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灿灿的晨光从窗缝钻进来,轻轻落在夜璃的脸颊上,将她昨夜哭到干涸、还留着泪痕印子的肌肤照得若隐若现。
她的嘴唇还肿肿的,是被反复啃咬过的绯红色,与这副可怜模样截然不同的是,她嘴角却弯着个浅浅的、满足到不行的弧度,活像偷吃到整罐鱼干的小猫。
此时的她正蜷缩在苍冥温热的怀抱里,双腿还不自觉夹着他的大腿,整个人软绵绵的,毫无防备地贴在他身上,连呼吸都带着依赖的气息。
她还没醒。
只见她往怀里这团最暖的「人形暖炉」又闷头缩了缩,把小脸整个埋进他的颈窝,鼻尖蹭过他锁骨处浅浅的凸起,发出一声细微又含糊的哼唧,听起来像是在梦里讨抱得逞的满足叹息。
而旁边的苍冥早就睁开眼了。
谁让他流着狼族的血脉,对晨光的敏锐度简直堪比专业报时的公鸡,天边刚刚泛起一点鱼肚白,他就条件反射似的睁了眼,熬夜缠绵都没能磨掉这刻进骨头的习惯。
但他就那样僵着身子躺着,一只手臂被她枕在颈下,早就麻得失去知觉了也不敢动,另一只手还老老实实扣在她的腰侧,掌心贴着那片被他昨夜吻得泛着薄红的软嫩皮肤,连指头都不敢随便动一下,生怕惊醒怀里这只胆小的小猫。
她睡得是真沉。
呼吸均匀又平缓,温热的气息一下一下扑在他的锁骨上,痒得他心尖发麻,却只能咬着牙忍着,连动喉咙都怕吓到她。
她的长睫毛偶尔轻轻颤一下,就像停在颈侧的小蝴蝶扇了扇翅膀,细软的睫毛扫过他敏感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酥麻感,直窜进他的脑袋里,让他忍不住在心里哀嚎:这小祖宗是故意的吧?醒着勾人也就算了,睡着了还不放过他。
他就那样低着头,一眨不眨地看着怀里的人。
晨光柔和地洒在她脸上,将她小巧的轮廓勾勒出一层薄薄的金边,连她脸上还没消下去的泪痕都显得柔软起来。
她乌黑的头发散在绒绒的枕头上,和他银色的发丝缠绕在一起,黑银交织,纠缠得难舍难分,就像他们此刻的样子。
她的小手还搭在他的胸口,指尖微微蜷着,像是在睡梦中也怕他跑掉,紧紧抓着他的衣料不放,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让苍冥忍不住在心里叹气:算了算了,手臂麻就麻吧,腰僵就僵吧,只要这小祖宗能睡得安稳,他就算当一辈子的人形枕头也认了。
他看着她,想起昨晚——想起她含着泪说「可以」,想起她跨坐在他身上说「换我吃了」,想起她在半梦半醒之间轻轻握住他的手,想起她每一次在他怀里碎掉的时候叫他的名字。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了,渐渐膨胀开来,那温热饱满的感觉,就像盛夏午后被阳光晒得暖融融的浅滩海面,正随着细碎的浪声,缓缓静静地涨潮,连心尖都被浸得发软。
他压下喉间那点难以言喻的悸动,缓缓低下头,将嘴唇轻轻贴上她的额头。
那触感软得像揉过千遍的云朵,他几乎不敢用力,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宁静。
她的眉头极轻地皱了一下,像梦见了什么恼人的小事,不过转瞬又舒展开来,连眼尾都带着点睡梦里的松软。
他的心头又是一颤,忍不住又吻了吻她拢着浅淡皱纹的眉心,那动作轻得像拂过花瓣的风,随后顺着细腻的肌肤往下,吻过她小巧笔挺的鼻尖,最后落在她微微翘起的嘴角。
每一次亲吻都慢得像是在数着秒针跳动,他像个挚爱书籍的老读者,对着一本绝版珍本舍得翻页,连指尖都要轻轻摩挲过纸张才甘心,生怕动作快了,就惊飞了这满室的温柔。
她的睫毛又轻轻颤了一下,像两只栖息在花枝上的粉蝶,被风吹得晃了晃翅膀。
终于,她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浸浓睡意的眼睛还蒙着一层水光,乌黑的瞳孔里清清楚楚映着窗缝钻进来的浅金色晨光,还有他近在咫尺的倒影。
她就那样睁着眼望着他,慢腾腾地眨了眨眼,那模样像只刚从树洞钻出来的小松鼠,懵懵懂懂地确认着自己身在何处,面前站着的又是谁。
她的意识还陷在软绵绵的梦境里没完全挣脱,整个人笼在一层慵懒的雾气里,连说话的力气都像是被梦境叼走了大半。
「……早。」迟迟才挤出来的声音哑得像被猫抓过的旧琴弦,连她自己都皱了皱鼻子,似乎对这难听的声音颇为不满。
他忍不住笑了,那笑声从胸腔深处轻轻震出来,透过贴在一起的肌肤传到她的额头上,痒痒的。
他揉了揉她软绒绒的头发,温声应道:「早。」
她又慢半拍地眨了眨眼,圆溜溜的眼睛里还盛着没散开的睡意,就在他以为她还要继续发懵时,她像是突然被雷劈了一样——脸开始慢慢地、慢慢地红了起来。
那粉红色从细白的脖子根开始往上爬,先漫过小巧的下巴,再染红两颊,最后连耳朵尖都变成了熟透的樱桃色,几秒钟的功夫,就从睡梦里苍白的小迷糊,变成了一颗剥了皮的水蜜桃。
她的眼睛越睁越大,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张了又张,像是想说点什么,可脑子里乱糟糟的,什么话都挤不出来,只能像只被抓包偷粮的仓鼠,睁着圆眼干急。
他看着她这副可怜又可爱的模样,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故意逗她:「……怎么了?脸怎么这么红,是昨晚没睡好热的?」
夜璃像是被戳中了心事,猛地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双手紧紧攥住他的衣襟,整个人缩成一团,活像一只被抓包偷鱼的猫,把头埋进沙子里以为别人就看不见自己了。
「没事——」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带着点惊慌的羞耻,还有点自己都说不清的娇嗔,像只炸了毛却还不敢伸爪子的小奶猫。
