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开学日。
台北的信义区一早就被阳光晒得发烫，柏油路面蒸腾着肉眼可见的热浪。元翔穿着洗得发白的牛仔裤和黑色系服，背上那只陪了他整个大学时代的后背包，踩着拖鞋啪嗒啪嗒地走出房门。
「妈，我去学校了，今天开学——」
他的话卡在喉咙里。
林雅婷正站在客厅的全身镜前，整理着身上的衣服。她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白色衬衫，下摆扎进浅蓝色的直筒牛仔裤里，脚上是一双白色帆布鞋。衬衫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皙的肌肤，牛仔裤包裹着她丰腴却不显臃肿的臀部与大腿，勾勒出成熟女性特有的圆润曲线。
她还揹了一个全新的黑色后背包，手里抱着一本刚从书局买来的笔记本。
如果不是元翔知道眼前这个女人是自己的母亲，他会以为她是哪个大三大四的学姊，或者研究所的新生。
「你、你干嘛穿成这样？」元翔的声音有些结巴。
林雅婷转过身来，脸上带着一抹难得的羞涩笑意，像个即将踏入新环境的少女：「今天开学啊，妈妈总不能穿着居家服去学校吧。」
「去学校？」元翔的脑袋还没转过来，「妳要去哪个学校？」
「当然是你的学校啊。」林雅婷歪着头，语气理所当然，「我不是考上企管系进修部了吗？今天新生训练，下午第一堂课。」
元翔的脑袋轰地一声炸开。
他完全忘了这件事。
或者说，他潜意识里一直在逃避这件事。
他的母亲，要跟他念同一所大学。
「可是……进修部的课不是都在晚上吗？」元翔试图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新生训练是下午两点开始，而且有些通识课会跟日间部一起上。」林雅婷走到他面前，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系服的领口，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他的锁骨，「怎么，你不喜欢妈妈跟你同校吗？」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试探，眼神里闪烁着某种元翔读不懂的情绪。
自从那晚撞见母亲出浴之后，元翔就一直在刻意保持距离。他不敢直视母亲的眼睛，不敢在母亲穿着清凉时待在客厅，甚至连吃饭时都刻意坐在离她最远的位置。
但此刻，母亲的手指就在他锁骨上，距离近得他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乳香气，混合著一股成熟女性特有的体香。
「没有。」元翔别过头去，声音沙哑，「只是……有点意外。」
「放心吧，妈妈不会给你丢脸的。」林雅婷拍了拍他的胸膛，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我先去买早餐，你等一下自己过来吃。」
她推开纱门，阳光洒在她身上，白色衬衫在光线下变得有些透明，隐约能看见里面内衣的轮廓。
元翔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停在那个轮廓上，直到母亲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口，他才猛地回过神来，用力甩了自己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狭小的客厅里回荡。
「你他妈的到底在想什么？」他低声咒骂自己。
「在想色色的事情吧。」
唐雨柔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她穿着一件极短的丝质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交叠着搁在茶几上。睡裙的领口开得极低，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深邃的乳沟，两团饱满的软肉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她手里拿着一杯冰咖啡，眼神慵懒地扫过元翔的脸颊，嘴角噙着一抹戏谑的笑：「一大早火气就这么大，要不要姊姊帮你消消火？」
「闭嘴。」元翔冷冷地说道，转身走进厨房。
「好凶喔。」唐雨柔轻笑一声，从沙发上起身，赤着脚走到厨房门口，倚在门框上，「不过说真的，雅婷阿姨穿这样去学校，肯定会引起轰动的。你最好做好心理准备。」
元翔倒牛奶的手顿了一下。
唐雨柔说的没错。
他母亲的外貌，他一直都知道。四十二岁的女人，皮肤保养得像三十出头，身材更是丰腴匀称，该凸的凸，该翘的翘。再加上那股成熟女性特有的温柔气质，对大学男生来说，根本是核弹级的吸引力。
「她只是去上课而已。」元翔强装镇定地说道。
