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规的声音低下去。仿佛怕惊走什幺似的轻柔。
惟光的血液瞬间冻结,四肢百骸仿佛都被抽走了力气。她应当否认、恼怒,甚至一巴掌甩过去,竭力维系自己的尊严。
可此刻的身体,被晴明推至崖边又被弃在风中,对时规靠近时带来的热度起了反应,像干渴之人听见水声。
“时规......”
“嘘。”他将食指竖在自己唇前。眼中笑意更深,“在下这就走,什幺都没看见。”
他的另一只手擡起,似是要替她拢好领口。指尖碰上锁骨裸露的肌肤时,惟光的肩膀不可抑制地颤了一下。
时规的动作顿住。
这一颤太过诚实。他看着她。光艳绝代的脸颊烧红如庭中杜鹃,呼吸浅而急促,红唇微启,并不是恐惧的模样。
他的手缓缓收回。
惟光抓住了他,手指扣住手腕,像溺水之人攀住浮木。
时规吸了一口气,呼出时已带了笑。
“惟光君?”
她没有答话,只是一味将他的手拉回到自己胸前。掌心隔着薄薄的单衣复上了他方才瞥见的秘密。
时规低低笑出声。笑声温热,落在她耳畔如同夏夜的骤雨。
“好。那在下便不客气了。”
他将她按在廊柱上。顺势、自然,像风吹倒一株花枝。
唇落在她的耳根、颈侧、锁骨。绽放出灼热的、带着酒气的吻。手指探入松散的衣襟,解开束带时动作利落得仿佛做过百遍。
“这东西勒着多难受呀。”他低声嘟囔,像是在抱怨她亏待了自己,“原来惟光君一直都这幺辛苦。”
束带松开的瞬间惟光深深吐了口气,像是挣脱了什幺枷锁。时规的掌心复上来时她听见自己喉间溢出了一声叹息,不再被迫忍耐的喘息,终于得到回应、舒展的喟叹。
“真是会让男人疯狂的身体。”时规的声音里带着纯然的赞叹,低头吻了下去。
惟光的手指插入他的发间,翻身将俊美的青年压在身下。
此后便是潮水搅动的淫靡之音。
没有灵力的博弈。没有元阴的攻防。没有必须忍耐的苦行。
时规的手指在她身上游走。用指尖试探的轻重快慢来询问。而惟光不再需要咬紧牙关。她可以颤抖。可以喘息。可以弓起腰身去迎合。
“这里?”时规的指尖滑入她衣裾深处时终于出了声。
几乎称得上甜蜜的低吟便是回答。
时规笑着吻她的嘴角,“果然。”
到底在大学寮同学多年,他的手指不疾不徐抽送,却精准得仿佛能像翻书一样读懂她身体的每一行字。
从晴明处积攒了整夜的、将溢未溢的浪潮终于找到了出口。惟光的指甲嵌入时规的肩头。他非但不躲,反而凑近了些,唇贴着她的耳廓低声说了句什幺——
她没听清。
白光自小腹深处炸开,沿脊椎向上攀升,淹没了一切声音与思维。她仰起头,无声地张开嘴。整个人仿佛被浪头卷起又狠狠摔落在沙滩上。痛快。彻底。仿佛梅雨季淋漓的大雨。
时规揽着她的腰等她回落。手指慢慢抽离时带出一线湿润的银丝。他举到月光下看了一眼,笑容几乎称得上得意。
惟光用力锤了他肩头一下。
他大笑。笑声在空寂的庭院中回荡开去,惊起了树梢的夜鸟。
“惟光君可真是敏感......”
她堵住了他的嘴,扒开狩衣下摆,急切地坐上去。
“啊嗯......”两人不约而同地闷哼出声。
时规刚想托住雪臀,阻止她的莽撞,陷入柔软肉波的五指却自发揉捏起来。
从阴阳寮离开便无处发泄的酥痒终于有了宣泄口,她运转起晴明所授功法,灵力与花穴一并紧紧包裹住挺翘,随着腰肢起伏逐渐收缩,固守着元阴,榨取吸收对方的灵力。
惟光的手指从时规凌乱的衣带间抽回。他仰靠在廊柱上,喉结滚动,呼吸粗重,额角薄汗未干。望向她的目光里带着餍足的温柔。
“好手段。”他伸手捏了捏她泛红的耳尖。“这般本事若传出去,京中公子们都要排着队求惟光君垂怜。”
时规并不知道。方才交缠的片刻,惟光体内的灵气无意间渗入了他的经脉,如同沁入纸背的墨,再难洗脱。
往后的日子里他会渐渐发觉,旁的女人再无法令他获得一丝满足。令人上瘾的快感会像挣不开的渴,初时不觉,日久成疾。
惟光轻轻哼了一声,拿起掉落在地的束带慢慢缠绕回去,动作不再手抖。身体里燃了整夜的火终于熄灭,只余温热的灰烬,令四肢舒泰而慵懒。
时规替她拢好了衣领。手指在系带上打了个漂亮的结。捡起栏杆上那枝杜鹃,折断一小截,簪在她鬓边。
“秘密。”他竖起食指,露出风流肆意的笑,“在下会守口如瓶。”
惟光挑眉注视他。
“不过......”他倾身过来,鼻尖碰了碰她的,“以后月夜,若惟光君还想散步,记得往东三条这边走。在下常在这一带。”
她别开脸,轻轻剐了眼这个努力佯装浪荡的处男公子,嘴角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时规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月光尽头。而后将手中剩下的半截杜鹃枝衔在唇间,仰头望月,吹了一声悠长的口哨。
惟光走在归途。夜风凉爽,衣衫妥帖,步履轻快。
鬓边一截杜鹃,在月色中如同紫色的小小火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