叩门之后又寂静半晌,府门开了。
裴烬雪慢条斯理地踱出来,赤尾懒懒扫着地,脸上挂着那副惯有的、笃定的笑。
「闻首领。」他拱了拱手,语气客气,眼底却没有半分客气,「天没亮就登门,稀客。」
「狐相府上,昨夜似有兽人泄了精。」闻猎开门见山,声音压得很平,「犬司循味而来。按律,要进去查一查。」
裴烬雪挑了挑眉,拇指在玉戒上一拨,戒环刷地转动起来。
「好灵的狗鼻子。」他笑意更深了些,「只是……我府里的事,几时轮到犬司来查了?闻首领手里那本律法,管得了街上放肆的雄兽,管得了我裴某的门户?」
「律法之下,贵族庶民一体。」闻猎的下腭绷紧了。
「话是好话。」裴烬雪慢悠悠地叹了口气,「可闻首领这些年押去见龙宫高层的贵族,几个不是当天就放回来的?你我心里都清楚,这城里有些门,你那玦玉铃响得再急,也不该叩开。」
一句话,把犬刑司首领堵在了门槛上。
闻猎没有再往前一步。他站在那道门槛外,一步也跨不进去。
鹿蘅隔着窗缝看得分明,那头执法犬,饶是面色不善,凶气毕露,此刻还是被一句软绵绵的话钉死在原地。
看来是这样,这座城里,贵族的门就是法外之地。
犬司抓得了街边的雄兽,却碰不得贵族头顶那层高层罩下来的金光。
所谓高层,裴烬雪刚刚说的是「龙宫」?是真的龙吗?她倒是没亲眼见过这种生物,但也许只是代指统治阶层吧,她没有多想。
◆ ◆ ◆ ◆ ◆
闻猎依旧站在狐府门外,鼻翼搧动了一下。
是那缕让他挂念的香气。
城门缠了他整日思绪的味,此刻就从这宅门飘出。他不懈地从那车号查到工寮,又从管事嘴里撬出「相爷要看」那句话。那头他鬼使神差放走的母鹿,果然被这头最会算的狐提了去。
他正苦恼该如何细探,殊不知昨夜立时有下属通报狐府违纪,便不及细想,今晨立时借此由头登门。
他忘了,这城里总有些墙,是执法者也无法逾越的。
他攥紧了拳。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个。
他能嗅穿满城的肮脏,却嗅不穿贵族头顶那层金光。抓一头街边的违纪兽人易如反掌,可只要那兽被贵族收进了府里,他的铃响得再凶,也只能停在府邸门口。
那缕香再一次钻进他鼻子。
他胸前那枚玦玉铃,轻轻地颤动几下。闻猎的脸,瞬间沉了下去。
又来了,和城门那日一模一样。满城的兽连欲都没了,这铃常年哑着;偏偏一沾上这头母鹿的味,它就响,因为他自己而响。
他比谁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香连他这条把欲火熄灭半辈子的老犬,都撩得动。
能撼动兽心的东西,哪里是寻常禁品。落在狐相这样的奸滑的贵族手里,迟早要闹出天大的乱子。
他鼻头怒哧一声,硬把那点气息呼出脑门,把被撩起的躁动压抑回去,一爪复住胸前的铃。
「裴烬雪。」他退开半步,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扎实,
「你这次违规过甚,此铃罕为贵府响过。只能说,你收的那样东西,不是你守得住的!它今日能动我的铃,他日能动的,恐不止贵府上下。你若交出来给龙宫,犬司不与你为难!」
最后一句,闻猎却是有些心虚,他竟生出想藉龙宫之名,行徇私执法之实。当然,他会交给龙宫高层的,他只是想确认,究竟是何物,如此奇妙。
裴烬雪动也不动,笑而不语,尾尖懒懒一摆。
一犬一狐静静对望,鹿蘅只觉空气与时间凝滞在一块,万分压抑。
「哼!很好!」闻猎不欲硬刚,最终忿忿的低吼,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
等那队犬司走远,裴烬雪脸上的笑才慢慢收了,心底也是凸凸的跳。
◆ ◆ ◆ ◆ ◆
犬司走后,鹿蘅在暖阁里坐了许久,后背早被冷汗浸透。
她刚刚动用微弱的玄功催动辨息,狐相、犬司都是练功之兽,她不敢越雷池,只远远感知到,双方都带着极大的压力,不若表面云淡风轻。
清欲律或不能直接规范贵族,但龙宫高层,狐相似是十分忌惮。
她算是看明白了自己昨夜闯的祸有多大。她昨夜整出的那场事,没砸到自己头上,全亏了这头狐的傲气。
麝材配玄功,是她拿到的钥匙,但在城中,尤其是高层势力与态度不明的状态,这可能也是一把会反伤己身的双面刃。
她能用它撩动欲望如死水般的雄兽,让他身不由己的泄精。可只要那雄兽一泄,浓郁的气息便能一路把犬司引到门前。
昨夜若不是隔着狐相这道贵族之门,且狐相对于到手「藏品」的占有欲,此刻被带走的,说不定就是她。
而她不可能一辈子只靠贵族门第守着。
她指节慢慢收紧,琢磨着,在还没探明所谓高层、龙宫秘辛之前,想善用手中武器,就得先想个法子,一个能让雄兽射精,却不留味的法子。
得把那股招来犬司的腥味抹得干干净净,让闻猎那样的鼻子都嗅不出来。有了这种保障,她这把刀才算真正握稳,适合施展。
窗外,那头棕黑狼犬背影早已走远。可鹿蘅知道,这一回,那头犬已经实实在在地盯上自己了。
他记下了这座狐府,也记这她有一缕神异的香气,这城里唯一能嗅出她底细的鼻子,已经贴着她绕了半圈,只差一道门,就要摸到她跟前。
◆ ◆ ◆ ◆ ◆
犬司风波过去几日,府里重新静下来,鹿蘅也没有造次,相安无事。
裴烬雪却始终有些不对劲。
那日他醒得昏昏沉沉,头重脚轻,只当自己睡狠了。下榻才发觉那身睡裤浆了大片,干在毛料上的浓精结成一块块白痂。
他捏着那条裤子,在灯下看了很久。
又伸爪把弄下身,白毛上看不着痕迹,但毛球结成块状,难受不已。
这些精液的源头,那条软呼呼的肉棒,却是兀自瘫在毛发中,任凭他拨弄,也无一丝生机。
怎么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