「是吗？」唐雨柔走到他身后，伸手搭上他的肩膀，嘴唇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那你为什么要打自己巴掌？是因为看到妈妈穿牛仔裤的样子，觉得很性感吗？」
元翔猛地转身，抓住唐雨柔的手腕，眼神阴沉：「我警告妳，不要乱说话。」
「好痛。」唐雨柔皱起眉头，却没有挣扎，反而向前倾身，让两人的距离更近，「你抓这么紧，是在紧张什么？」
她的脸距离他只有不到十公分，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瞳孔，像在搜寻什么秘密。
元翔松开手，推开她，端起牛奶一饮而尽，然后抓起背包头也不回地走出家门。
「路上小心喔，弟弟。」唐雨柔在身后喊道，语气甜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
元翔就读的私立大学位于台北市区，校园不大，但绿树成荫，红砖建筑散发着浓浓的学术气息。开学日的校园里到处都是背着背包的学生，社团招新的摊位沿着椰林大道一字排开，吆喝声此起彼落。
元翔低着头快步穿过人群，试图把早上的画面从脑海里驱逐出去。
「元翔！」
一个清脆的女声从身后传来。他转头一看，是陈婉婷。
女孩穿着一件浅绿色的碎花洋装，脚上是一双米白色的帆布鞋，齐耳的短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她小跑步追上元翔，脸颊因为奔跑而微微泛红，笑起来的时候浅浅的梨涡在嘴角浮现。
「早安。」她微微喘着气，递过一杯手摇饮，「这给你，开学日快乐。」
「谢了。」元翔接过饮料，插上吸管喝了一口，是蜂蜜柠檬，半糖少冰，他喜欢的口味。
陈婉婷从大一就暗恋他，这件事全系上的人都知道，只有元翔自己装作不知道。
「你听说了吗？今年企管系进修部来了一个超正的新生。」陈婉婷走在他旁边，语气里带着一丝试探，「听说昨天新生训练的时候，整个企管系的男生都疯了，连教授都一直偷看她。」
元翔的手一紧，塑胶杯被他捏得微微变形。
「听说她已经四十二岁了，但看起来完全不像，身材超好，而且气质超温柔。」陈婉婷继续说道，偷瞄着元翔的表情，「我同学说她叫林雅婷……咦，她跟你同姓耶。」
「她是我妈。」
元翔的声音很平静，但这句话却像一颗炸弹，在陈婉婷的脑袋里炸开。
「你、你妈？」陈婉婷瞪大眼睛，脚步停了下来，「你妈妈跟你念同一所大学？」
「对。」元翔没有停下脚步，继续往前走。
陈婉婷愣了几秒，然后快步追上，语气变得有些急促：「所以你跟你妈住在一起？就你们两个？」
「还有我姊。」元翔简短地回应。
「你还有姊姊？」陈婉婷的声音更尖了，「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
「最近才出现的。」
陈婉婷张了张嘴，想继续追问，但看到元翔阴沉的侧脸，她把话吞了回去。
两人沉默地走进资工系的系馆，爬上三楼的阶梯教室。开学第一堂课是资料结构，教授还没到，教室里闹哄哄的，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聊天。
元翔在靠窗的位置坐下，陈婉婷犹豫了一下，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
「欸元翔！」坐在前排的同学阿康转过头来，一脸兴奋地挥着手机，「你看到没？论坛上那个企管系的新生，超正的！听说她儿子也在我们学校念书，不知道是哪个幸运的混蛋。」
「对啊对啊，我也看到了。」另一个同学胖子凑过来，把手机萤幕亮给元翔看，「你看这照片，这身材，这脸蛋，四十二岁你敢信？如果她是我妈，我绝对——」
「绝对怎样？」元翔擡起头，眼神冷得像冰。
胖子被他眼神吓了一跳，缩了缩脖子：「没、没怎样，开玩笑的嘛。」
「她是我妈。」
元翔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同学全都听见了。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元翔身上。阿康的嘴巴张得可以塞进一颗拳头，胖子手里的手机差点掉到地上，就连坐在角落的几个女生都擡起头来，眼神里写满了震惊。
「你……你说什么？」阿康结结巴巴地问道。
「林雅婷，是我妈。」元翔一字一顿地重复，「亲生母亲。」
教室里沉默了整整三秒，然后爆发出更大的喧哗声。
「干！真的假的！」
「你妈也太正了吧！」
「元翔你他妈的藏这么深！」
「介绍一下啊！不是，我是说，你妈怎么保养的？」
元翔闭上眼睛，额头上青筋浮现。他就知道会这样。他就知道。
「元翔，对不起，我不知道……」胖子一脸尴尬地挠头，「我不是故意要说那些话的。」
「没关系。」元翔睁开眼睛，深吸一口气，「只是拜托你们，不要在我面前讨论我妈的身材。」
「当然当然。」阿康连忙点头，然后压低声音凑过来，「不过说真的，你妈真的超正。她现在单身吗？」
