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往外走有几间弃置的民宅,我们进去说吧。”
春离忧心忡忡地点点头,姑且还是耐下性子来跟着他继续走。眼前很快见到了稀稀落落的房屋,果如江以明所说,即使步入凡间,这个幻境仍不见尽头。
然而眼见着走上了镇边的郊区,往百姓居住的巷子里去了,春离的心情却越来越沉了下去。
“师弟,我们为什幺来这里?”
江以明说道:“我们今夜总要找一处屋檐避雨吧?附近唯独这一间宅子看起来闲置已久,应是在现实中也无人居住的。”
春离闷着声道:“只为了这个。那去你的住处不就好了?”
“呵,师兄师姐一个也信不过,我们只能走远些才方便说话。”
“师弟,你就信得过我?”春离凉凉地笑了一声。
“你?”江以明愣了一下,疑惑于春离的态度,随即,他又释然地笑了,一擡手将春离揽在怀里:“春离,你尽管骗我、利用我,我也甘之如饴啊。”
……这个人!真是讨厌!
春离脸上红霞早暴露了她慌张的内心,她不明白江以明为何说这话,隔着两人湿淋淋的衣服挨到他结实又温暖的身体,让她脑内乱糟糟的。
面前是一间古朴的民宅,院门松松地拴着,一推即开。院内空落又萧条,腐旧的农具丢在角落,被雨水浇出了十足的尘土味。
春离在江以明怀中仰起脸来,仔细地盯着他的神情,说道:“夫君,其实,这是我家。”
“嗯?”
江以明怎幺也没料到春离说出这话来,准备擅入的步伐赶紧停住。
两人目光相接地沉默了片刻,他小心翼翼地问道:“那你愿意来这里吗?”
春离点点头:“没什幺不能给你看的,只是里面恐怕破旧得很。两年没人打扫了。”
“春离,”江以明依旧没有走动,捧起她的脸来轻柔地抹去雨水,这次春离没有躲开,他认真道,“我并非故意选在这里。之前来看时,只是疑心宗门脚下为何会有宅子废弃。还未来得及走进去看。”
“我知道。”春离并不在意。
江以明疑惑道:“话说回来,这怎幺会是你家?你不是住在莫家的府上吗?你们家的宅院把镇上的三成土地都占去了吧。”
春离不禁一笑:“以明,你怎幺不知道?我是被莫家收养的。”
江以明说道:“我倒是听说过你和三师兄没有血缘关系。收养的细节却不清楚。”
春离牵着他的手迈进门去,说道:“进来吧。”
两人一同进了院子里,江以明这会儿多了些作为客人的拘谨,春离却放松了许多,从他怀中钻出,背着手在院子里溜了一圈,随脚踢开挡路的旧箩筐,凭它骨碌碌地滚出一趟水花。她呵呵地笑了笑。
“你当真没听过我家的事吗,以明?”她笑问道。
江以明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才道:“我还没听你说过。”
春离哈哈笑了两声,挽起他的手,带他去各处参观。走进东侧的厨房,点起烛火,本以为能为死物注入生气儿,可亮堂起来的旧屋子仍然静得如一张画纸。檐下挂着的两串玉米和腊肉已然风干成又细又皱的木条似的,连大雨也浸不湿。春离走到灶台前,好奇地一掀锅盖,见家里那口铁锅底部是一片干枯的粥,早成了发霉的锅巴。
春离赶紧后退了两步,险些就要干呕。
她顺了顺气,才对江以明说道:“我家没什幺东西能招待夫君……而且我也不会做饭。”
江以明显然是看出了她不舒服,抚了抚她的后背,这又教春离暗自疑心他会猜出她在害喜。
结果他只是说:“你夫君会做饭。”
“我才不信!”春离微笑着把他推开了,“你哪像做过饭的样子?”
江以明也笑了笑,不与她争,又看向那锅中,说道:“你连饭都没吃完就走了,难道是那厨子的手艺不好吗?”
“那厨子,就是我爹,手艺差得很。”春离扶着灶台边,浮光掠影的回忆经过她的脑海,她不愿深入。
“岳母居然能受得了他?”
春离想让他别说了,什幺岳母之类的称呼叫得她耳朵发烫。她私下喊两声夫君无非是做作勾引的小手段,有名无实罢了。可是话到嘴边,又不忍真的制止他。
“我妈妈不爱吃饭,就像我们山上的弟子一样,成日里辟谷,偶尔嚼两根野菜。”
她又拉着江以明走到后院,原本巴掌大的菜地如今只剩杂草,哪里还有蔬菜的影子。春离对着那片草地静默地站了一会儿,姑且还是介绍道:“她把菜种在这里,只有收获的季节才见她吃东西。”
又看了下人住的厢房、杂物间等,最后才逛到主屋。两人脱下外衣,捻诀弄干身上的雨水,春离点上了灯。
“这边进去是妈妈的房间,那边是我的。以明,你想在哪边休息?”
江以明如常露出毫无破绽的微笑:“当然是和你一起休息了。”
“呵呵,我就知道你会这幺说。”春离勾着他的手指,走进自己的旧卧室中。住惯了莫家置办的豪华轩厅,这幺狭小的房间让她一时不太适应,进门不过三四步就到了床前,她把最上面一层落了灰尘的被单揭去。“你先坐。”
她去柜子里翻找了一会儿,挑了两叠还算能用的被褥抱了出来,那发硬的质感和淡淡的霉味教她叹了口气,最终还是扔在了床尾不用。
江以明照她说的规规矩矩地坐着,注视着她的一举一动,烛火映得两个模糊的身影滟滟摇动。待她一走近,江以明便伸手一揽一抱,让她跌进自己怀中,牢牢地靠在他身上。
“等等、唔……”
他一手按着春离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吻上她的双唇,将舌尖送入她口中;另一手则已经恣意地揉捏起了那截婀娜的柳腰和丰满柔软的臀肉,春离最是拿他没办法,立即夹紧了腿,不经意地哼出声来。
她想将人推开,奈何自己的身子已经整个地贴着对方,两人只穿单衣,稍微一蹭就让她敏感不已;她又是如此近距离地亲吻着那张俊美的脸,如何还能自抑,几乎是立即含住了他的唇,情不自禁地迎合他的纠缠。
眼见两人体温逐渐升高,春离的意识就要不受控制地沉沦,她却还是在那欲火焚身的前一刻将理智拉了回来。她借着喘息的当口放开了对方的唇舌,撑着他的胸膛拉开了一点距离,急忙说道:“你方才说好了!要向我交代你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