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的前几天,顾秉文陪她出门逛商场,逛完后他们在一家红豆沙铺子吃豆沙。
红豆沙冒着热气,顾秉文看她低头吃了一口,腮帮子微微鼓着。
顾念吃了几口,把自己的那碗推到他面前:“甜甜的,但是太甜了。”
顾秉文低头看着那碗红豆沙,碗沿上还沾着她唇边的痕迹。他没有犹豫,拿起她用过的勺子,舀了一勺送进口中。
确实很甜。
顾秉文把自己那碗不甜的推到她手边。
顾念看着他吃着自己吃过的红豆沙,弯唇,她问道:“爸爸,京大有没有邀请你出席开学典礼。”
顾秉文颔首:“邀请了,年年都发函,今年也一样。但今年不太一样,今年你在台下。”
他拿起一旁的纸巾给她擦了嘴角的糖渍,微微前倾,让自己的视线比她矮一点:“我怕你在台下听我念稿子不自在,还没有定下确定行程。”
顾念感受男人温柔的动作,她明白他的言外之意,你要是不想让我去,我就不去了。她看着他:“你作为领导怎幺可以不去。不去才奇怪呢。”
“好,那就去。”顾秉文手里还捏着那张替她擦过嘴角的纸巾,指尖无意识地捻了一下。
开学那天,他早早起来在做早饭。顾念洗漱完,穿着一身修身短袖和牛仔长裤,短袖贴着腰线,露出若隐若现的弧度,牛仔裤把腿裹得又直又长。
顾秉文转身看见她还站在那里,室内阳光把她的皮肤照得雪白,他顿了顿,目光没舍得移开,看了很久。
“念念,来吃早餐。”
顾念坐下来吃煎蛋,她问:“爸爸你今天是不是要先去省府,从那出发。”
“我送你去学校。”顾秉文轻声道,“昨天跟小刘说过了,明天开学典礼我自己开车去,不用派车。”
京大
车缓缓停在学校北园门口,梧桐树荫遮住了整条路面。新生报到的红色横幅在晨风里晃动,志愿者举着“经济学院”的牌子穿梭在人群中。顾秉文帮她把行李拿下车,眼睛在她脖颈处停了一会:“到了。报到流程在你自己手里。等一下在迎新点签到后,会有人发校园卡和宿舍钥匙。”
顾念颔首,看着他拉着箱子和她并肩而行。他们在一个岔路口分开,顾秉文在她面前站定,他伸出手指帮她整理碎发:“今天是你报到第一天,这里是你妈妈和我的母校,也是你自己的选择。从今天起,你在这里遇到任何事,不管是选课、换专业、还是跟室友闹矛盾,第一时间告诉我,不一定非要我出面,但我想知道。”
顾秉文的声音低沉却又温柔,“以前你不愿意说。但从今天起,任何事都告诉我,能办的我办,不能办的爸爸也陪着你想办法。”他把行李箱把手转向她,后退一步,微微一笑:“好了,报到去吧。”
顾念听着他的话轻轻一笑,伸出手轻轻抱了一下他又迅速松开。少女站在他面前,脸颊泛红,漂亮又有点可爱:“嗯。”
这时下几个拎行李的家长和学生正好走过。
他感觉刚才的抱像落叶,很轻,轻到他还没来得及感受就已经结束了。
顾秉文站在原地,顾念已经转身往迎新点走了,走了两步回头朝他弯了弯唇。顾秉文站在原地,忽然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把她拉回来。她整个人微微一愣,但他已经伸出双臂,把她拉回怀里。
顾秉文低头看见顾念眼尾微微泛红,带着秋风的潮气,他伸出指尖拂过她的眼尾。
“……刚才这是你主动的。”他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我还没反应过来,你就松开了。”
他停了一下,松开手:“下次……可以抱久一点。”
顾念靠近他一些,她的脸有些红,小声说:“那我周末回去也给你抱抱好不好。”
不等他回答,她已经拉着行李箱往迎新点跑过去了。她回头朝他笑了一下,然后又转过去,和志愿者确认宿舍楼方向。顾秉文看着她的背影,背上那只装录取通知书的帆布袋被风吹得轻轻晃荡。
直到顾念的背影消失,他才擡手看了一眼腕表,回到车内,绕到学校正门。
顾念到大礼堂的时候,礼堂里已经坐满了新生,主席台上方挂着“京南大学2014级新生开学典礼”的红色横幅。
顾念跟着经济学院的队伍从东侧门进场坐下,擡头看向主席台。顾秉文坐在正中间,深灰色西装,领带打得一丝不苟。他的目光从台下扫过,扫到东区时顿了一下,然后从她脸上掠过去,没有停留。
校长致辞结束后,主持人报了他的名字。顾秉文起身走到发言台,翻开预先打印的稿子,开始发言。
前面几段讲的是学校的历史、对青年人的期望、省府对教育建设的投入,很标准的开学典礼致辞。
直到最后一段,他的语速忽然慢下来。
礼堂里很安静,顾秉文把发言稿翻到新的一页,然后擡头看向台下,声音平稳,但比刚才轻了些:“今天站在这里,不仅是以常务的身份,也是以京大老校友的身份。我和内人,都毕业于这所学校。很多年前,她在台下听我发言;今天——”他顿了顿,把视线收回来,微微低下头,嘴角浮起一个极淡的笑,“今天,我们的孩子,也坐在台下。”
台下响起一阵掌声。
顾念坐在台下,耳边是同学的掌声和他们互相交谈的声音。
她看着台上身着正装的男人,忽然觉得,那个人离她很近,近到隔着整个礼堂她都能看清他低头时眼角极淡的细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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