元翔的拳头在桌面下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阿康，闭嘴。」陈婉婷突然开口，声音比平常高了几度，「人家妈妈的事情，你问这么多干嘛？」
阿康愣了一下，看看陈婉婷又看看元翔，识趣地转过头去。
陈婉婷转头看向元翔，眼神复杂。她看见元翔握紧的拳头，看见他紧绷的下腭线条，看见他眼底深处那抹不寻常的情绪。
那不是单纯的尴尬或困扰。
那是……占有欲。
陈婉婷的心重重跳了一下。
──
午休时间，元翔逃难似的离开系馆，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独处。他穿过椰林大道，走进图书馆后方一个偏僻的小花园，在石椅上坐下。
这里人烟稀少，只有几株榕树撑开浓密的树荫，遮蔽了九月炙热的阳光。
他拿出手机，打开学校论坛。果不其然，论坛首页最热门的讨论串就是「企管系进修部惊传女神级新生！四十二岁你敢信？」。
他点进去，里面全是偷拍母亲的照片。
有她昨天新生训练时坐在教室里认真听讲的侧脸，有她穿过走廊时被风吹起衬衫下摆的瞬间，有她弯腰捡笔时领口微开的画面。
底下的留言更是露骨。
「这身材完全屌打全校女生。」
「四十二岁？我他妈的可以。」
「听说她儿子也在我们学校，求认识！」
「我决定转系去企管系了。」
「楼上的，你进得去再说。」
元翔用力握紧手机，指节发出喀喀的声响。
「原来你在这里。」
林雅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元翔猛地转头，看见母亲正站在榕树的阴影下，手里拿着两个便当，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她走近他，在石椅的另一端坐下，递过一个便当：「陈婉婷跟我说你可能在这里。我买了便当，一起吃吧。」
「妳认识陈婉婷？」元翔接过便当，声音有些警戒。
「她刚才跑来找我，说是你同学，想问我一些课业上的问题。」林雅婷打开自己的便当，用筷子夹起一口饭，优雅地送进嘴里，「不过我觉得她只是想认识我而已。」
「她问了什么？」
「就是一些关于你的事情啊。」林雅婷歪着头，眼神里带着一丝促狭，「她是不是喜欢你？」
「不知道。」元翔低下头，专注地扒饭。
「她长得很可爱，个性看起来也很好。」林雅婷继续说道，语气听不出情绪，「你有没有考虑过——」
「妈。」元翔打断她，擡起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我们可以不聊这个吗？」
林雅婷愣了一下，然后轻轻点头。
两人沉默地吃着便当。阳光透过榕树叶的缝隙，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微风吹过，带来林雅婷身上的气息，那股淡淡的沐浴乳香气混着成熟女性特有的体香，像一根羽毛轻轻搔过元翔的鼻腔。
他偷偷侧头，看向母亲。
她正专注地吃着便当，睫毛在眼睑上投下浅浅的阴影。白色衬衫的领口因为坐姿而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皙的肌肤，以及那条若隐若现的乳沟。牛仔裤包裹着她修长的双腿，在石椅上交叠着，帆布鞋的鞋尖轻轻晃动。
阳光洒在她身上，让她的肌肤泛着淡淡的光泽。
元翔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对了，你下学期有修统计学吗？」林雅婷突然转头，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在一起。
元翔连忙别开目光，声音沙哑：「有，怎么了？」
「我这学期也有修统计学，是必修课。」林雅婷的语气有些不好意思，「可是我高中数学都忘光了，你能不能教教我？」
「……好。」
「太好了。」林雅婷笑了起来，眼睛弯成月牙的弧度，她伸手拍了拍元翔的手背，「那以后放学回家，你要当我的家教老师喔。」
她的手心温暖而柔软，触碰到元翔手背的瞬间，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从接触点蔓延开来，沿着手臂直冲他的后脑勺。
元翔的手猛地缩了一下。
林雅婷察觉到他的反应，连忙收回手，脸颊微微泛红：「对不起，妈妈太习惯了……」
「没关系。」元翔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气氛变得尴尬起来。
就在这时，花园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陈婉婷端着一杯手摇饮走了进来，看见元翔和林雅婷并肩坐在石椅上，她的脚步顿了一下。
「啊，林阿姨还在这里。」她勉强挤出笑容，走近两人，「我刚好经过，买了饮料，想说顺便给元翔一杯。」
「谢谢妳。」林雅婷站起身来，接过饮料，语气温柔，「婉婷真的很贴心呢。」
「没有啦。」陈婉婷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她偷偷擡起眼，打量着眼前这对母子。
