恐惧自己刚才竟然差一点就失控了。
她差一点,就拉开儿子的睡裤。
差一点,就彻底毁掉这个家。
但她的身体依然在发烫,双腿之间湿润得像刚被春雨淋过的土地。
她骗不了自己。
她想要他。
不是母亲对儿子的爱,而是女人对男人的渴望。
林雅婷把脸埋进枕头里,压抑住那声几乎要冲出喉咙的呻吟。
她知道,导火线已经点燃了。
爆炸,只是迟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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