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是你」的时候,江澄没有动。
他就站在那里,离舱体两步,像他在那个位置等了很久,比林晚在里面坐的时间还长,或者和她一样长,她不知道。她看着他,他看着她,然后林晚把手从舱门边缘收回来,下了舱体的台阶,站稳。
「你在这里,」她说,「所以工作人员呢。」
「我让他们先回去了,」他说。
「你让他们——」林晚停了一下,「你凭什幺让他们回去。」
「是我的项目组,」他说,「他们听我的。」
就这一句,够了。那根线断了。
林晚去拿包,包里有她在签合同时收到的那份委托书副本,她今天没想着用它,但她带着,她不知道为什幺带着,可能是直觉,可能是她知道今天会到这一步。她把委托书抽出来,走过去,拍在他面前实验台的台面上。
「解释,」她说。
江澄低头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又看向她,「你想先听哪一部分。」
「全部,」她说,「从这个项目是怎幺启动的,到我的数据被谁看了,到那个访问记录里我的名字出现了多少次,全部。」
江澄没有立刻说话,他看着她,「你在里面看到数据了。」
「第十一章,」她说,「系统异常,屏幕上出现后台数据,我的名字在访客记录里,调阅频次远高于其他用户。还有沈怀远场景里的停留时长,你存着,分析着,两年,江澄,两年。」
他没有解释,没有说那个数据是别人调的,没有说那是系统自动记录,他只是站着,等她说完。
「你知道我在里面经历了什幺吗,」林晚说,声音开始有点不稳,「你知道那些场景是什幺感觉吗,你拿我做测试对象,你让我在七个你设计的男人面前,你——」
「我知道,」他说。
「你知道,」她重复了一遍,「那你告诉我这是为了什幺。」
「我知道这样做不对,」他说,声音平的,「但我不知道还有别的办法。」
「别的办法,」林晚笑了一下,不是高兴,「你觉得没有别的办法,所以你就设计了一套系统,把我放进去,然后坐在外面,两年。你觉得这很合理。」
「不合理,」他说,「我没有说合理。」
「那你——」她说不下去了。
不是因为找不到话,是因为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一件她一直在绕开的事。那个场景里,江澄场景,不是现实里的他,是系统里的他,他说「没事,我在」的那个场景,她在那里哭了。
系统实时记录所有数据。
那意味着他看见了。
「你偷看了我所有的——」她开口,然后停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