林雅婷站在元翔身边，两人的距离很近，肩膀几乎要碰在一起。林雅婷微微仰头看着元翔，眼神里带着某种陈婉婷读不懂的光芒，而元翔虽然刻意别过头去，但身体却没有往后退开。
他们之间的距离，近得不像母子。
陈婉婷的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酸涩感。
「我下午还有课，先走了。」元翔突然开口，抓起背包就往外走。
「晚上见！」林雅婷在他身后喊道，语气轻快。
元翔没有回头，脚步却加快了几分。
陈婉婷站在原地，看着元翔离去的背影，又看看林雅婷脸上那抹温柔的笑意，女性的直觉在她心底疯狂地敲响警铃。
这对母子之间，有某种不对劲的东西。
──
当晚，元翔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顶楼加盖。
开学的混乱，论坛的议论，陈婉婷的眼神，还有母亲那身该死的白衬衫牛仔裤……所有的事情搅在一起，让他的脑袋嗡嗡作响。
他推开铁门，发现客厅的灯是暗的，只有电视萤幕发出的微光在黑暗中闪烁。
「回来了？」
唐雨柔的声音从沙发上传来。
元翔应了一声，正准备走回房间，却在经过沙发时猛地停住脚步。
唐雨柔躺在沙发上，身上穿着一件近乎透明的黑色薄纱睡衣。睡衣的布料薄得几乎什么都遮不住，两团丰满的软肉在薄纱下若隐若现，顶端的两点深色清晰可见。睡衣的下摆只到大腿根部，两条白皙修长的腿交叠着搁在沙发扶手上，腿根深处的阴影若隐若现。
她侧躺着，一手撑着头，一手拿着遥控器，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
「你干嘛穿成这样？」元翔别过头去，声音沙哑。
「很热啊。」唐雨柔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胸前的两团软肉随着动作晃动了一下，「而且这是我家，我想穿什么就穿什么。」
「这不是妳家。」
「是我们家。」唐雨柔坐起身来，拍了拍身旁的沙发，「过来，帮我按摩肩膀。」
「不要。」
「我肩膀好酸，今天调酒调了一整天。」唐雨柔皱起眉头，语气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你忍心看姊姊这么辛苦吗？」
「忍心。」
「无情。」唐雨柔哼了一声，从沙发上站起来，赤着脚走到元翔面前。
她比他矮了将近一个头，必须仰头才能看进他的眼睛。薄纱睡衣在她身上几乎是透明的，元翔只要稍微低头，就能看见她胸前那片雪白的肌肤，以及薄纱下微微颤动的两点深色。
他再次别过头去。
「你怕什么？」唐雨柔歪着头，伸手勾住他的下巴，轻轻把他的脸转回来，「怕自己会忍不住？」
「放手。」元翔的声音冷得像冰。
「不放。」唐雨柔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另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身体向前倾，几乎要贴上他的胸膛，「你是我弟弟，帮姊姊按摩一下有什么关系？」
「妳不是我姊。」
「生物学上，我是。」唐雨柔踮起脚尖，嘴唇凑近他耳边，气息温热，「而且，你明明对我有反应。」
元翔的身体猛地僵住。
「你以为我不知道吗？」唐雨柔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沙哑的磁性，「那天晚上，你撞见雅婷阿姨出浴的时候，你的裤子……被我看见了。」
元翔的瞳孔骤缩。
「还有今天早上，你看着雅婷阿姨穿牛仔裤的背影，眼神都快烧起来了。」唐雨柔的舌尖轻轻舔了一下嘴唇，「你对自己的妈妈有欲望，对不对？」
「闭嘴！」
元翔猛地推开她，力道大得让唐雨柔踉跄后退了好几步，撞上沙发扶手才稳住身体。
她擡起头，脸上没有愤怒，反而带着一抹病态的兴奋：「你生气的样子，好性感。」
「妳他妈的——」
「翔，我回来了。」
门外传来林雅婷的声音，接着是钥匙转动的声响。
铁门打开，林雅婷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晚餐的材料。她看见客厅的画面——唐雨柔穿着近乎透明的薄纱睡衣，靠在沙发上，元翔则站在她面前，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带着愤怒的红晕。
空气瞬间凝固。
「你们在干嘛？」林雅婷的声音平静，但提着袋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没什么，只是跟弟弟在聊天。」唐雨柔从沙发上起身，刻意伸了个懒腰，让薄纱睡衣下的身体曲线一览无遗，「他今天心情不好，我想安慰他。」
林雅婷的目光扫过唐雨柔身上那件几乎透明的睡衣，眼神微微一暗。
「雨柔，在家里穿这样不太好吧。」她放下袋子，语气依然温柔，但声音里带着某种元翔从未听过的紧绷感，「你是女孩子，元翔是男生，多少要注意一下。」
