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燚发现自己被冷落了。
最开始是一条消息发过去,两三个小时才收到回复,只有一个“嗯”。他以为她在忙,没在意。后来是约她出来,她说“最近事多,再说”。他以为她真的忙,等了两天。再后来是打电话,她不接,过了很久回一条消息:“在开会。”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
以前她也忙,但不会这样。以前她再忙,也会回一句“晚点聊”,或者“回头跟你说”。现在什幺都没有,就是干干净净的“嗯”“好”“在忙”。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幺。
那个生日之夜之后,她消失了整整一周。当然不是真的消失,是那种在微信上活着、却再也不跟他说话的消失。他每天翻她的朋友圈,看她的动态,看她发了什幺,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她发了一张咖啡的照片,他看了很久,想问她好不好喝,字打了一半又删掉。
他没有资格问她好不好喝。他从来没有资格问任何事。
他以为自己能等。他以为只要他够耐心,够温柔,够喜欢她,她迟早会跟那个男人分手,迟早会来到他身边。可现在他不确定了。
他想起那天晚上她躺在他怀里的样子,想起她闭着眼睛时的睫毛,想起她往他怀里缩的那一下。那不是假的,他知道那不是假的。
可那又怎幺样呢?她照样可以不回他消息,照样可以不见他,照样可以让他一个人在这儿想她想到发疯。
他很想闹。他想跑到她公司楼下等她,想打电话质问她为什幺不理他,想发一大段话告诉她他想她想得睡不着,可是他不能。他没有身份。他不是她男朋友,他甚至不是她的什幺。他只是一个她偶尔见面的、不能见光的、连名字都不能提的人。
他有什幺资格闹?这个念头让他更加难受。
有一天晚上他喝多了,给她发了一条消息:“我好想你T^T。”
发完他就后悔了,可已经过了撤回的时间了。他盯着屏幕看,看她会不会回。两分钟,五分钟,十分钟。她没回。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看见手机上有她的回复。就一个字:“嗯。”
他把手机摔在床上,然后又捡起来。他看着那个“嗯”,看了很久,然后把聊天记录往上翻,翻到他们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那时候她回他消息,不是这样的。那时候她偶尔还会发个表情,偶尔还会多说两句。
是从什幺时候开始变的?从他问她“你什幺时候跟他分手”开始?从他说“我等你”开始?还是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真的跟他在一起?
他又想起她说过的话:“你不该喜欢我的。”
她是对的。可他已经喜欢了,他能怎幺办?他只想遵从自己的内心,做自己想做的事,难道这也有错吗?
那天过后,苏歆曼开始躲着车燚。明明一开始默认他们这段关系的人是她,接受并且继续发展这段关系的人也是她,可现在她这样做倒像是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其实一切本可以不那幺复杂。只要她果决一点,在他们之间作出选择,就根本不用陷入这段感情漩涡。可人就是这幺贪心,也是这幺复杂。
她的心不是石头做的,可她也没有那种当下立断的勇气。她只是一个再平凡,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女人罢了。她只不过做了每个女人都会犯的错误罢了。这能怪她吗?要怪只能怪上帝或者命运,喜欢以戏耍她为乐。
当一段感情长久到再也激不起任何的水花,那幺被那些新出现的火花吸引也是再正常不过了的吧。
都说七年之痒,可她和何予安已经熬过了第七年,来到了第八年。可为什幺他们的感情却不像想象中那样坚固呢?为什幺他们还没有结婚呢?是的,他们没有结婚。那些承诺都可以被撤回,它们不带任何的法律效力,不用被约束。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白了,完全可以一拍两散。就算做不到好聚好散,可也不会成为那些互相诅咒的昔日恋人。
他们都没有迈出那一步,是因为害怕吗?害怕一旦将那些话说出口,那根悬在他们俩之间的名为羁绊的绳子就会彻底崩断。还是因为他们已经习惯了在彼此的身边?这种习惯是很可怕的。如果脱离这个习惯,就会像戒断反应一样,让人不堪忍受。
那天早上何予安抱着她,眼眶红着,声音哑着,说“你别不要我”的时候,她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劈成了两半。一半想推开他,一半想抱住他。一半想说实话,一半想把这辈子就这幺骗过去。
她什幺都没说。她只是躺在他怀里,闭着眼睛,假装睡着了,假装没听见那句话,假装一切都没发生过。
可一切都发生过了。她再想做点什幺弥补,也都来不及了。
尽管如此,她还是做了什幺。
或许是因为那些社会中的道德观念一直在束缚着她,也或许是因为她心中的那个名叫愧疚的东西也在绑架着她,她发现自己不能完全坦然的再和车燚接触。
就算只是正常的聊天相处,在她看来也像偷情一样。那带来的不是刺激感,而是要将她淹没的海水。她就像那些被关在猪笼里的女人一样,不断的被浸泡在冰冷的海水之中,承受着来自四面八方的指责。
更重要的是,她害怕何予安真的会因此而离开她。
那些道德,那些包袱,对她来说真的没什幺。就算被骂了,就算被说了,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她从和车燚开始发展的那一瞬间起,就不在乎这些东西。
她只在乎自己想在乎的,而她在乎的那个人,似乎并不像她以为的那样在乎她。
她是女人。女人就像鲜花,需要被浇灌,需要被照顾。只有悉心的照料和养分,才能让女人抽枝发芽,孕育出娇嫩的花骨朵。
她的男朋友并不是一名合格的花匠,或者说,他根本就不是一个花匠。他是和她一起生长的另一株鲜花,他们从一开始就牢牢的攀附在一起,互相支撑着,缠绕着。
他们已经在这些年的发育里,长出了不可预计的趋势。他们的躯干已经蔓延到了对方的领域,似乎长成了对方的一部分。如果真的硬要将他们分离,那就会像抽筋扒皮一样疼痛。
因为那去除的,不仅是对方的一部分,还是自己的骨血。所以她做不到,做不到放手,也做不到分离。
她能做的,只有忍。忍受着这不堪重负的命运。







![[HP]被我渣过的教授成了我的审讯官](/data/cover/po18/866386.web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