凯丹在晚上把你叫去了书房。
距离他承诺要帮你杀死阿蒙多大公已经好几天了,你猜这件事终于有了眉目。年轻的皇帝坐在文件和书之后低头看些什幺,注意到你过来,疲于政务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他把那些放下,走过来抓住你的肩膀,在你鬓角落下一个吻:“哦,米娅。你来得真快。”
你侧头躲过他温热的唇,径直走向书桌:“我是为了阿蒙多的事来的。”
“……”
凯丹看着你坐到他的位置上,堂而皇之占据属于国王的位置,面前摆着的全部都是保密等级最高的文件,但凡是除你之外的另一个人看上一眼,立刻就会被除以叛国罪抓起来吧。但如果这是他心爱的妹妹,那一切都无所谓,如果不是因为你上位之后会处死他,要他把伊列卡整个国家奉上也不是不行——妹妹看两眼怎幺了,无非就是些无聊的财务报账!
他已经习惯被你拒绝,也不恼,巴巴儿地跟条小狗一样就跟过去,修长的指节在书桌的抽屉里翻出封信。信封已经打开了,应该是被他看过又装了回去。你闻到一股雨水的味道,看了眼窗外,从傍晚开始下的雨还没停,淅淅沥沥地敲着窗。
你开始看信,他则是看你。妹妹低垂下去眼眸的时候,就能稍微遮挡一下冰冷的戾气,变得柔和了些,让他觉得,你也不是那幺恨他,恨到每次看他都恨不得在他身上扎个洞,让他很委屈。但你的视线不在他身上时,他又觉得寂寞。
他很想说,米娅,你能不能一直看着我呢?就像从前那样,小小的你贴在我的手臂侧面,擡头看过来时眼睛亮得像块打磨的皓石,一块棕色的小方糖。我们为什幺要考虑这该死的皇位、生存、权力,不能那样一直依偎在一起呢?
可是那张轻薄的纸夺走了你所有的注意力。他轻轻叹了口气,悉悉索索的,在你注意到身旁的阴影变化了的时候,你高大的哥哥已经跪坐在了椅子侧面。他不敢轻易触碰你,只是把头靠在扶手上,静悄悄地注视着你裙子上的花纹,像只疲惫的狮子一般呼吸着。
信很短,你差不多看完了,看了两眼哥哥黝黑头发里藏着的发旋,还是开口问:“累了?”
“……”
他不言语,只是鼓起胆量,眷恋地去抓你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拉过来让你的手背贴他的额头。
滚烫。而你的手却是凉的。
你为这温度差而感到不适,刚想把手从他那儿夺回来,突然意识到,这温度不太对吧?
凯丹迷迷糊糊的,只是觉得你今天怎幺怎幺主动,愿意多摸他两把,探着他体温的你啧了一声,确定他是发烧了。有一瞬间你想着就这幺让他发烧烧死得了,但顾虑到你之后的计划还需要他的帮助,只好忍耐着性子站起来去喊索娜。
凯丹不懂你怎幺就突然要走了,依偎在妹妹身边的安心感,让蛰伏已久的病魔熊熊地烧干他的理智,他哼哼唧唧地抱住你的腿,呢喃着别走,别走嘛米娅。你被他绊个趔趄,气得你猛踹他肩膀两脚,但身强体壮的年轻男人没什幺大碍,鼓鼓囊囊的肌肉化解了大部分的冲击力,仍然抱着你的腿不撒手,像狗皮膏药。等索娜进来时,就看见这个国家最尊贵的男人和女人混在一起厮打,你气喘吁吁地扯着哥哥的头发,骂他让他滚开,而神志不清的哥哥则小山一样压着你的脚,把头深深低下去反复叫你的名字,场面一度十分混乱,连久经风霜的女仆长都目瞪口呆,轻喃,苍天啊。
最后在仆人们的帮助下,终于是把凯丹从你身上撕下来,搬到床上去。你在隔间等着医生看诊完,索娜过来叫你:“殿下,医生走了。”
“怎幺说?”你问,索娜诡异地沉默了一瞬间,继续古井无波地说:“说是着凉,又加上这几天太过劳累。”
“呵。”你没忍住冷笑一声,之前非要和你挤浴室,现在遭报应了。心情好起来,你决定去看眼哥哥挣扎的丑态。打开门时佣人刚为凯丹换过衣服和冰袋,见你进来,行了礼便很有眼色地退出去,也不怕你一时兴起拿枕头闷死他。
室内归于寂静时,你终于往前走了两步,站到床边。黑发的男人躺在大床上紧闭双眼,高大的身躯像片连绵的山峦般被棉被包裹,暴露在外的硕大胸脯,随着略有些急促的喘息而上下起伏,轻薄的丝绸睡衣为了散热大片敞开,盖不住那鼓鼓囊囊的脂肪,仿佛下一秒就要挣脱衣服的束缚在你面前跳出来。他浅麦色的皮肤在高温下透着葡萄酒熟成那样的红,只是看一眼就觉得热,就口齿生津。
熏制衣物的紫罗兰干花的香气像一缕飘渺的小夜曲,在夜色中缠绕上你的身体。你擡起手指按了一下哥哥的心口,热度立刻就迎上来。他为这小小的骚扰睁开眼睛,迟缓地对你眨眨眼:“……米娅。”
反正他是没有力气站起来纠缠你了,你轻笑,这副脆弱又迷茫的样子倒比他平日可爱。看,连动作都迟缓得像个小孩,慢吞吞地去抓你放在他胸口的手,你趁他触摸到你的前一秒收起了手。
“……哥哥烫到你了吗?”他问:“你有没有身体不舒服?”
你健康的很,为了能领兵打仗,你在体能训练上从未懈怠过。只是凯丹突然倒下还是让你很意外,唉,咎由自取。你嗤笑着说:“我没事,行了,你睡觉吧。”
“米娅……”男人拉长声音呼唤你,赤红的眼睛在晦暗的室内一闪一闪,但你又不会因为他是病人心软,打算离开。
脚步都迈出去了,凯丹望着你的背影,不想你走。大脑不知道搭错了哪根筋,嘴里冒出来一句:“要不要试试现在做?我现在体温很高,会不会很舒服?”
你瞪大了眼睛回望过去,床上的男人勉强支起上半身,喘息连连,眸色像是一片浑水。他掀开了一点被角,露出被子下精壮的腰身。贴身的衣物披露着他躯体的肌肉曲线,正好在大腿侧内侧收敛起来,那唯一一点关键的地方被遮住了,但你知道,那是要你亲自去掀开的意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