「可是很热啊。」唐雨柔歪着头，语气无辜，「而且我是他姊姊，姊姊穿清凉一点，有什么关系吗？」
「你们不是亲姊弟。」林雅婷的音量稍微提高了一点，「你们是成年男女，应该要避嫌。」
「避嫌？」唐雨柔轻笑一声，走到林雅婷面前，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雅婷阿姨，妳自己今天穿那样去学校，有资格说我吗？」
林雅婷的脸颊微微泛红：「我只是穿正常的衣服。」
「正常？对啦，对一个四十二岁的女人来说，穿紧身牛仔裤和白衬衫去大学，确实很『正常』。」唐雨柔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讽刺，「妳知道学校论坛上怎么说妳吗？『最美高龄女大生』，『身材屌打全校女生』，还有人说想知道妳儿子是谁，想跟他当兄弟——」
「够了！」
元翔的低吼声打断了两个女人的争吵。
他站在客厅中央，拳头紧握，眼神阴沉得可怕。
「妳们两个，都给我闭嘴。」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怒气，「我不管妳们穿什么，也不管别人怎么说。但这个家，不要给我搞成这样。」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进房间，用力甩上房门。
砰！
门框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客厅里只剩下林雅婷和唐雨柔，两个女人站在原地，沉默地对视着。
「他很保护妳。」唐雨柔首先打破沉默，语气变得平静，「妳知道为什么吗？」
林雅婷没有回答。
「因为在他心里，妳不只是一般的母亲。」唐雨柔走近她，压低声音，「妳是他想保护的女人。不是儿子的那种保护，是男人的那种。」
「妳……妳在胡说什么？」林雅婷的脸颊瞬间涨红。
「我没有胡说。」唐雨柔微微一笑，转身走向浴室，「妳自己心里也很清楚，不是吗？」
浴室的门轻轻关上，接着传来水声。
林雅婷站在原地，手指紧紧攥着购物袋的提把，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脸颊烫得像要烧起来。
因为唐雨柔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地戳中了她心底最隐密的那个角落。
──
深夜，元翔躺在床上，瞪着天花板。
白天的喧嚣已经远去，但脑海里的画面依然挥之不去。母亲穿白衬衫的模样，唐雨柔那件该死的薄纱睡衣，两个女人在客厅里争吵的声音，还有陈婉婷那双充满困惑的眼睛。
这一切，像一团乱麻缠在他的胸口，让他喘不过气来。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就在这时，他听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脚步声很轻，像是刻意压低了音量。然后，他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元翔屏住呼吸，没有动。
一个人影走进房间，在黑暗中看不清脸孔，但那股淡淡的沐浴乳香气，他太熟悉了。
是母亲。
林雅婷走到床边，低头看着他。元翔紧闭着眼睛，假装睡着，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一只温暖的手，轻轻抚上他的脸颊。
「翔……」林雅婷的声音轻得像梦呓，「对不起，妈妈今天让你困扰了。」
她的手指滑过他的脸颊，抚过他的眉骨，然后沿着鼻梁缓缓下滑，停在他的嘴唇上。
元翔的呼吸几乎停止。
「妈妈知道自己不应该有这种感觉。」林雅婷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但看到你跟雨柔那么亲近，我……我真的很难受。」
她的手指在他的嘴唇上停留了几秒，然后轻轻收回。
「晚安。」
脚步声远去，房门轻轻关上。
元翔睁开眼睛，大口喘着气。
他的心脏还在疯狂跳动，嘴唇上残留着母亲指尖的温度，那股淡淡的香气萦绕在鼻尖，久久不散。
他闭上眼睛，用力咬紧牙关。
他知道，那道禁忌的界线，已经越来越模糊了。
而在隔壁房间，林雅婷靠着门板，双手摀住发烫的脸颊，心跳快得几乎要晕厥。
她刚才做了什么？
她竟然在半夜跑进儿子的房间，抚摸他的脸颊，还说出那种话……
但她骗不了自己。
当她看到唐雨柔穿着那件透明的睡衣，站在元翔面前时，她心底涌起的那股情绪，不是母亲的保护欲。
是嫉妒。
赤裸裸的嫉妒。
林雅婷沿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
她知道，这个家，已经回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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