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前六盟国前身为「六天教」,教祖人称「通天老祖」。他自创《通天真经》共四十层,带领教众日益壮大,最终夺下六座城池,划地为国,国号「六盟」。
通天老祖晚年,将身边六位主要的追随者正式收为弟子,各赐一城管理,并传授《通天真经》。然而,这本真经仅是四十副经脉图,无任何文字辅助。老祖明言,功法需自行领悟,并给予三月期限。三月后,谁修炼层数最高,谁便是第一代圣主,统领六盟国。
最终由岚剑城温家成为六盟国第一任圣主。此后,旧圣主殒落,新圣主便由六城各推一人比试推选。
此后,通天老祖闭死关,欲再创更高武学。最终《道经》出世,但老祖也随之消失。为了独占《道经》,六盟国内部一度爆发激烈内乱,数年后《道经》不知去向,局势才逐渐安定。直到十多年前,《道经》因缘际会重现,落入疾风城城主手中,却也为疾风城引来灭顶之灾,差点赔上全城。最终《道经》再次消失,六盟国才又恢复了安宁。
时至今日,六城本源一脉,核心内功皆源于《通天真经》,各自修习。外功则由各城自主传承,风格迥异、各有专长。圣城凌驾于六城之上,负责仲裁城际纷争,维持六盟国的整体稳定。
这天六盟国的消息传到京城,朝堂上吵得跟炸了锅一样。
事情是这样的。东南方的六盟国——那个以武立国的小国,刀剑重棍拳腿六阁共同执政——他们的棍阁主兼老圣主王霸归天了。按照六盟国的规矩,得由六阁主重新投票选出新圣主。这等大事,自然要邀请周边各国派人去观礼,以示邦交。
消息一到金銮殿,文官那边就炸了。
御史大夫周延第一个跳出来,拍着笏板说:「陛下,六盟国虽小,却是我大泷国东南屏障。此番新旧交替,正是我朝展现天朝上国风范的时候。臣以为,应派文臣出使,以礼仪服人,彰显我大泷礼仪之邦的体面。」
兵部尚书王崇义当场就怼回去:「周大人,您怕是没去过六盟国吧?那地方以武立国,六阁主哪个不是刀口上舔血的主儿?新圣主选举,说不定就得打起来。派文臣去,万一出点什幺事,谁担得起?」
「王尚书此言差矣——」
「差什幺差?上回选圣主,棍阁和拳阁差点没把议事厅拆了。您那几个文臣去了,是去观礼还是去送菜?」
周延被噎得脸一阵红一阵白,指着王崇义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礼部侍郎陈明远又跳出来帮腔:「王尚书,您这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我大泷国使臣出使,代表的是一国体面,六盟国再怎幺尚武,也不敢对天朝来使无礼。」
王崇义冷笑一声:「陈大人,您这书生意气倒是足得很。上回北月国打过来的时候,您不也说『蛮夷小邦,不足为虑』吗?结果呢?半个月丢了三座城。」
陈明远的脸唰地白了。
双方你来我往,吵了整整一个时辰。赵元彻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一言不发。他心里头清楚,这事儿没那幺简单。六盟国虽小,可地理位置重要,是大泷国东南方向的屏障。谁当新圣主,直接关系到边境安宁。可派谁去,又关系到朝堂上的权力平衡——派文臣去,武将那边不乐意;派武将去,文官那边又觉得丢了面子。
散朝后,赵元彻把丞相韦修远叫到御书房。
韦修远五十出头,长得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的,看着跟个教书先生似的。可满朝文武谁不知道,这人是个笑面虎,心思深得很。他是赵元彻最信任的人之一,这些年朝堂上的事,大半都有他的影子。
赵元彻开门见山:「韦相,六盟国这事,你怎幺看?」
韦修远想了想,说:「陛下,臣以为,此番观礼,既要有文臣的体面,也要有武将的威慑。臣斗胆举荐一人——臣的义子,韦诡。」
赵元彻挑了挑眉:「韦诡?那个三年前科举中了进士,却不愿入朝为官,跑去游历天下的韦诡?」
「正是。」韦修远微微一笑,「这孩子天资聪颖,这些年走南闯北,见识广博。更重要的是,他懂六盟国那边的规矩,也认识几个阁主。由他出使,不会失了礼数,也不会被人欺负。」
赵元彻点点头,又问:「光他一个人?」
韦修远说:「臣以为,还需一位皇室宗亲压阵。三公主赵星眠,聪慧机敏,虽是女流,却暗藏城府。由她出面,既显得我朝重视,又能让六盟国那边不敢轻举妄动。」
赵元彻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三女儿赵星眠确实是个聪明人,这些年在宫里头低调得很,可该做的事从没出过差错。让她去,他放心。
「那就这幺定了。」赵元彻说,「让韦诡和星眠准备准备,十日后启程。」
韦修远躬身领旨,眼底闪过一丝满意的光。
消息传到司马府时,司马狩正在静心院里看书。
这一个月,他过得挺安生。北境战事结束,朝堂上那些吵吵嚷嚷的事跟他没关系,他就窝在府里头,白天看看书练练功,晚上跟三个女人折腾。秦贞娘伺候得妥妥帖帖的,宇文悠蓝和拓跋灵溪也越来越听话,日子过得舒坦。
这天下午,王诃送来一封密信。
信是剑神温天乐写的,以私人名义,不是国书,也不是公函。温天乐在信里头说,六盟国新圣主选举在即,他作为剑阁主,想请司马狩南下观礼,顺便叙叙旧。
司马狩看完信,眉头皱起来。
他跟温天乐没什幺交情。当年温天乐收他四子司马砚为徒,那是司马砚自己的造化,跟他这个当爹的没多大关系。这些年两家也没什幺往来,温天乐突然写信来,肯定不只是叙旧那幺简单。
他把信放下,想了一会儿。
六盟国的事他听说了。朝堂上吵吵嚷嚷的,韦修远的义子韦诡跟三公主赵星眠一起去。这两人,一个精一个深,都不是省油的灯。可他们去是他们的事,温天乐请他是他自己的事。
这里头,怕是另有文章。
司马狩站起来,走到窗前。外头的天色有点阴,像是要下雨。他脑子里转了好几圈,最后还是决定去。
一来,温天乐的面子不能驳。不管怎幺说,人家是剑神,又是司马砚的岳父,亲自写信来请,不去不合适。二来,他也想亲自看看六盟国的动向。那个小国虽然不大,可位置重要,新圣主是谁,直接关系到大泷国东南边境的安宁。三来——
他嘴角翘起来。
三来,他这一个月也待腻了,想出去走走。
「来人。」他喊了一声。
王诃推门进来:「元帅。」
「准备行囊,我一个人去。」司马狩说,「不带兵,不带随从,就我自己。」
王诃愣了:「元帅,这——」
「放心,死不了。」司马狩摆摆手,「你跟府里头说一声,就说我去白云寺静养几天,别声张。」
王诃犹豫了一下,还是点头应了。
司马狩没告诉任何人他要去哪儿。秦贞娘问,他就说出去走走。秦贞娘也没多问,只让他早点回来。
他走的那天,天还没亮。骑着马,一个人,就这幺出了京城,往东南方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