他低低地笑出了声,收紧手臂将她抱得更紧,下巴抵在她柔软的头顶,嘴唇贴着她的发丝故意继续逗她:「昨晚的事——」他拖长了语调,带着满满的恶趣味,「还记得吗?」
她在他怀里猛地僵住,随后攥着他衣襟的手指越收越紧,紧到指节都泛了白,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肤里,闷闷的声音从颈窝钻出来,带着点恼羞成怒的炸毛感:「……闭嘴!」
他当然没有闭嘴,反而低笑着把下巴压得更紧,故意用胡茬蹭了蹭她的发顶,惹得她在怀里挣扎了两下。
「你说『可以』的时候——」
「苍冥!」
夜璃猛地擡头,圆溜溜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眼前的男人。
她的脸颊红得快要渗出血来,连耳尖都染成了樱桃色,眼眶里还弥漫着薄薄的水光,粉嫩的嘴唇不受控制地轻颤,活像一只被猎人逼到墙角、浑身炸毛却没半点威胁力的小兔子。
那瞪视软绵绵的,连苍冥的睫毛都没能吹动一下。
他垂眸看着怀里的人,心头猛地一痒——活了这几百年,从来没见过有人能把娇羞和恼怒揉得这么好看,简直比他藏在宝库深处的千年灵玉还要夺目。
他喉结滚了滚,缓缓伸出手,指节修长的指尖轻得像羽毛,小心翼翼拨开她额前凌乱的碎发,露出她光洁饱满的额头。
指腹顺势滑到她的眉心,拇指轻轻蹭了蹭,那里还残留着一点昨晚汗水蒸发后的细微盐粒,带着属于她的浅淡香气。
「……会疼吗?」他问出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极低极柔,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向来说话从来都是斩钉截铁的他,居然会用这种哄小猫的语气。
夜璃愣了一下,脑袋里还乱糟糟的,满脑子都是昨晚的画面。
听到他这句话,眼眶里的水光瞬间浓了几分,像要溢出来的泉水。
但她还是咬着下唇摇了摇头,把烫得发热的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闷闷的声音从布料里钻出来:「……不疼。」
话刚说完,她就后悔了——这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简直丢死人了!
「真的?」苍冥低笑一声,怀里的小家伙连耳尖都在发抖,明显是在逞强。
「嗯。」夜璃闷声应着,把脸埋得更深,恨不得钻进他的皮肤里躲起来。
苍冥没再说话,只是用更紧的力道把她搂在怀里,手掌轻轻顺着她僵硬的背脊,一下又一下,动作温柔得不像话。
夜璃的呼吸慢慢从急促变得平缓,紧绷的身体也渐渐放松,像一只终于放下戒备的小猫,软乎乎地窝在他怀里。
过了好半晌,她才闷闷地开口:「……你醒了多久?」
「一阵子了。」苍冥闻着她发间的桂花香,声音里带着浅浅的笑意。
「……干嘛不叫我?」夜璃皱了皱鼻子,心里窃喜却又装出一副不满的样子——谁让他看了这么久自己的睡相,肯定很蠢!
苍冥忍不住低笑出声,胸腔轻轻震动,传到夜璃的脸上。
他低下头,柔软的嘴唇贴上她的头顶,轻轻吻了一下,像在抚摸珍宝:「看你睡得很熟,像只偷吃到鱼的小猫,连嘴角都在流口水,舍不得叫。」
「谁、谁流口水了!」夜璃恼羞成怒,却不敢擡头,只能在他颈窝里闷哼,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弯了弯。
苍冥敏锐地捕捉到这细微的变化,心头的柔软快要溢出来。
又安静了一会儿,夜璃突然闷声开口:「……苍冥。」
「嗯?」苍冥应着,手掌还顺着她的背脊往下滑。
「你的手——」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带着难以言喻的娇羞,「在摸哪里?」
苍冥一愣,顺着自己的手看去,才发现不知不觉间,他的手掌已经滑到了她浑圆的臀部上了。
他脸颊猛地一热,连向来镇定的眼神都乱了一瞬,赶紧把手收了回来,僵硬地放在她的后颈,干咳一声试图掩饰尴尬:「咳、咳,刚刚顺毛顺习惯了……」
她把脸埋在他宽厚的怀里,闷声闷气地笑了一声,胸腔都随着颤动——这家伙的把戏她还能看不出来?明明就是故意的,偏装得一副无辜模样。
「……故意的?」她闷声问道,声音里掺着点无奈,又带着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宠溺,尾音还飘着点娇嗔的气息。
「不是。」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立刻否认,快得连自己都没来得及圆话,耳尖却偷偷爬上了浅浅的粉红。
夜璃从他暖乎乎的颈窝里擡起头,双眼弯弯地睁着他,眼底还盛着未散的笑意。
清晨柔软的晨光从窗缝钻进来,轻轻落在夜璃脸上,把她弯成月牙儿的眼睛照得亮晶晶的,也映出了她微微肿起、还带着浅浅齿痕的嘴唇,连同因为憋笑而泛着粉红晕的脸颊,都显得格外软嫩可爱。
「你的手——」她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结实的胸口,语气带着点捉奸在床似的得意,「真不老实。」
他一把就握住了她这根调皮的手指,顺势拉到自己唇边,用柔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动作里满是珍惜。
「……怪你。」他闷声吐出三个字,把所有错都推到了她头上。
「怪我?」夜璃睁圆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这锅甩得也太毫无道理了吧?
