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了我就走了。”萧瑛说。
萧璩抱着萧瑛腰的胳膊收紧,脸埋着她肚子,闻着萧瑛身上冷淡的味道:“哦。”
“你当谁都有空和你一样躺一天吗,还有这药味闻得我恶心。”
“哦。”萧璩想说觉得恶心还来,但忍住了。
萧璩一直不放手,萧瑛不耐烦,把他的头从自己身上拨下去,起身整理衣服,站在床边道:“萧璩。”
萧璩理自己的头发,闻言看向萧瑛,萧瑛说话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她弯腰靠近,伸手捏住了萧璩的脸:“要幺死要幺活,如果你弱到一直躺在床上,我会帮你选择死。”
萧瑛原本亲昵捏脸的手慢慢挪到萧璩的脖子,虎口抵住喉结,缓缓用力,萧璩因为生病而苍白的脸都有了血色。
萧璩知道萧瑛不会杀掉自己,他放松身体躺着,任由萧瑛的手越收越紧,而他只是默默看着萧瑛无情的双眼。
突然萧瑛松开了自己手,转身离开,打开门后大声道:“药味难闻死了!”不知道在说给谁听。
萧璩摸了摸自己的脖子,上面还残留着萧瑛的触感,他低声笑了起来,直到咳嗽才停下。
萧璩生病持续了半个月,不过他只在最开始躺了两天,后面照常出现在武场和学堂,只是骑射强度没那幺大。
萧瑛一如既往地目中无人,偶尔和萧璩对视也只是点点头。
中秋家宴要来了,皇后故去多年且无子嗣,皇帝萧钦认为自己年轻,一直未立太子。萧瑛和萧钦如此相像,以至于她甚至能猜到萧钦的想法,萧钦享受这种众人觊觎争夺这个位置而位置上坐的人是自己的感觉。
假如立了太子,这种快感将会减少很多。
萧瑛一边觉得恶心一边又控制不了窥伺和野心。
这次家宴由大皇女萧顼的母亲德妃置办,她的母家是已经告老的大学士,与朝中结交甚广,所以萧钦才不允许萧顼继续在北地驻守。他没想到萧顼能耐得住北地寂寞,一待就是一年,还率领驻军大退南下抢粮的北地人。
萧瑛的母亲是淑妃,其父是当朝宰相,估计萧瑛改去六部会容易些,毕竟去了军中相当于文武双全,会让萧钦危机感很大。只是她确实没想到十七岁的自己已经被开始萧钦所忌惮。
萧璩母亲早亡,似乎当时的母亲也不是生母,宫中老人对萧璩身世讳莫如深,所以萧瑛并不了解。
萧瑛小时问过萧璩,萧璩也说不知道,似乎记事起就跟着那位后来居于冷宫的妃子。
萧瑛思来想去,萧钦确实会放心萧璩去禁军,毕竟无依无靠,性格也不算强势,还能打压萧顼萧瑛锐气和朝中站队的风气。
萧顼自调回以后就一直闷在府中不上朝,推辞说是休养,萧钦就随她去。
宰相秦堀得知萧瑛去不了军中,递过话进来推荐去礼部。萧瑛准备等萧钦心情好时再说,临近秋天,南方两地发了小型洪涝。
中秋家宴,萧钦一向是节俭,不喜众人铺张,于是萧瑛穿偏红常服,带冠。
宫中人不多,一共六位皇女皇子,加母亲五位共十一位,一张圆桌就能坐下,大家关系不差,说说笑笑地交流。
萧瑛小时候将萧璩领回自己母亲那里,萧钦对这个孩子无所谓,一挥手就让淑妃秦桢一起养着。
“小璩,我送去的党参吃了吗?你总发风寒,一定要注意保暖。”秦桢关心道。
萧璩病已经好了,脸色不错,白里透红,闻言笑起来:“娘娘,那党参我泡水喝了,小德子总为我带着披风呢,那天突然下大雨不慎淋湿才得了风寒。”
萧瑛默默听着没说话,她那天也淋了雨,但身体好没什幺事。想到这里不由擡头盯着身旁萧璩的脸,这身体好不好难道真是从娘胎里带着的吗,萧璩长到这个年纪了还是爱生病。
不过萧瑛转念一想,如果萧璩不是一直这样,或许真不一定能被她留到今天。
皇帝萧钦来了,大家开始聊些没意思的家常,都是些种树浇花的事情,萧瑛早都想走了。
萧钦咳了一声,众人都看过去,他看着萧瑛道:“瑛瑛也到年纪参与朝事,想必你也知道南方两地洪涝,你便做父皇的眼睛,代替父皇去看看吧。”
萧瑛心中冷笑,治了这幺多天还没好,但若她去了没治好,那幺朝臣的信任便会下降很多,这吃力不讨好的活也亏萧钦能说得这幺温馨。况且在家宴上开口,显然是要断了她商量的路。
“父皇,儿臣可否带几位工部精通水利的能人同往?”
萧钦点头,让她自己去选,五日内启程。
萧瑛请人给宰相秦堀带话,自己走在朱红的宫墙旁,身后有脚步声追上来,远远的时候走得很快,到近了又故作姿态地慢下来,萧瑛一听就知道是萧璩。
所以萧瑛没回头,道:“萧璩,有事?”
萧璩快走两步和萧瑛并肩走,道:“保重身体。”
萧瑛哈了一声:“多谢,这话你该对自己说。”
萧璩犹豫道:“我知道你想去禁军,”
话还没说完就被萧瑛打断。“别说废话,你走你的道我走我的路,各凭本事。”
萧璩嗯了一声,解下腰间麒麟佩拉住萧瑛直接系在了她腰间,道:“洪涝恐发疫病,万望平安。”
萧瑛低头看着还在摇晃的玉佩,伸手勾住萧璩腰带拉到身边,凝视着他:“借你吉言,若我死了,躲着无常城隍也要来京城勾你走。”
萧璩笑起来,点头:“好,我还想再活段时间,所以你也再活活吧。”
萧瑛勾了勾唇角,放开萧璩,慢悠悠地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