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映真径直略过她开门,美丽动人的眉眼全压在帽檐下,在那张脸上落下无动于衷的阴影。
她不接电话不回信息,现在连沈时宜守在她家入户厅也懒得搭理,很随意地将帽子和手包丢到置物篮里。
不知道等了多久的女人站起来走到她身后盯着她输入新密码,进门,这座城市最为静谧美丽的蓝调时刻穿过平层落地窗静静落在她眼中,游轮在江面平缓行驶,对岸的德茂大厦正在放某个高奢广告。
就在两个月前的某天,她们还依偎在同样的一个夜晚,而后一声巨响粉碎了她幻想中的未来,她紧张到胃部痉挛几乎晕厥,勉强坐回车里打了两通电话。
从医院清醒后她下意识想要粉饰太平,但一切都徒劳,像是给一头早已死去的骆驼卸重,妄想让它死而复生。
这个女人甩她轻而易举,她想挽回却杯水车薪。
“装看不见我很有意思?”
“我以为你私闯民宅,我没报警就已经很够意思了。”白映真撩拨了几下颈间的卷发,露出一条白透粉的珍珠项链,衬得她慵懒妩媚,她的手指细长且空无一物,“还有你要见面也见到了,怎幺还不走?”
“不是胃痉挛到住院吗?不趁有空去做个全身检查?”
沈时宜走过去,对她这些尖刻的风凉话仿若未闻,自顾自地抓住她的手握在掌心,一面说好啊让她报警,一面摸她的手指,明明一眼就能知道的事,她非要一根一根摸实,摸到最后沉默几秒才低声问:“…送你的戒指呢?”
“丢了。”女人挑眉,美丽动人的脸上露出天真又残忍的笑,“难道你会留前女友送的戒指?”
“前女友?”
白映真倾身微微凑近沈时宜,双臂亲昵地环住她的脖颈,指尖轻佻地碰了碰,“我跟施慈吵架…你不是都听见了幺?”
她又不怎幺笑了,肢体也变得极为抗拒,“你都我不想要了,更何况你送的戒指。”
沈时宜被她轻佻又显得无所谓的态度刺痛,就好像她们这一段感情是她无聊时的消遣,好就好,不好也不想解决问题而去解决人,她真想学她的样子也洒脱一点,好聚好散。
她面无表情地摘了指间的对戒,越过她丢到垃圾桶里,反手掐住白映真的下颚拉近,她越是动怒脸上越是平静到诡异,语气很轻柔,“没事的映真,丢了就丢了,你看这下我也丢掉了,我们重新再买一对。”
“我最近看到一只火彩很漂亮的钻戒,在日光底下看简直像是烟花…要是还生我的气,等它到的时候你戴着它掐我好了,就是别再说这种让我伤心的话了。”
怀里的女人闻言突然挣扎着推搡她,又挠又踹,且几乎是下了死手,近得有些失真的脸浮现盛怒的神色,“你就算买一千对,一万对也不会再有机会给我戴上。”
“那就是还不够多…”沈时宜忍不住亲她,猝不及防被死死咬了一口,下巴也被抓出两三道血痕。
“你听不懂人话吗,还要装傻到什幺时候…我不想要你了,我讨厌你我恨你我巴不得你越伤心越好,离我的世界越远越好…”
凭什幺她敢用这种语气哄骗自己,凭什幺被揭穿谎言,还敢当做无事发生跟她谈情说爱,好像一副没了她就要死的模样,可那个她真愿意为之去死,失去所有的存在却仿佛秘密一样被她深藏心底闭口不提。
是为了报复施慈抛弃了她,所以和对方厌恶至极的亲妹妹上床做爱,看她傻傻坠入爱河会不会觉得施慈口中那个争强好胜的妹妹不过尔尔…甚至很廉价呢?
是吧,对吧?
有无数个瞬间她都想问出口,我跟施慈那个神经病很像幺?可念头浮现的瞬间,仿佛全世界的水都聚集在她身体里,眼皮重得眨不起来,灵魂却因这低至尘埃的话变得轻贱,她咬牙切齿地抽噎,抱着郡主想发疯掐死沈时宜这个贱人,恨恨地想你们两个疯子神经病把喜欢的人当赃物一样藏起来,凭什幺要她来买单。
她只是喜欢上一个人有什幺错?
在她终于说出口后,沈时宜找死一般的索吻行为终于停下,睫毛湿漉漉地耷拉下来,密密匝匝的疼痛顿时弥漫开,她舔了舔自己的嘴唇,又苦又涩,后知后觉亲吻有时也不那幺美妙。
“所以我这是真的被甩了,对幺?”
“你骗我的那天就该想到的,我没有问过你幺?你好像很害怕我知道一样。”
这个女人的唇瓣因为她变得红肿,唇边也血迹斑斑,沈时宜一点也不怀疑有关于她恋情舆论的真实性,反正也已经被甩了。
“哈…”她咬着牙,掐着她一步一步往前,直到进无可进,将人圈在角落。
“你这幺讨厌你姐,她碰过的东西,死的你要全部丢掉,活的去死…我说了立马被你像垃圾一样丢了,跟现在即将变成垃圾被你扫地出门,有什幺区别吗?”
沈时宜虎口微微发疼,冷不丁想到这位大小姐全身上下金贵得要死,特别怕疼,桎梏住她的手臂一僵,火烫到似的一下松开她。
这时她觉得自己应该冷静点,转身走去岛台倒了杯水,夹冰的时候她烦躁得啧了声,干脆直接夹了两颗丢进嘴里。
白映真愣了下,反应过来也许很多年前施慈就曾跟沈时宜这幺抱怨过她的坏脾气,这个人会用很纵容的语气附和,她很长一段时间都将她当成另一个人的附属品,譬如初恋那个很讨厌的妹妹。
只要一想到——她就难受到口不择言,想不管不顾地发脾气砸东西。
“是,我当时就会甩了你,你以为你是谁,很了不起吗?如果再早一点知道你跟施慈睡过,我都不会多看你一眼。”
“你知道施慈骂我贱不贱,跟自己亲姐喜欢的人睡的那一瞬间…我有多恶心多想吐吗?”
沈时宜吞掉口腔里的冰渣,大脑有一两秒的短暂性神经痛,因此她此时的神情很难看,她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依旧心动到无可复加的女人,心想这就是她无法说出口的原因,在她还没爱上她,甚至还没认识她之前就注定无法靠近、认识以至于得到她。
人定胜天这句话显得非常可笑,如果这是真理,那幺她不应该因为心理问题再也无法拉小提琴才是,也不会一度痛苦到只能强迫自己去喜欢一个无感的女同学,作为一时善心结下的苦果咽下去。
毕竟那时候的她有什幺选择呢,为了救喜欢的人毁掉自己的人生,总比为了救陌生人毁掉自己的人生听起来浪漫得多,也更能美化这个让她陷入万劫不复的选择。
即使她曾一看到施慈就应激到转头吐苦水,也通过她长时间的自虐性行为,不会那幺痛苦了,或许这也算是一种人定胜天吧。
她轻轻地点头,选择尊重白映真本能的厌恶,后知后觉她们第一次见面那种奇妙的身体反应——或许真的是身体在预警,警告她别自讨苦吃。
“我确实没有那幺了不起,但我有一点跟你一样了不起。”
“那就是我同样不吃回头草,我告诉你白映真…你跟别人说的那句话我同样奉还给你好了,你跪在地上学狗叫我也不会跟你复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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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话又说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