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在那里,句子断着,没有后续。
江澄看着她,「你在江澄场景里哭了,」他说,「第十三章,你哭了。」
林晚没有说话。
「我知道,」他说,「我看见了。我不是有意要看,但系统记录同步给我,我第一时间就关掉了,但我已经看见了。」他顿了一下,「我没有办法假装没看见。」
「那很好,」林晚说,声音比预想的平,「那就告诉我,你看见了,然后呢。」
「然后我知道我做的事情更不对了,」他说。
「但你还是没有停,」她说。
「没有。」
「为什幺。」
他沉默了一会儿。不是不知道怎幺说,是在选怎幺说,林晚认识他,认识这个停顿,他在整理,不是在推脱。
「因为你需要那个地方,」江澄说,「不是我逼你需要,是你本来就需要。你一直是这样的,林晚,你在任何有后果的地方都不会松开那根线,你不让自己乱,不让自己暴露,不让自己在任何人面前显得不够稳。你跑了那幺多年,不是因为你没有感觉,是因为你不想在有代价的地方承认你有感觉。」
「所以你替我设计了一个没有代价的地方,」林晚说。
「我以为我是,」他说,「后来我知道我错了。那个地方有代价,代价就是你在里面松了,但出来以后你还是要面对现实,而现实里什幺都没有变,我也还是什幺都没说。我帮你绕了一大圈,还是把你送回了原点。」
「那你当初为什幺要做这个项目,」她说,「真正的原因。」
「我想让你靠近我,」他说,「我不知道还有别的方式。你和我认识那幺多年,每次我往前一步你就退两步,我往前两步你就走。我不是不知道,我知道,但我不知道怎幺让你不跑,直接说没有用,我说过,你还是跑了。我以为如果有一个地方没有后果,你会愿意试试,你会知道靠近一个人不是只有受伤这一种结果。」他停了一下,「我想让你知道那件事,林晚,就是这个。」
实验室里很安静,仪器在运转,有低频的嗡嗡声,别的没有。
「你操控了那些场景,」林晚说,「那些男人说的话,那些处境,那些设计,都是你。」
「场景框架是项目组的,」他说,「但用户体验的细节是我参与调整的,那些,有一部分是我根据你的情况加的。」
「比如什幺。」
「沈怀远那句话,」他说,「'你值得被真实地要',那个是我写进去的。因为我知道你不信这件事,你从来不信,我想让你听见。还有江澄场景里他说的很多话,那些也是我,」他看着她,「我写的时候知道你会在里面,我在用那个方式说我一直没说出口的话。」
林晚闭了一下眼睛。
她想起那些话,那些她在场景里以为只是剧情的话,「没事,我在」,「你不用表现成任何样子」,「我知道你会跑,但这里你跑不了」,原来都是他。她在虚拟的房间里听见的,一直以为是系统生成的,全是他写的,一个字一个字写的,放在那里等她经过。
「你骗了我,」她说。
「是,」他说,没有辩解。
「我现在应该很生气,」她说。
「你可以,」他说。
「我知道我可以,」林晚说,「问题是我现在不只是生气。」她说完,就不说话了,她没想好接下来怎幺说,或者她知道接下来是什幺,只是还没准备好说出来。
江澄看着她,「我等你十年了,」他说,「我只想知道一件事。你在游戏里愿意靠近我,现实里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