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城把他的阳气性欲压了数十载,他早不记得梦遗是什么滋味。
更要紧的是,他很清楚自己已经多久没碰过壮阳药材了。好货难寻,黑市能买到的品阶年年下滑,如今好药都成了各贵族奉若至宝的战略珍藏,他上回服用,早是去年冬天的事。
没服药,那这欲火是怎么烧起来的?
况且,大清早遭犬司叩门吵扰,这在他防护严密,备有气息神识守护禁制,能防外部探查,也能防内部气息异样外泄的狐府,可谓稀罕至极。
以往坎离大阵影响尚弱之时,他再怎么纵欲交欢,他在犬司安插的暗子,也不曾汇报狐府被探测到异常。
「怪哉...」
他阖上眼,捏着眉心,努力捕捉昨夜神识中的残影。
神识记忆不曾如此模糊,只有影影绰绰的气息剪影。
他搜索神念,迅速唤起的只有愉悦感受的回味,感受到自己在一下一下地抽腰,还有一抹虚影在一旁望着他。
是一头鹿吧,那神念投影似乎还有一对大角,模糊不清。
裴烬雪睁眼放弃思考,把那条皮毬扔进火盆。
至于昨夜真正在他睡裤里动手的那头哑鹿,此刻正安安分分拴在暖阁里,离他的疑心,隔着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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廊上传来那串熟悉的懒脚步声时,鹿蘅正百无聊赖的躺在榻边。
她心念一动,悄悄吊起一缕玄功,若有似无地催动手腕沾染的微量麝材上,作为诱饵。
裴烬雪踱进暖阁,鼻子果然先动了。
那银链捆扎的母鹿兽人,一副安分模样的委顿地上,有着几分楚楚可怜样貌,他告诫自己这玩物万不能轻信,可她身上那缕淡香勾得他鼻尖发痒,脚步不由自主就往她身边挪。
「相爷早。」鹿蘅起身,乖顺的拱手请安,摇得腕上银链锵锵作响,像是在显示她可怜的身分。
白狐在她面前站定,微微俯身,一股沁入脏腑的香气,引得他深深嗅了一口。
那缕香说浓不浓,说淡不淡,偏往他骨头缝窜。
他这副半辈子古井无波的身子,竟被撩得起了一丝他自己都莫名其妙的烦躁。他这辈子闻过的香料、媚药不知凡几,从没一样能这么不声不响地挠他心肝,偏偏又挠不着痒处。
「妳这味。」他直起身,含笑的眼里藏着三分凌厉,尾尖在她肩头一点,「昨儿没闻着,今天怎倒更浓郁了。本爷养在府里的小鹿,还会自个儿变味?」
鹿蘅仰头望向裴烬雪,只是歪头咦了声,一副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心里却是一动。
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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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得出的结论,她得再亲手验个实。
「狐爷您指的是什么,奴不甚明白?」她面上不动声色,又一拱手,顺势把腕上的麝材,用在脉门仅存的一丝玄功,极轻地催动分毫,在狐相面前挥弄。
裴烬雪的呼吸,立刻就变了。
那条赤尾倏地绷直,尾尖的赤毛炸开一小圈。他喉间滚出一声极轻的闷音,眼底那丝躁动猛地深了一层,身子不受控地又朝她倾了半寸,一只黑爪撑在她身侧的柱上,鼻息热得烫人。腰间的皮裘底下,有什么东西不安分地动了动。
他自己都被这反应弄得一愣,下意识用一爪盖住鼻头。
鹿蘅不动声色地收了那口气。
玄功一撤,那缕香便失去灵魂。裴烬雪倾过来的身子顿住,眼底那点躁动退潮散去,只余一头狐平日的慵懒含笑。皮裘底下的动静也偃旗息鼓。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不明白方才那股没来由的心痒是打哪冒出来的。
「……啧。」他撑着柱子直起腰,拇指在玉戒上拨了一圈,「怪了。」
鹿蘅见他不知所措的样子,饶有兴致的再试试。一运气,他就躁动;一收又恢复如常。
鹿蘅反复玩了两回,屡试不爽。她垂着的眼睫底下,掠过一丝极淡的了然。
行了。
单是这撮麝材,在本城阵法下,只是死料一块。可只要她一面运玄功、把气功灌注作为药引,这药效就活灵活现,活得能叫练家子的奸滑狐相,这头被清欲律压抑许久的贵族,都不明就理地朝她凑来。
麝材为药玄功做引,她今日亲手验证,即使真正原因待查,至少在麝材用尽之前,能大幅提升使用效率,协助她获得更多资源与靠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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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这把钥匙攥在手里,她心里并没有多少得意。
今晨犬司叩门那一幕,还压在她心口。这撮麝材配上玄功,能把狐相的死水直接搞成喷泉,可弄出来的涌泉,也险些把她自己送进犬司,或是说,控制中心兽都的高层手里。这把双面刃有多利,自己就要多几分谨慎。
在寻着那个能抹掉形迹的法子前,这手恐怕尚不能多用。
她另有一层打算,却先按住没动。眼前这头最会算计,谨慎无比的狐相,都能被她悄悄撩动,即使没能让他总情享乐,还是能拨动他心中的天秤。
裴烬雪只当是自己身上出了怪事,却不知道那点没来由的欲念,正一步步把他拖近眼前这个底细不明的母兽,狐相戒心正被原始的本能蚕食,她看得清清楚楚。
犬司风波过没几日,裴烬雪撤了鹿蘅手上的银链,许她在府里走动行医,嘱她不得言语,教两个暗卫远远盯梢。
在狐府住下的这些天,鹿蘅没闲着。她借着药修的名头,替府里调理身子、开些安神的方。
狐府上尽是强壮的掠食者,不乏见到豺、狼兽人前来商谈生意,还有狮族的几只看似地位不低的雌性,气势倨傲的与狐族协商领域或是贸易的议题。
这些凶猛的兽人,根本不把一只草食哑兽放在眼里,只当她低下的药奴,正眼也不瞧。
一来二去,她时常暗运辨息之术,一步步把这座府里见不得光的门道摸熟了大半,连那本记着龙宫贸易的账册,都叫她翻出了藏处,只内文隐晦,难以一时看明。
她像隐伏的猎手,织着自己的网,也每夜把麝材配玄功的火候练得越发纯熟,多大药性、药效时间,都在裴烬雪身上尽数试验,只是没敢让他疯狂射精,只能顺手收点淫液试药。
她本以为,要在这座府里蛰伏许久,才等走到下一步棋。
没过几日,棋自己送上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