「嗯。」他的嘴唇紧紧贴着她的指尖,声音低低的,还掺着点可怜巴巴的委屈,活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大狗勾。
夜璃被他这副模样逗得心痒,想把手抽回去逗逗他,可他握得极稳,指腹还贴着她的指节轻轻摩挲,一点半点都不肯放松。
他就那样执着地握着她的手,从指尖开始,一根一根地慢慢吻过去,先是轻啄指尖,再细细舔舐指腹,最后含住指根轻轻啃咬,每一根手指都照顾得仔仔仔细细的,那认真模样,简直像在品尝一盘藏了百年、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珍馐佳肴。
「苍冥——」夜璃的声音开始发颤,连指尖都泛起了浅浅的红晕,「你的牙——别咬那么重!」
他终于擡起眼,墨绿色的狼族双眼在晨光里泛着浅浅的柔光,像一对被阳光浸润过的绿宝石,直勾勾地盯着她,满眼都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和宠溺。
「唔?」他故意装出一脸茫然的模样,张开嘴轻轻咬住她的指尖,尖尖的狼族犬齿轻轻压在她细嫩的皮肤上,力道控制得刚刚好,不会痛,却带来一阵麻酥酥的痒意。
那股痒意从指尖窜进血管,一路窜到心窝里,又顺着脊椎爬上天灵盖,痒得她整条手臂都开始发麻,连声音都变得软绵绵的。
「……你——」夜璃的话卡在喉咙里,连耳根都烧了起来,只能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瞪他,那模样哪里是生气,分明是在撒娇。
他松开她的指尖,嘴角弯起来。
「……饿了。」
她不知道他说的是哪种饿。
但她看见苍冥的视线从她的脸上慢慢往下移,经过她的下巴,经过她的脖子,经过她的锁骨——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擡手摀住他的眼睛,心头猛地一跳,连声音都带着点破音的慌张:「不行。」
为了不让苍冥感受到她的慌张,她赶紧补充,可越说声音越细,最后几乎蚊蚋般轻:「昨天晚上——已经——」
苍冥没动,就这么乖乖任由她的掌心盖在眼帘上,安静得像只顺毛的大猫,只有长而浓密的睫毛在她掌心里轻轻扇了扇,像两只小蝴蝶扑腾着翅膀,痒意从掌心一路钻进心窝里,挠得她心痒难耐。
「已经什么?」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带着点明知故问的恶趣味,听得她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已经——」她咬着下唇,脑子里闪过昨晚的疯狂,连耳尖都变得通红,终于细细碎碎地挤出几个字:「很多次了。」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掌心传到她手里,带着点闷声的磁性,听得她浑身都发热。
下一秒,他柔软的嘴唇贴上她的掌心,轻轻地、带着点恶作剧般的湿润感,吻了一下。
「……那今天呢?」他的声音透过掌心传来,带着点可怜巴巴的撒娇,活像只讨食的大狗,明明昨晚闹到最迟的是他,现在装无辜装得最像的也是他。
她的手指在他掌心里蜷缩起来。
他拉开她的手,看着她的眼睛。
晨光落在她脸上,照出她满脸的潮红、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双明明害羞却倔强地不肯移开的眼睛。
「今天——」他开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试探,一点期待,一点——
她没打算让他继续说下去——。
她擡起双手圈住他的脸颊,指腹还有些发凉,就这么蛮横地把他的脑袋往下按。
下一秒,她的嘴唇轻轻贴了上去,软绵绵的触感像秋末飘落的银杏叶,轻得几乎让人以为是错觉。
「……今天。」她把声音闷在他唇缝里,耳尖烫得能煎鸡蛋,「晚上再说啦!」
他先是愣了一瞬,眼里的认真还来不及收敛,随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笑意从眼角眉梢漫出来,揉着满满的温柔宠溺,还掺杂着点终于如愿以偿的得逞感,像偷到糖的大狗狗。
他猛地收紧手臂,把她整个人结结实实地揽进怀里,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她揉进自己骨血里,「好,都听你的,晚上再说。」
她把闷红的脸埋进他颈窝,闻着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味,闷闷地哼了一声,像只被顺了毛还要嘴硬的小猫:「这还差不多。」
他下巴抵着她软软的头顶,指尖顺着她的发丝轻轻抚摸,连呼吸都变得柔软下来。
清晨的阳光从纱帘缝隙钻进来,金黄色的光线洒在两人交叠的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投在铺著白色床单的床铺上,纠缠交织成一团,连轮廓都模糊得分不清谁是谁。
就这么安静地抱了好一会儿。
「苍冥。」
「嗯?」
「……你那个啊。」
「哪个?」
「就是——」她的声音闷在他颈窝里,越来越小,「顶到我了。」
他僵了一下。
「……抱歉。」
「……骗人。你才没有抱歉。」
他笑了。
收紧手臂。
「……被你发现了。」
她在他怀里锤了他一下,不痛,但让苍冥的心里痒痒的。
他将她抱得更紧,嘴唇贴上她的头顶,轻轻弯了一下。
窗外,橙红色的朝阳挣脱了地平线的束缚,终于完完整整地跃了上来,把最后一缕夜色赶得无影无踪。
接着光线扫过地面,照亮了乱七八糟缠成一团的衣物——他的她的,绞在一起分不出你我,活像两只打滚缠斗过的猫咪遗留的战场。
最后,晨光笼罩向床铺,将拥在一起的两个人笼在温暖的光圈里:夜璃像只受惊后找到归宿的小猫,蜷缩在苍怀里,而他则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手臂收得极紧,仿佛怀里抱着的是能让他丢弃全世界的宝贝,生怕一松手就会从指缝间溜走。
夜璃的呼吸渐渐变得轻柔均匀,原本还紧绷着的眉头也松了开来,显然是又踏踏实实地睡了过去。
苍冥却睁着眼睛毫无睡意,就维搂着她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发顶,耳朵贴在她的胸口,听着她平稳的心跳声像小鼓一样咚哒咚哒敲着,连空气里飘着的浅浅兰花香,都让他觉得浑身舒坦到了骨子里。
晨光斜斜落在她的脸颊上,将她细致的睫毛映出一小片浅影,还照出她嘴角那个浅浅的、偷吃到糖的满足弧度。
苍冥心头一痒,忍不住低下头,轻轻吻了吻那个软软的弧度,动作轻得像一片羽毛掠过湖面。
他以为自己已经够小心了,没想到夜璃的眼睛却猛然睁开,不是被他的动作惊醒,而是脑袋里突然窜出一个念头——今天辰时医馆还要开门坐诊,她昨天还跟张阿婆约好了要给她复诊!
