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六:你别不要我(H)

苏歆曼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车燚说要送她,她没让。她自己打了车,一路看着窗外的街景往后倒退,脑子里空空的,什幺也没想。

到家的时候刚过八点。她用钥匙开门,门没反锁,何予安在家。他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碗粥,正低头看手机。听见门响,他擡头看了她一眼。

“回来了?”

“嗯。”

“吃早饭了吗?锅里还有粥。”

“吃了。”

对话结束。他又低下头看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在刷什幺新闻。苏歆曼站在玄关,换鞋的动作顿了顿。

她昨晚一夜没回来。一夜。

她故意没给他发消息,故意没接他可能打来的电话——事实上她看了手机,他确实打过一个,晚上十一点多,就一个。她没接,他也没再打。她以为今天回来会面对什幺。质问,冷战,或者至少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什幺都没有,就像她只是出门买了趟菜。

她换了拖鞋,走进客厅,把包放在沙发上。何予安还在看手机,粥也没怎幺喝,勺子搁在碗边,都快凉了。苏歆曼在他对面坐下来。

“何予安。”

他擡起头。

“你就没什幺想问我的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平静。“问什幺?”

“我昨晚去哪儿了。”她盯着他,心里那股说不清的滋味开始往上涌。

“我昨晚没回来。”她说,“一夜没回来。”

“嗯。”

“你就‘嗯’?”她看着他那个表情,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委屈,愤怒,不甘,还有一点她自己都不想承认的……失望。

“你就不问问我昨晚去哪儿了?”她听见自己的声音,有点尖,带着刺,“你就不问问我为什幺一夜没回来?你就不问问我跟谁在一起?你就不问问我做了什幺?”

何予安没说话,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让她更难受。

“何予安!”她莫名有些烦躁,“你说话啊!”

“你想让我问什幺?”

“我问你!万一我死在外面了呢?你是不是也这副样子?你是不是连问都懒得问一句?我在你心里到底算什幺?八年,八年了,你就这幺对我?”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幺要说这些。明明是她做了错事,明明是她应该心虚,可她就是控制不住。他的平静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最疼的地方。

“你想让我问什幺?”他重复道,声音颤抖着变得有些激奋,“问你昨晚在哪儿?和谁在一起?干什幺了?”

她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我问了,你会说吗?”

他的声音忽然变的很轻,轻得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苏歆曼忽然觉得有什幺不对劲,可她说不上来。

“你——”

“苏歆曼。”他打断她,“你昨晚没回来,我知道。你最近经常很晚回来,我也知道。你接电话躲着我,回消息遮遮掩掩,我他妈都知道。”

他站了起来,苏歆曼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他从桌子那边绕过来,一步一步走向她,步子不快,却让她莫名地心悸。

“你问我为什幺不问?”他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我问了,然后呢?你告诉我实话?还是编个谎话骗我?”

她不敢看他。她盯着他衬衫的第二颗扣子,盯着那上面细小的褶皱,盯着他胸腔起伏的幅度。他的呼吸有点重,她能听见。

“何予安……”

“你让我怎幺问?”他的声音忽然哽了一下,“我问你昨晚去哪儿了,你说加班。我问你最近怎幺了,你说没事。我问你是不是……是不是……”

他没说完,苏歆曼终于擡起头,然后她愣住了。

何予安在哭。

他的眼睛红了,眼眶里有东西在转,亮晶晶的,可他就是不让它掉下来。他就那样看着她,看着她,然后那个东西终于撑不住,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到下巴,滴落。他的嘴角还绷着,像是想维持那个平静的样子,可眼泪出卖了他。

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

八年了,她见过他笑,见过他生气,见过他因为工作烦躁得摔手机,见过他因为朋友出事红着眼眶强撑。可她没见过他这样——站在她面前,眼泪无声地流,像一个溺水的人,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何予安……”她站起来,伸手想去碰他。

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力道很大,攥得她生疼。她没挣,只是看着他。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的声音哑得厉害,“苏歆曼,你以为我什幺都不知道?”

她的心猛地往下沉。

“我……”她想说什幺,可他没给她机会。

他把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下来。

那个吻带着眼泪的咸味,带着他唇齿间的颤抖,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力道。他的舌头抵开她的嘴唇,缠上她的,没有任何技巧,只是本能地、迫切地,像是想从她这里确认什幺。

她没有躲。她闭上眼睛,擡手攀住他的肩膀,回应他。

他吻得更用力了,另一只手扣住她的后脑勺,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把她整个人往自己身上按。她被他吻得有点喘不过气,可他没松手,她也没推开。

他把她抵在墙上。墙壁冰凉,隔着衣服她都能感觉到那股凉意。他的身体是热的,胸膛贴着她的,心跳隔着两层皮肤撞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更乱。

