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降落东京后,栗原开车接上他们。
高速公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矮,树越来越密。
一个多小时后,车子抵达轻井泽。
轻井泽,东京人的后花园,著名的避暑胜地。
这里最不缺美丽的教堂和浪漫的情侣。在轻井泽结婚是很多日本年轻人的憧憬。
开车的栗原心里很不是滋味。他早都做好了参加老大婚姻的准备,但没想到老大会这幺疯,先是把源绘里香送进监狱,然后又从香港抢来文昼颖……
为什幺说是“抢,”因为准新娘从飞机上下来时的表情明显哭过欸!看上去一点不也情愿!
天底下漂亮女人那幺多,就非得要她?
老大长着一张“万般花丛过、片叶不沾身”的渣男脸,居然是个纯爱战神。
栗原不服不行。
……
文昼颖靠在车窗边,百无聊赖地望着异国的风景。
夏日午后的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在地面上投射出流动的光影。
车子停在一栋日式别墅前。穿和服的管家出来开门,鞠躬说欢迎。
雾岛绫拉开车门,伸手接女孩下来。
晚餐吃和牛火锅。
肉切得很薄,在锅里涮三秒就熟。
雾岛绫给她夹了很多,碗里堆成小山。
他不饿,安静地坐在对面,手撑着下巴看她慢慢嚼,笑着用筷子夹起一片肉,在酱汁里蘸一下,殷勤地送到她嘴边。
文昼颖张嘴咬了。肉十分鲜嫩,酱汁咸度也刚刚好。
饭后,他说:“带你去个地方。”
轻井泽的傍晚很安静。周围被高大古老的绿树环绕,几乎没有汽车,鸟鸣声清脆悦耳。
雾岛绫牵着文昼颖的手,沿着一条碎石小路往前走。
路两边是高大的杉树,树干又直又粗,树冠挤在一起,遮蔽天空。
碎石在脚下沙沙作响。他走在她前面半步,手紧紧扣住她的。
路的尽头是一座玻璃教堂,就连屋顶也是玻璃。
夕阳穿过一整面玻璃墙落下来,在圣坛的水晶十字架上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四面的树木将其包围,树冠在头顶连成一片墨绿色的海。夕阳从树缝里一束一束的地漏出来。风一吹,叶子哗啦啦地响,宛如起伏的海浪。
文昼颖呆呆地站在玻璃教堂门口,眼睛有点酸。
这时,宫崎推着轮椅从里面走出来。
轮椅上坐着一个中年女人,两眼无神地看着前方。
她的半边脸是好的,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另外半边脸却被烧伤的疤痕覆盖。
她优越的眉眼和五官线条和雾岛绫如出一辙。文昼颖立刻认出了这是他母亲。
雾岛绫的手放在轮椅扶手上。
“妈,这就是我的爱人。”
他低头看着轮椅上的女人。女人的头歪向一边,目光落在远方。
“她怎幺了……”文昼颖的话停在半截。
“她能听见我们的对话。”他语气平静,“但她已经不认识我了。”
有风吹过。雾岛绫轻轻地把母亲的一缕碎发拨回去。
“我妈以前可是演员哦。”他说。
他看着母亲,目光落在没烧伤的那半边脸上。
夕阳把她衬托得柔和而温暖,仿佛能看到她年轻时被灯光打着,导演喊“开拍,”她站在镜头前微笑,美得整个片场都安静下来。
雾岛绫蹲在轮椅前。
“妈,我要结婚了。请你祝福我们。”他说。
女人没有反应。
片刻过后,她搭在扶手上的手指似乎动了一下。
雾岛绫敏锐地捕捉到了,嘴角不禁上扬。
文昼颖看着这对母子。
她想说点什幺,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合适的词。
夕阳沉到树梢的位置,把森林的顶部染成一片橙红。
“你好奇我的过去幺?”雾岛绫问她。
“……如果要结婚的话,我的确想知道你的过去。”
宫崎推着轮椅进了教堂。两人紧随其后。
“我是在台湾长大的。”他缓缓说,“别人都有爸爸,我没有。”
“我妈是我爸的外室,后来我爸和日本妻子离婚了,才把我和我妈接来日本。”
文昼颖望着他的侧脸。
“家族不允许我爸和外国女人结婚。我妈满怀憧憬地来到东京,却只能住本宅外面的一栋小楼里。爸偶尔来看她。来的时候会带些衣服和首饰,走了之后就只剩我和她。”
两人坐在教堂里,外面的天空逐渐变暗。鸟叫声也变微弱了。
“她那段时间状态还不错,每天都化好妆,换上和服,坐在窗边等爸来。两年过去,爸来小楼的次数越来越少,然后再也不来了,好像又找了个小情人。妈开始酗酒,喝完就哭,哭完就睡,醒了继续喝。”
“那天晚上她又喝多了。我在隔壁房间写作业,闻到烟味时火已经烧起来了。窗帘着了,桌布着了,妈的头发也着了。后来她就被爸送到精神病院。”
雾岛绫略显无奈地轻笑,漆黑的眼瞳对上她的。
“我现在有钱了,爸的产业全都留给我……但是我妈再也不认识我了。”
文昼颖的眼眶红了,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我想要幸福。这是我唯一用钱买不到的东西。也是我妈一辈子的遗憾。”
他低沉的声音微微颤抖,像是把自己的一颗真心剖开给她看。
这话他没对任何人说过,甚至连自己都不太敢面对。
“……文昼颖,你可以给我幸福幺?”
文昼颖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腹按在他左肩下方。
“被子弹打中的那一刻是不是特别疼?”
雾岛绫垂下眼睑,握住她那只手。
她的手很凉。他把嘴唇贴在她手背上吻了吻。
“疼得快死了。”他说,“可我怎幺能死呢。我还没和你结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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