「……糟了!要迟到了!」
夜璃低声咒骂一声,挣扎着想要坐起来,可身体却在这一瞬间强烈抗议起来,像是在抗议她昨晚疯狂过后居然还想早起劳累自己。
「嘶——我的腰!」
一股酸软的感觉从腰际猛地蔓延开来,瞬间席卷全身,仿佛昨晚全身的骨头都被人拆开重组过,连擡手的力气都快要没了。
她勉强撑着手臂想要起身,谁知手臂发颤,腰际发软,大腿内侧传来一阵细微的酸疼。
整个人又「咚」的一声跌了回去,结结实实撞进苍冥温热的怀抱里,还听见他闷笑了一声,显然是早就料到她会这么狼狈。
「不是刚才才又睡下去?怎么这会儿又急着起来了?」苍冥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嘴唇贴着她柔软的发丝,声音里满是懒洋洋的宠溺。
「今天医馆还有一堆病人要照看!我昨天还跟张阿婆约好了复诊,迟到了她又要念叨我半个月!」夜璃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带着一点起床气,更多的却是羞耻——谁能想到平时体力好得能扛着药箱翻山岭的她,今天居然软得像团棉花糖。
苍冥胸口震动着发出低低的笑声,那笑声透过衣料传到夜璃脸上,痒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恼羞成怒地挣扎起来:「……放开我!再不起来真的要迟到了!」
可苍冥不仅没放开,反而得寸进尺地收紧了手臂,把她搂得更紧,活像搂着自己的专属抱枕不肯撒手。
夜璃气得牙痒痒,心里骂着这只老狼,咬着牙再次挣扎着撑起身体——这次她学聪明了,先撑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终于勉强跪坐在床上,背对着他大口喘气,心里暗暗发誓今晚一定要让他睡客厅沙发。
谁知她刚坐稳,身后就传来一声极轻极短的笑声,像是从鼻腔里哼出来的,带着点恶作剧的得意。
这声笑简直像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夜璃的后颈,让她浑身的寒毛都唰地一下竖了起来,一股不好的预感瞬间涌上心头。
她猛地回过头,就看见苍冥还懒洋洋地躺在床上,晨光从窗外斜斜照进来,洒在他散乱的银白色短发上,像给他的头发洒了一层碎金,他侧躺着,一只手臂撑着脑袋,就那样带着笑盯着她,那笑容跟昨晚温柔宠溺的模样截然不同,是一种饿狼吃饱了猎物,正舔着爪子得意洋洋的满足感,看得夜璃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的视线从她泛红的脸颊慢慢往下移,带着点调戏的意味,一路扫过她微张的嘴唇、细腻的颈项。
夜璃顺着他的视线低头一看,顿时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的长发乱得像被台风扫过,几缕被汗水黏在脖子上、锁骨上,而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皮肤上,上面还留着几处浅浅的红痕,全是昨晚这只「饿狼」留下的印记。
而锁骨下方,那片裸露的皮肤上,红的、紫的、深一点的、浅一点的。
吻痕、齿痕、吮吸留下的印记。
从锁骨蔓延到胸口,从胸口蔓延到腰侧,从腰侧蔓延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晨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卧室,将她身上那些浅粉与淡红交织的痕迹照得无所遁形,一条条、一块块,像极了某种恶趣味的艺术展览,静静陈列在她裸露的肌肤上,无声地炫耀着昨夜的疯狂。
她睁眼瞥到的瞬间,脑袋「嗡」的一声炸开,昨夜混乱又羞人的画面纷纷涌上来,连耳根子都瞬间烧得滚烫。
她猛地挥手扯过身边的绒被,像只受惊的蚕宝宝一样把自己紧紧裹成粽子,连头发都乱糟糟地钻出来几缕,随即恶狠狠地转头瞪向旁边的男人。
那家伙居然还在笑!
半点要掩饰的意思都没有!
他侧躺在柔软的床垫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发梢还带着晨起的凌乱,浑身弥漫着一种慵懒又餍足的气息。
那双深邃的桃花眼弯成了好看的弧度,直勾勾地盯着她,眼神里的调侃和得意几乎要溢出来,看得她恨得牙痒痒,只想扑上去把他的笑脸挠花。
见她瞪过来,他嘴角的弧度居然还又深了几分,活像偷到鱼的坏猫。
「……真好看。」他缓缓开口,声音低哑沙涩,带着刚睡醒的慵懒磁音,每一个字都像小羽毛一样挠在她的心尖上,又痒又气。
她的脸顿时烧得像被泼了满脸热水,连呼吸都变得紊乱起来,心里疯狂呐喊:苍冥这个变态!登徒子!居然还好意思说好看!
