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漫醒来时,头有些疼,眼前是陌生的天花板,光线柔和得让人发昏,空气里飘着淡淡的木质香。
她酒量不差,聚会上有人递了杯洋酒过来,尝了一口,后面的事情就断了片。
不知回想到什幺,她猛地睁开眼,迅速坐起来,着急忙慌看自己衣服,是完整的,衬衫还穿着,身体也没有任何不适感。
她松了口气,心里的警报顿时解除,一擡头。
周沉远就坐在床头,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何漫吓了一跳,本能地把被子拉到身前,盖住胸口。
看她警惕的动作,周沉远只伸出手,把她睡乱的头发顺到耳后,像在摸一只炸了毛的猫。
何漫身体一僵,习惯不了他这样的亲昵,脖子下意识缩了一下。
“醒了?”男人只是轻飘飘一句。
空调温度开得有些低,冷风呼呼地对着吹,她发现自己衬衣的扣子不知道什幺时候松了两颗,锁骨露在外面,感受到凉意,又把被子往上拉了两下。
男人一站起来,何漫才注意到他坐的位置,床面被压出一个深深的凹陷。从痕迹上来看,周沉远坐了很久,可能从把她放到床上那刻起,就一直坐在这里,不知道看了她多久。
这认知让何漫有些毛骨悚然,平静了下自己的情绪开口:“这是哪?”
“酒店。”
也没多余的解释,周沉远转过身,背对着她开始脱衣服。动作再自然不过,没把她当外人。衬衫脱下后,背上有几道浅浅的旧疤,肩胛骨的线条很流畅。
他把衬衫随手扔在一边,从衣柜里拿了件干净的T恤,“你再休息会,我洗个澡,然后送你回宿舍。”
说完他往浴室走,走到门口又停下,偏过头。
“饿了就点客房服务。”
浴室的门关上后,水声淅淅沥沥地响起来。何漫坐在床上,开始环顾四周,发现这里跟普通的酒店又有些不同,太有生活气息。
客厅,卧室,独立的衣帽间,桌上摆着几本翻过的书,还有半杯没喝完的水。
显然,这是周沉远经常住的地方,他不回家住,外面都说他跟父亲关系不好,似乎所言不假。
何漫忽然被什幺东西吸引了视线,她翻身下床。
墙上挂着几幅画,并非流水线一样的装饰画,底下有英文的署名。
颜色都是灰调的,深海中的帆船,黑色的海面,像随时会把人吞进去。
飘零的黑色羽毛,一片一片没有根的往下坠。
一只猫蹲在窗台上,背景是暗色的,可它的眼睛是金黄色,亮得有些瘆人。
还有一幅画,画的是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坐在飘窗上,周边的环境像处在一个无形的牢笼里,脸埋在膝盖中间,肩膀在抖,像是在哭。
何漫站在这些画面前,觉得心口像是在被什幺东西紧紧压着,呼吸不过来。
没有疼,只有一种无法诉说的窒息,她能感觉到画里那种毫不掩饰的压抑,那种悲伤,那种被困在什幺地方出不来的绝望。
她觉得喘不上来气,只能强迫自己的视线从这些画上移开。架子上的玻璃面就像反光镜,照出她这整个人。
她发现自己锁骨下面全是密密麻麻的小红点,像被人用嘴唇深深吮吸出来的印记,又把领口往旁边扯,脖子上也有,一串一串,摸上去还有些疼。
她脸色白了白,赶紧把扣子一颗颗扣上,扣到最上面,最保守的位置。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停了。
周沉远从浴室里出来,头发还是湿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落在T恤的领口,晕出深色的小点。他手里拿着毛巾,随意擦了两下便扔在一边。
何漫点了餐,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存心,桌上摆着几盒炸鸡,可乐,薯条,还有两杯冷饮,全垃圾食品。
全是周沉远平时不会碰,更不会吃的东西。
何漫就是故意的,她现在吃得满嘴满手都是油,自己都嫌埋汰,周沉远总不至于凑过来亲她。
男人扫了眼桌上的东西,什幺都没说,在她旁边坐下。何漫正低着头搅动冷饮里的冰块,刻意发出碰撞的响声,房间里太安静,她怕尴尬。
周沉远注意到她扣得严严实实的领口,以为她冷,伸手把空调的温度调高了些。
何漫其实不饿,但她知道这嘴就是不能闲下来,只要嘴在吃东西,手上有动作,就不用面对他的目光,吃东西的速度也刻意放慢了许多。
周沉远坐在她旁边,没什幺表情,就看着她吃,目光一直在她身上,过了一会才开口。
“你是不是挺怕我?”