他的嘴唇离开她的,顺着她的下颌往下,咬她的脖子,咬她的锁骨,力道不轻,像是要留下什幺印记。她仰着头,手指抓着他的肩膀,指甲陷进去。

“何予安……”她叫他。

他擡起头看她,眼眶还是红的,眼泪还没干。

“你是我女朋友。”他说。

她看着他。

“八年了,”他说,“苏歆曼,八年了。”

她忽然想哭,他低下头,又吻上来。这次没那幺急了,慢下来,一点一点地亲她,像是要把她记住。她的嘴唇,她的眼睛,她的眉毛,她的额头,每一处都亲过。

然后他把她抱起来,往卧室走。

她的腿缠上他的腰,手臂搂着他的脖子,脸埋在他颈窝里。他身上是她熟悉的味道,洗衣液的味道,沐浴露的味道,还有一点点烟味——他又抽烟了。

卧室门被踢开,又关上。

他把她放在床上,压下来,手从她衣摆下伸进去。掌心贴着皮肤,有点凉,她轻轻颤了一下。他没停,往上摸,摸到内衣边缘,手指一勾,解开了。她擡起手臂,让他把衣服脱掉。

他低头看她,目光从她脸上移下去,经过脖子,经过锁骨,经过胸口。她有点不自在,想伸手挡,被他按住了手腕。

“别挡。”他说。

他的声音还是哑的,带着那种压抑过的情绪。

她没再动。他低下头,嘴唇落在她胸口。很轻,像举行什幺虔诚的仪式,然后他含住她,用舌头慢慢地舔,用力地吸。她咬着嘴唇,手指攥紧身下的床单。

他的手也没闲着,在她身上到处摸,腰侧,小腹,大腿内侧,每一处都照顾到。他的指腹有薄薄的茧,蹭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细微的颤栗。

她听见自己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擡起头看她。

“你看着我。”他说。

她睁开眼,对上他的视线。

他就那样看着她,一边看,一边继续动作。他的手指探进她身体里,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她能感觉到他的指节,感觉到他往里探的深度。她的腰不受控制地往上擡,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舒服吗?”他问。

她没说话,只是看着他。他的眼睛还是很红,眼泪早就干了,可那种眼神还在——那种让她的心揪起来的眼神。

他把手抽出来,解开自己的裤子。她看见他早已硬得发烫,顶端渗出透明的液体。他压下来,膝盖分开她的腿,手肘撑在她身侧。

“苏歆曼。”他叫她的名字。

“嗯。”

他没再说话,腰往前一送,进去了。她轻轻吸了口气。

他开始动。最开始是慢的,深的,每一下都进得很深,像是要把自己整个埋进她身体里。她的腿缠着他的腰,随着他的动作晃动,床单皱成一团,床头柜上的台灯被撞得轻轻响。

他低下头吻她,吻她的嘴唇,吻她的脖子,吻她的胸口。他的呼吸很重,喷在她皮肤上,又热又痒。她摸到他的脸,手指描过他的眉毛,他的眼睛,他的鼻梁,他的嘴唇。他偏过头,在她指尖上咬了一口,不重,刚好让她轻轻抖了一下。

“何予安。”她叫他。

他看着她。

“你……你什幺时候知道的?”

他的动作顿了顿,然后更快了。

“别问。”他说。

她还想说什幺,可他俯下身来,把她的嘴唇堵住。他的舌头缠着她的,用力地吻她,像是要把她所有的声音都吞进去。

他的身体压着她,热得发烫。她能感觉到他在她身体里,一下一下地,又重又深。她的脑子里渐渐变得空白,只剩下身体的感觉,像潮水般地往上涌。

他松开她的嘴唇,擡起头看她。她看见他的眼眶又红了。

“苏歆曼。”他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厉害,“你别不要我。”

她的心猛地缩成一团。

她想说什幺,可他没给她机会。他加快了速度,每一下都又狠又深,撞得她整个人都在晃。她抓着他的手臂,指甲陷进去,嘴唇抿着,可声音还是从齿缝间泄出来,断断续续的,混着喘息。

他又开始吻她,一边吻一边操,让那些零碎的喘息都被吞没在唇齿间。上下两处都连在一起,好像这样两人就会彻底交融在一起,再也没有任何隔阂。

以前是她在闹,他在笑。现在是他在操,她在叫。那段挥之不去的青春岁月与现在交错在一起,让人分不清到底是幻想还是现实。

高潮来临前,苏歆曼一直忍不住在想,他们两人究竟是怎幺会走到现在这种地步的呢?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两个人的喘息声,还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车流声。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细细的光。

他翻下来,躺在旁边,伸手把她捞进怀里。她没动,任由他抱着。过了很久,她以为他睡着了,可他忽然开口。

“苏歆曼。”

“嗯?”

“你还没回答我。”

她愣了一下。

“你别不要我。”

她没说话。

他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脸埋在她后颈里,呼吸洒在她皮肤上,痒痒的。她张了张嘴,想说什幺,可什幺都说不出来。

她闭上眼睛。这句话应该由她来说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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