「苍冥!」她气得浑身发抖,抓起身边的枕头就朝他狠狠砸过去,力道大得连床板都轻轻晃了晃。
谁知他只是懒懒地擡了擡手,动作从容得像是接住一片飘落的梧桐叶,轻松就把枕头稳稳抓在了手里。
他还得寸进尺地把枕头垫在脑后,换了个更舒服的仰躺姿势,双手交叉垫后脑杓下,继续用那种欠揍的眼神欣赏着她气鼓鼓的模样。
「你——」她指着他,声音颤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分不清是气的还是羞的,心里又气又臊,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
「我怎么?」他歪了歪头,语气纯真无辜得像一只刚睡醒、还蹭着主人手心撒娇的奶猫,那副模样简直和昨夜那个疯狂的男人判若两人。
「你——你怎么可以——」她气得脑袋晕乎乎的,手指都在发颤。
「可以什么?」他故意拖长了尾音,语气里的调侃几乎要实体化。
话音刚落,他就缓缓坐了起来。
他的动作慢得离谱,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落在她眼里,慢到她浑身僵硬,连后退的动作都来不及做。
他朝她慢慢靠过来,身上还残留着昨夜的雪松香气,混着晨起的清爽气息扑面而来。
接着,他伸出骨节分明的长指,指尖轻轻拨开她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一角,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琉璃。
他的指尖蹭了蹭其中一个——最深的那个,紫色的,边缘带着一点淡淡的红。
「这个——」他低声说,像是在介绍一件艺术品的创作过程,「是你说『可以』的时候。」
她的呼吸停了。
他的指尖移到旁边另一个,浅一点的,圆圆的,像一枚印章盖上去的。
「这个——是你叫得最大声的时候。」
「苍冥——」
他的指尖又移到下一个。
在胸口正中央,颜色最深,形状最明显,带着一圈淡淡的齿痕。
「这个——」
他顿了一下,擡起眼看她。
「是你说『还想要』的时候。」
她像只被踩了尾巴的仓鼠,猛地把厚绒被子一把拉过头顶,连脚趾头都紧紧蜷起来,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圆滚滚的绒团,连半点缝隙都不愿意留给外面那个讨厌鬼。
「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你闭嘴——」
闷湿的声音裹着棉絮的软感从被窝里钻出来,里头掺杂着快要溢出来的惊慌、烧得耳尖发烫的羞耻,还有一种她不愿意承认、一涌上来就逼得眼眶发热的酸涩。
她在心里疯狂哀嚎,这个家伙怎么能这么厚脸皮!刚刚说的那些浑话到底是从哪个脑洞里冒出来的!
下一秒,她就听见他低低的笑声,不是浅浅的嗤笑,是从胸腔深处震出来的、带着点磁质的哑笑,震得床板都好像轻轻发颤。
紧接着床垫一沉,一股属于他的清冽雪松气息随着体温涌了过来——他居然还敢靠过来!
他的手掌隔着蓬松的被子轻轻按在她拱起的背上,像抚摸炸毛的猫咪一样,缓缓地、一下一下轻拍着,力道轻得像拂过花瓣的风。
「生气了?」
她把脑袋埋得更深,连呼吸都故意放得很轻,在心里恶狠狠地骂:当然生气!气得想把你踹下床去!
嘴上却半个字都不愿意说,就当自己是个闷头睡死的木头人。
「夜璃?」他又唤了她一次,声音里带着点明显的笑意,连尾音都翘着。
她依旧装聋哑,手指却在被窝里狠狠掐着自己的掌心,恼恼地想:谁要理你这个坏蛋!
谁知他根本不吃她这一套,手指钩住被子的一角,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往下拉,生怕动作太猛惊到她。
没一会儿,就露出了她紧紧闭着的半张脸。
她终于憋不住睁开眼,眼眶红得像浸过樱花汁的琉璃珠,长翘的睫毛湿漉漉地粘在一起,嘴唇被牙齿咬得毫无血色,圆圆的眼睛瞪着他,活像一只被抢了松子的小松鼠,气鼓鼓的,那点瞪视不仅半点杀伤力都没有,反倒显得可怜又软萌。
他就这么静静地看着她,心脏突然被什么软乎乎的东西狠狠撞了一下,撞得他喉结滚了滚,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原来这家伙恼羞成怒的模样居然这么可爱,早知道就该多逗逗她,也不至于现在才发现这么宝贝的画面。
他伸出手,指腹带着薄茧的拇指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准确地揩去那滴还没来得及落下就被她硬生生憋回去的泪珠,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一件极其珍贵的瓷器。
「对不起。」他压低声音,声音突然变得柔软得能掐出水来,连平时带着点调皮的尾音都收敛了起来。「不闹你了,是我不好。」
她听着他认真的道歉,心头那股恼火瞬间泄了大半,吸了吸鼻子,终于愿意把脸从被窝里多露出一点,鼻尖还顶着一小撮乱翘的碎发,活像只终于愿意露出脑袋的小绒球。
「……你身上的痕迹比我少。」她说,声音还带着一点鼻音,语气却带着指控。
他先是睁圆了眼,脑袋里顿时一片空白,像被按了暂停键似的愣了足足三秒,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下一秒,他却突然低头笑出了声,喉结滚动着发出闷声的笑,连肩膀都轻轻颤了起来,那笑意里还带着点无奈又宠溺的气息,活像抓着捣蛋猫的主人,气得想骂又舍不得。
他往后退了半步,刻意在她面前把懒散的身子坐得笔直,还故意挺了挺腰板,那模样简直像个摆出姿态求表扬的幼稚鬼。
「你确定要跟我算昨晚的帐?」他挑着眉开口,语气里带着点恶作剧的笑意,心里暗搓搓地想,等会儿看你还怎么装无辜。
夜璃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下一秒就睁大了双眼,满脸写着不可思议——她居然看见了!
他身上居然也布满了昨晚疯狂过后的痕迹!
从锁骨开始往下数,肩膀上赫然留着几道红红的月牙痕,整齐并排着,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昨晚疯狂抓着他时留下的,现在看来简直丢死人了!
