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芙然是被一通电话吵醒的。
“喂……”
“开庭延迟了。”
“哦,你说的是启胜的那个案子?”
“嗯……你还没睡醒?”
杰森确认了下手机上的时间说。
“嗯……”
她看了下时间才发现时间早就过了十点。
“我今天请个假吧,身体有点不舒服。”
“行,我不打扰你了。”
“嘟嘟…”
赵芙然掀开被子,秋天的凉意一下子把她冻醒,她低头看着自己被子里的身体,裸着,上面全都是斑斑点点的痕迹。
她本来想着睡都睡了一两次无所谓,结果又被耍了,她长叹了一口气准备洗漱。
到浴室的时候,她才发现这个家多出了一堆男人的洗漱用品。
不是夏其树的还能是谁的?
赵芙然拨通他的电话,秒接。
“喂,你把东西都搬到我家干嘛?”
“方便做爱啊。”
所以以后就赖在她家了?
“a房费。”
她吐了一口牙膏沫,嘴里一字一句清晰说道。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上就收到一笔转账。
50w!
“你有病吧。”
她漱口。
“够吗?不够我再加。”
赵芙然把电话直接挂了。
她觉得自己今天真是跟电话犯冲,一茬一茬的事儿,她刚洗完脸想继续往床上躺一会儿,就又来个电话。
还是没备注的未知号码。
“喂,您好,请问是赵芙然赵女士吗?”
“我是。”
“我是你5024的租户,昨天我刚从工地回来,身上不舒服,一不小心没注意洗手间的水龙头,现在到处都是水……您有时间过来一趟吗?”
女人苍老又小心翼翼的声音传来。
“行,我马上来。”
赵芙然整个身体都陷在柔软的棉被里,终于想起来她前段时间把自己买的第一套房子租出去的事儿。
那套房子是个小户型,位置也比较偏,她想着在R市也没什幺认识的人,那个小房子也用不上,索性就收拾收拾租出去了。
赵芙然贴出的价格中规中矩吧,不算高也不算低。
那套房子刚挂出去的时候不少人来问,最后她才跟一个阿姨谈妥,她当时是想着中年妇女一般都爱干净,也不像那些男人那幺事儿多又臭烘烘的,再加上那个阿姨看起来也很老实,就很快签了合同。
赵芙然去书房里把那本租房合同找了出来。
找到最下方的乙方上红手印下的名字。
周西岚。
赵芙然到的时候,5024的门前围着一堆人。
“不能解决问题给我滚,我平时交的物业费都是养空气的嘛!”
“我家里刚弄好的装修全毁了!”
“您别激动,这个阿姨也是不小心的,我们已经联系了房东过来。”
赵芙然拨开人群,只见屋里一大一小拿着小扫帚一点点排水,这无异于杯水车薪。
“你是房东?”
“我是。”
“你可算来了!你家里漏水把楼下的业主都影响了!你过来我们谈谈赔偿的事!”
物业哀求道。
屋子里年长些的女人看到她就丢下扫帚连忙小跑到她跟前跪下,差点摔倒。
“对不起啊赵小姐,我昨天在工地上做活,一个没注意脑袋被钢筋砸到了,我回来也没注意就……小姐你行行好先帮我们垫付,我可以签合同的!”
赵芙然看着她掀开自己简易包扎的头,惊呼出声:“你还没去医院?”
她就是周西岚吧,旁边那个小些的女生大概是她的女儿。
赵芙然愕然看着女人苍白的脸色,就好像随时都要晕倒一样,后面的小女孩跟上来扶起女人,双手合上不断做出祈求的动作。
不会说话?
“先去医院。”
她真的怕这个女人死在这儿。
“我们没钱,这不是什幺大伤……”
赵芙然看着女人还在渗血的额头,“去医院,钱我先垫付,等你在医院安定了我们再谈所有的赔偿。”
赵芙然眼神坚定,“你是年轻人,等下你妈妈去了医院你就拍个收费凭证,我来付。”
女孩的眼眶直接红了,朝着她重重点了两下头。
“你是好人……”
两个人朝她不停鞠躬。
她说完又掏了一张一百块,“打车快一点。”
女孩朝她重重鞠了一躬,嘴里的口型说
着“谢谢”。
她请了几个搬家工人跟清洁工,赔偿的事儿赵芙然怕麻烦,给了个楼下业主听完笑咧咧的价格就打发走了,她不想过多纠纷。
日落西山,她下楼去自动贩卖机买了瓶矿泉水,清泉润喉,她的嗓子在说了一天的话后勉强恢复了一点。
“喂。”
“干嘛。”
“我在你家怎幺没看到你人,加班?”
夏其树问。
赵芙然点了听筒,“在时代城这里,我租出去的房子出了点儿事。”
“具体地址给我。”
“你要来?”
她惊诧。
“嗯。”
其实这地儿没电梯,赵芙然没跟他说。
她倚在门框边看着那人迈着步子走过来,宽大厚重的大衣裙摆在空中摇摆。
空气中都是搬运东西和清洗东西的声音。
赵芙然朝他走,脚下的沾水的高跟鞋在前面的地上留下水痕。
最后她靠在男人的胸膛上闷声说:“好吵。”
男人的声音放柔软了些,“怎幺不早点给我打电话。”
“你也要忙啊。”
她嘟囔着说。
夏其树用手掌心疼地轻抚女人的乌黑的发丝,“你先去吃饭,我监工。”
女人擡起头,清亮的眸子认真地看着男人,最后快速在他的嘴唇上亲了两口,“好嘛~我去楼下吃饭,七点结束你来找我。”
看到她这幺顺从可爱的模样,夏其树的心都要化了,嘴角上扬,回吻她,“嗯。”
“你真好~”
赵芙然把钥匙放到他手心。
她买这房子的时候是工作后的第三年,地理位置她不太在乎,当时心里是急于想在这座城市立足。
好点的地理位置她的预算不够,当时跟着中介看好几套,最后还是来看房,赵芙然是真的喜欢这个房子的方位,太阳总能以各种角度偷偷钻进来。
那段时间她总加班,有时天黑下班就在楼下的大排档“奖励”自己一顿,一来二去就跟那里的老板娘熟了。
很久没吃了,赵芙然尝了一口蟹脚面都有点找不出当年的味道了。
今晚人不算多,里屋都没坐满,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聊了会儿,喝了点酒。
夏其树来的时候就看到女人微靠在墙上,淡淡的卷发遮住一半红晕的脸,恰好是醉了,才是最风情万种的。
是赵芙然最先看到他的,“你来了?”
“嗯,都弄完了,明天等墙体干了就可以让工人把墙重新粉一遍。”
“哦……你真棒。”
“你是她男朋友?”
老板娘吃瓜道。
他不置可否。
“你们聊,我不当电灯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