刚咽下去的东西似乎卡在了喉咙里,何漫艰难地吞咽了一下,这才顺了气。
“那些传言。”周沉远主动解释,“都是误传,我是不爱说话,但性子没有他们说的这幺暴躁。”
女孩擡头看了他一眼,赶紧点了下头,敷衍到也不知道对这番解释听进去几分。
周沉远也没再说什幺,突然往她这边挪了挪,肩膀几乎贴上她的,但还嫌不够近,忽然伸手,把她从旁边的位置抱了过来,放到自己腿上。
何漫整个人僵住了,手里还捏着块炸鸡,满手的油,怕弄脏他的衣服,手脚都不知道怎幺安放。于是就这幺举着手,像被定住了一样,这个姿势太暧昧,她能感觉到男人腿部肌肉的硬度,结实,硌人,反正坐着不太舒服。
但有一个更不舒服的地方,两人离得太近,近到她能感觉他胸膛上的温度隔着衣料传过来,脸一下子就红了。
周沉远的手放在她腿上,掌心很热,贴着她的肌肤。何漫开始后悔今天穿的是短裤,大腿露在外边,男人的手就这幺自然地搭了上去。
何漫头皮一阵发麻。
头顶男人的声音压下来。
“今天洗手间那个女人。”
对无关人员,见多少面周沉远都记不得名字,“她为什幺推你?”
这男人太精明了,她主动解释会显得很刻意,何漫在想该怎幺回答,想来想去,不如让他自己去发现她跟钟佳丽的关系。
她不吭声,他也没再问,手从她腿上移开,伸向她的后背。何漫被他摸得一激灵,差点从男人腿上弹起来。
“你摸哪呢?!”
“看你后背有没有伤。”他的表情很无辜,“万一青了呢?”
何漫信他才怪,她越躲,周沉远越要碰,手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在她背后游走,指腹的温度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皮肤上。从腰,到整个后背。
“周沉远!”
听见这声连名带姓的称呼,他声音都染上点笑意,特乖地念了一声:“嗯。”
他发现自己性子没这幺恶劣,对上何漫,就什幺都不一样了。以前他总觉得逗人玩这种事情无聊,又浪费时间,现在他理解了。
不是逗人玩有意思,是逗她玩有意思。
何漫往后躲,挣扎两下就开始重心不稳,周沉远的手及时扣住了她的腰,但惯性太大,两个人一起摔倒在地毯上。
地毯的毛很厚,没摔疼,但她被男人压得严严实实动弹不得。周沉远撑在她上方,呼吸变得有些重,头发还没干透,发梢上的水滴在她脸颊上,激起点凉意。
何漫伸手推向他,满手的油也不知道该推他哪里,她喉咙有些干,嗓子也发紧:“你起来……。”
周沉远低下头,作势要吻她。
何漫大脑一片空白,心跳快得有些异常,分不清是害怕还是别的什幺。
但她不喜欢周沉远的亲昵,于是头偏了下,想躲,不让亲。
他的手强硬地扣住她下巴,不让她动,然后深深吻了下去。不是蜻蜓点水的触碰,嘴唇压下来的瞬间,舌尖就急不可耐顶开了她的唇瓣。
何漫有些挣扎,男人的指腹陷进她脸颊的软肉里,舌头钻进她的口腔,她一直在往后缩,他舔过她的上颚,又缠住她的舌,像麻花一样勾在一起,搅动,吮吸,缠吮间发出湿漉漉的水声。
他的吻像是在品尝,又像是在标记,不温柔,太强势,太占有,侵略性太强。
何漫脸红到了脖子根,根本招架不住,呼吸全被他吞掉了,喘不上来气,喉咙里发出细碎,像呜咽一样的呻吟。
周沉远听见了,退出来一点,在她嘴唇上厮磨了会,给她换气的功夫,然后重新卷住她的舌根,手从她后脑勺滑下来,顺着她的脖子往下,领口的扣子被他扯开两颗,指腹蹭过她锁骨上那些红色的印记。
静谧的空间里,粗重的喘息、唇舌交缠的水声愈发响烈,一次又一次毫无遮掩的放大。
激烈的吻仍然在持续,不断交换唾液的同时,周沉远的手掌突然游移到了何漫的颈部。
男人的整个手掌贴合着她的脖颈,虎口卡在她致命的喉咙下方位置,指间微微收拢,搭在她颈侧的动脉上。没有用力,只是贴着,像在丈量她脉搏跳动的频率。
何漫的呼吸停了一瞬,周沉远并没有施加压力,她的脖子很细,他的手掌很宽大,一只手就能整个握住。那种弱点完全被包裹住的感觉,却比他此刻任何暴力都更让人来得窒息。
现在只要他想,只要他稍加用力,就能掐断她的脖子,让她窒息而死。
他的嘴唇还贴着她的,慢慢地吮,细细地品,舌头在她的唇瓣上慢慢描摹,像在作画,绘出她唇部的线条,她嘴唇的形状。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的嘴唇终于离开了她的。
两个人都喘得厉害,男人的呼吸喷在她脸上,融进了点她的气息,她的味道,额头抵着她的,鼻尖碰着鼻尖,嘴唇隔着一厘米不到的距离,若即若离,意犹未尽。
何漫的眼睛有些湿润,不知道是因为喘不上来气哭的,还是被压制得太狠。
此刻瞳孔里被迫全是周沉远的影子,嘴唇被吻得又红又肿,泛着水光,唇瓣微微张着,不停地喘。
周沉远盯着她那张被自己吻到失了原形的嘴,没忍住,也不想忍,又低下头,重新吻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