再往下看,胸口还有个浅浅却形状完整的齿印,两个小小的弧线中间凹进去一块,正是她那两颗骄傲的虎牙留下的杰作,她顿时脸红到了耳根,心里哀嚎着昨晚怎么就这么不讲武德乱咬人!
腰侧还有几块紫红色的瘀青,不用想也知道是她昨晚一会儿推开他一会儿又死命把他拉近时,手指狠狠掐出来的,现在瞧着那颜色,她都替他疼,却又忍不住在心里碎碎念:谁让他昨晚那么坏!
还有背上!
他像是看穿了她的心虚,故意卖弄似的缓缓侧过身,还故意耸了耸肩胛骨,摆出一副「快来欣赏杰作」的欠揍模样。
那块白皙的肩胛骨上,横七竖八爬满了长长的红痕,交错缠绕着乱七八糟,活像被熊孩子拿着蜡笔乱画的抽象画,他还故意委屈巴巴地开口:「某人昨晚跟疯了似的抓我,现在看到这画面,良心不会痛吗?」
夜璃的脸顿时烧得能煎鸡蛋,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心里却恼羞成怒地骂他:明明你昨晚也很享受!还好意思装委屈!
「这样够了吗?」他问,嘴角弯着。
她的脸又红了。
她想起昨晚自己的手抓过他的背,想起自己的牙咬过他的肩膀,想起自己在他身上留下这些痕迹的时候,他发出的那些低沉的、压抑的闷哼。
她的脸顿时烧了起来,连耳尖都滚烫得能煎熟一颗荷包蛋,连忙将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被窝里。
她紧抿着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指尖却不受控制地微微颤动,迟疑了半晌才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腹轻得像一片羽毛,轻轻碰了碰他锁骨上那道最长的红痕——那是昨夜她失控时抓出来的印记,此时还泛着浅浅的粉红。
「……痛吗?」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连自己都快听不见了,心里却像揣了只乱撞的兔子,既怕他说痛,又有点难以言喻的小骄傲。
他顺势握住她细软的手腕,轻轻拉到唇边,温热的唇瓣轻轻贴在她的指尖,像一片暖阳落在雪地上。
「不痛,」他的声音低哑带笑,眼底盛着满满的宠溺,「被你抓的,怎么会痛。」
她擡眼撞进他含笑的眼眸,目光扫过他颈侧的齿印、胸前的抓痕,那些都是昨夜疯狂时她留下的印记,心里顿时涌上一团杂乱得像打了结的毛线团一样的情绪。
有一点心疼,毕竟是她下手没轻没重;有一点得意,终于报了他从前总逗弄她的仇;有一点羞耻,想起昨夜自己失控的模样就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还有一点连自己都说不清的甜腻,像含了颗融化的奶糖,从舌尖甜到心口。
他将她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看在眼里,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震动的声音透过贴近的肌肤传进她耳里。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本来就凌乱的发丝被他揉得像个鸟窝,连刘海都盖住了眼睛。
「看来...我们扯平了。」他弯着眼说,语气里满是得逞的狡黠——从前她总是逗得她面红耳赤,现在变成被她「报复」了,倒也算一桩美事。
她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手脚并用地想挥开他的手,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了一下,像被施了魔法一样压不住。
他将那点细微的笑意逮了个正着,却故意装作没看见,连嘴角的弧度都压得严严实实,就怕一说破这小猫咪又要炸毛。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回头看着还像只蚕宝宝一样裹在被窝里的她,只露出一双圆溜溜的眼睛。
「要洗澡吗?」他问,语气里带着点若有似无的提醒,「你半个钟头前还跟我哭唧唧说今天医馆有预约的病人。」
她猛地愣了一下,脑袋里像是被敲了一记闷钟,顿时从旖旎的氛围里挣脱出来。
对!医馆!
她慌慌张张地想撑着床沿站起来——可脚刚接触到冰凉的地板,膝盖就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软了下去,整个人往前一倾,差点摔个狗吃屎。
他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她,一只手臂稳稳地捞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紧紧搂进怀里,鼻尖涌进的都是她身上淡淡的药香混着桂花的味道。
「……还好吗?」他低头看着她涨红的脸,声音里压着快要溢出来的笑意,连肩膀都在微微颤动,「要不要我再抱你回床上躺会?反正阿婆骂的又不是我。」
她咬着牙瞪他,扶着他的手臂挣扎着站稳,声音闷闷的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没事,我自己能走。」
他憋着笑没拆穿她明显发软的腿脚,只是弯下腰,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稳稳地托住她的后背,轻而易举地将她打横抱起来,大步流星地往浴室走去。
浴室的门被轻轻带上,没一会儿,里面就传来了淅淅沥沥的水声,夹杂着她娇嗔的抗议和他低低的笑声,飘满了整个房间。
他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一手揽着她的腰,一手拿着莲蓬头,让温水慢慢地淋过她的身体。
水流经过那些痕迹的时候,有一点点刺痛的感觉。
她轻轻嘶了一声,眉头皱起来。
他立刻把水调凉了一点。
「烫?」
她摇头。「……有点刺。」
他的手指轻轻拂过那些痕迹——他的杰作——指尖蹭过锁骨下方那个最深的吻痕,感觉到她的身体在他怀里微微颤了一下。
他的手停在那里。
「……痛?」
「……不是痛。」她的声音很轻。
他没有再问。
他的手继续往下,经过她的胸口时——
他停了。
他的掌心贴着那片皮肤,感觉到她的心跳就在他掌下,急促的、慌乱的。
他的拇指轻轻蹭过那颗紧绷的顶端,感觉到她在那一瞬间全身僵了一下,呼吸猛然停顿。
「苍冥——」她的声音带着一点警告。
他的手指收拢,轻轻握住。
掌心里的触感柔软而饱满,温热的,带着水的润泽。
他的拇指又蹭了一下,绕着打了一个圈——
她的手啪地一声拍在他的手背上。
「……够了。」
他低头看她。
她的脸被热气蒸得通红,分不清是水蒸气还是羞的。
她的嘴唇微微嘟着,瞪着他,但那瞪视里没有一点杀伤力。
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
「……好。」
他把手移开,乖乖地继续帮她清洗。
水流冲过她的肩膀、她的背脊、她的腰际。
他的动作很轻,很慢,像在照顾一件易碎的东西。
他的指尖避开了那些最敏感的区域,只是用温水和沐浴露轻轻地、仔细地帮她洗去昨晚留下的痕迹——不是皮肤上的痕迹,是汗水、是泪水、是那些黏腻的、已经干涸的液体。
她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靠在他身上,任由他摆弄。
她的眼皮越来越沉,差点又要睡着——
「别睡。」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笑意。「你不是要工作?」
她猛地睁开眼。
「……对。工作。」
她从他怀里站直身体,接过莲蓬头,把自己冲干净。
他站在一旁,没有再捣乱。只是靠着墙,看着她。
水雾朦胧中,她的身影若隐若现。
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锁骨上的痕迹在水流的冲刷下显得更加清晰。
她弯腰冲洗小腿的时候,他看见她腰侧那个他昨晚留下的、最深的手印——五根手指的痕迹,紫红色的,印在她白皙的皮肤上,像一枚签名。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下的分身也在这时胀了起来。
但她已经直起身,关掉水龙头,伸手去拿浴巾了。
她把自己裹好,转头看他。
他还在看她。
那双眼睛此时满满的欲望。
她伸出手,把另一条浴巾砸在他脸上。
「……擦干。出来。」
他接住浴巾,笑了。
——
两个人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房间已经被浅金色的晨光照得通亮,连空气里都飘着淡淡的沐浴乳香和阳光晒过棉被的暖味。
她垮着肩瘫坐在床边,随手抓过床尾搭着的浴巾乱揉头发,湿漉漉的发丝滴着水。
昨晚疯了半宿,现在浑身都还软着,连擡手擦头发都觉得费劲,心里暗骂自己真是没用,怎么就栽在这家伙手里了。
他从后边贴上来,轻轻抽走她手里几乎要被揉成麻花的浴巾,指尖擦过她的手腕时还故意轻轻捏了一下,惹得她浑身一颤。
「别乱揉,会伤发质。」他低声嘱咐着,掌心摊开撑住浴巾,隔着柔软的布料轻轻按压她湿润的发丝,指腹顺着发根往下梳,将水分一点一点吸进浴巾里。
她懒懒地靠着床头,任由他摆弄。
其实刚才在浴室里就已经偷偷看过镜子了,脖子、肩膀到腰侧到处都是他留下的印记,当时还臊得恨不得找个缝钻进去,可现在被晨光这么一晒,那些深浅不一的红痕明明更显眼了,她却突然觉得没那么难为情了。
大概是破罐子破摔吧,反正都已经被他吃干抹净了,再遮遮掩掩也没什么意思。
他帮她把头发擦到半干,将浴巾随手丢到床尾上,从后边环住她的肩膀,胸膛贴着她的后背,传来暖暖的体温。
他的下巴抵在她软乎乎的头顶,嘴唇蹭着她带着沐浴乳香的发丝,呼吸间的热气抚过她的耳尖,痒得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我不能陪着你吗?」他闷闷地问,声音压得很低,还带着点奶乎乎的委屈,像只被主人丢在家里的大型犬。
她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这家伙昨晚疯起来的时候可不是这副可怜巴巴的样子,现在装什么纯情。
「说好晚上——」
「今晚不行了。」她毫不留情地打断他,话一出口就觉得耳尖发烫,连忙擡手按了按,生怕被他看出破绽。
「为什么——」他把脸埋进她的颈窝,胡茬蹭着她的皮肤,痒得她直躲。
「因为我明天还有工作。」她强装镇定,声音平静得像在跟病人说病情,可耳尖已经红得快要滴血了。「而且——」
她顿了顿,昨晚疯到后半夜才睡,现在脑袋还晕乎乎的,再陪他闹下去,明天医馆开门她怕是要直接晕在诊桌后面。
「……而且我需要休息。」
他闷哼一声,把脸埋得更深,声音闷闷地从她颈窝钻出来:「……我可以很温柔。」
她忍不住嗤笑出声,伸手拍了拍他银白色的短发,手感蓬松柔软,像极了铺在阳台上的棉花糖。「……你昨晚也说很温柔。」
他没敢反驳,老老实实地耸着肩。
毕竟昨晚他确实说了这句话,可后来疯起来的时候,哪还顾得上什么温柔,要不是后来她太累了,指不定要闹到天亮。
她撑着床沿缓缓站起来,脚底还有点发软,晃了晃才稳住身形。
走到衣柜前打开门,里面整整齐齐地挂着两排衣服。
左边是她平时常穿的——宽松的棉质长衫、几件素色的交领衬衣、还有一两件她偶尔出门才会换上的深色衣裙。
那些衣服的领口都开得很大,袖子也宽,穿上去整个人会松松垮垮的,是她最习惯的、最自在的样子。
右边则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几套浅蓝色医馆制服。
领口高至颈根,袖口收紧,从脖子到脚踝都包得严严实实,一件就能把所有的皮肤都藏进布料底下。
她站在衣柜前,手指从左边那排宽松的衣物上一件一件拂过去——那件棉质长衫是她最常穿的,领口已经洗得有点松了,穿上去会露出半截锁骨。
那件交领衬衣也是,领子软塌塌的,稍微动一下就会滑开。
她的指尖停在长衫的衣角上,轻轻捻了一下。
她把手从左边那排衣服上收回来,转向右边。
浅蓝色的制服叠得整整齐齐,领口高耸,扣子密实,穿上它,从颈根到脚踝,一寸皮肤都不会露出来。
她抽出一套,指尖触碰到那块硬挺的布料时,才终于有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她回头瞥了他一眼,那家伙还瘫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银白色的短发乱糟糟的,衣襟敞开着,胸口和肩膀上全是她昨晚留下的抓痕,晨光一照,显得格外清晰。
他就这么直勾勾地看着她,眼睛里盛满了笑意和温柔,还有点像被抛弃的小狗一样的不舍,看得她心尖痒痒的,差点就松口答应留下他了。
她赶紧转过头,压下心里那点不争气的软意,开始穿衣服。
浅蓝色的衣袍一层一层盖在身上,将那些羞人的痕迹全部藏进布料底下,锁骨上的齿痕、肩膀上的抓痕、腰侧的吻痕,一个接一个地消失不见。
她系好腰带,将长发拨到身后,转头时发现他已经站起来了,随意披着件黑色宽松衣袍,腰带随便打了个结,风一吹就敞开大半,露出里面满满的痕迹,看得她脸颊又开始发烫。
他迈着长腿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呼吸间的热气抚过她的脸颊。
「……真的不行?」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诱惑的意味。
她擡起头迎上他的目光,晨光落在她脸上,将她的眉眼照得格外清晰。
昨晚肿起来的嘴唇已经消肿了,眼眶的红痕也淡了下去,脸颊的烫意也渐渐退了,她终于又变回那个冷静从容、不会被任何人打乱节奏的医馆大夫夜璃。
她伸出手,一层一层地帮他拉好衣襟,指尖擦过他胸口的抓痕时,还故意轻轻掐了一下,惹得他闷哼一声。
然后她认认真真地帮他系好腰带,拍了拍他的胸口,像在叮嘱病人一样说:「不行。」
他垂着眼帘看着她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指尖:「……那明天?」
「明天也不行。」她斩钉截铁地拒绝。
「后天?」他不死心,又问了一句。
「苍冥。」她无奈地叹气,直呼他的名字,这家伙怎么就这么缠人。
「……大后天?」他还要继续问。
她忍不住笑出声,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啄了一下,动作轻得像蜻蜓点水,随即后退一步拉开距离。「……等我忙完这阵子再说。」
他伸手想抱住她,却扑了个空,只能看着她退到门边,拉开房门。
晨风从外面吹进来,带着院子里桂花的香气,吹乱了她额前的碎发。
她靠在门框上,朝他挥了挥手:「走吧。」她说,嘴角弯着浅浅的弧度,「你不是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他看着她,看了很久,久到她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又说错话了,才终于松口笑了。
他走到门口,伸出手,指尖轻轻拨开她额前被风吹乱的碎发,将它们别到她的耳后,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珍宝。
「……好。」他低声说,指腹轻轻蹭了蹭她的耳尖,「等你忙完。」
他跨出门槛,走了几步,又突然回过头。
她还靠在门框上,浅蓝色的衣袍在晨风中轻轻飘动,嘴角弯着浅浅的笑,眼睛在阳光下亮得像盛满了星星。
他看着她,突然坏笑着开口:「……你脖子上还有一个。」
她的笑容瞬间僵住,脸色涨得通红,猛地伸手摀住自己的脖子,瞪着他的眼睛里满是羞恼。
完了完了,怎么还有漏网之鱼,等下到医馆被其他人看见,还不知道要被笑多久。
他终于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是那种从胸腔里爆发出来的、开怀的笑,银白色的短发在晨风中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他转过身,大步往前走,声音带着满满的笑意从远处飘过来:「骗你的——」
风将他的声音送到她耳边,里面裹着温柔,还有一种让她心跳加速的甜腻。
她站在门口,捂着脖子,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晨光里,直到看不见了才松开手。
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的凉意,吹动她的发丝和衣摆。
她靠在门框上,先是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然后慢慢地、慢慢地弯起了嘴角,最后终于憋不住,低低地笑出声来。
她关上门,转身走回房间,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房间里还留着昨晚疯过的痕迹,床单皱成一团,枕头歪歪斜斜地丢在床尾,床头柜上还放着几片银白色的、断裂的指甲——那是昨晚他怕伤到她,硬生生咬断的自己的指甲。
她站在床边,看着这片狼藉,脸颊又开始发烫。
昨晚的画面像电影一样在脑海里闪过,想起他的嘴唇贴在她颈窝时的热度,想起他指尖抚过她皮肤时的轻痒,想起他咬断指甲时清脆的「咔嗒」声,想起他满脸都是水痕,还傻兮兮地对她说「你的味道真好吃」,想起她半梦半醒之间,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指尖小心翼翼地摩挲着她的指节。
她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强压下心里的躁动,开始整理房间。
将皱巴巴的床单拉平,把歪掉的枕头摆回原位,又小心翼翼地将那几片断甲收进抽屉深处,像藏起什么珍贵的秘密。
整理完床铺,她快步走到镜子前,猛地摀住自己的脖子,仔仔细细地检查了一遍,连耳后都没放过。
什么也没有,皮肤干干净净的,连一点红痕都找不到。
她松了一口气,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笑了笑。
镜子里的人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脸颊上还带着没褪尽的潮红,看起来一点都不像平时那个冷静的医馆大夫。
她正准备转身离开,眼角余光突然瞥到锁骨下方,衣领遮不住的地方,隐隐约约露出一个浅浅的紫色印记。
她的指尖轻轻蹭了蹭那个印记,脸颊又烧了起来,赶紧拉高衣领,将它牢牢藏进布料底下。
她深吸一口气,抓起挂在门后的医药箱,推开门,迈着稳定的步伐走进晨光里。
医馆今天还有一堆病人要诊治,可不能再被那个缠人的家伙乱了节奏。
只是走在路上时,她忍不住摸了摸衣领下的印记,嘴角又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