贰11.两杯酒

脑袋里还是有点乱糟糟的……刚才变成鱼的感觉真是太可怕了。一小会的功夫皮肤就开始干涸，拼命张开嘴巴也吸不进空气，幸好塞缪尔反应快用魔咒变出一碗水，不然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话又说回来，变形术的复原药水为什幺会让她变成鱼呢？她明明是人啊，变也应该变成人，怎幺会是鱼？难道她和鱼有什幺不解之缘？

其实当鱼也挺好的，鱼儿在海洋里畅快地游，不就像鸟儿在天空中飞翔吗？不过那窒息的感觉是绝对不想再体验的……下次练习还是要谨慎啊，要不先尝试把其他活物变形？

艾瑞丝坐在吧台前吃一份酒馆里最廉价的套餐，这里面的培根老的像旧皮鞋，腮帮子都酸了也没嚼烂，只能混着酒水吞下去。一口下肚，直剌嗓子。

“小姐，来吃一块松软可口刚刚出炉的面包吧。”墨菲端着面包走过来，每走一步路胸都在颤抖。

艾瑞丝一不小心咬到了嘴里的肉。

“啊嘶……”

“小姐，你没事吧？”墨菲放下盘子，小心翼翼地捧着艾瑞丝的脑袋查看口腔里被咬到的地方。

这样一张俊脸，忽然放大凑到自己眼前，还有那软绵绵的胸几乎要怼到脸上，真的是……艾瑞丝鼻腔热乎乎的要流鼻血啦……

艾瑞丝丰润的唇上破了一个小口子，汩汩红艳的血正冒了出来，滚落到唇边沾红了雪白的皮肤。墨菲用手指轻轻抹去，留下一个浅浅的绯红的印子。

“小心一点哦，不然长疮可太疼了。但是多吃些水果蔬菜会好得快一点。”墨菲不动声色的用指腹捻开血迹，指头上滚烫的一片烫着他的心。

“您对这个似乎很熟悉呢？”

墨菲活动一下手腕，指腹还在发烫，“以前吃不上饭经常长这个，后来才发现吃水果蔬菜管用。”

看来稳重温柔的墨菲过去也有一段不为人知的经历呢。

艾瑞丝轻轻点头，“谢谢你，我会多吃水果蔬菜的！”

虽然第一次的练习发生了变成鱼的意外，但这丝毫没有阻挡艾瑞丝继续练习的步伐。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如约来到这里，进行一个半小时的练习，然后在查理回到家之前迅速赶回去，尽量不让查理发现她的小秘密。

她不是有意瞒着查理，只是这样的事还没有定数，没有必胜的把握，万一失败也可以和查理撇清关系，自己担下全部责任。这样就不会拖累查理了，而且一旦成功也可以给他一个惊喜。只是查理最近回来的越来越晚了，问他也不说，每次回来时一脸疲惫，身上沾着酒气。

艾瑞丝想和他说说话都不能，只能把他的床铺的整整齐齐，软软乎乎，希望他能睡一个好觉，冲去一身的疲惫。

如果可以，她真想抱着查理，像小时候他哄她睡觉一样，抱着他，哄他，让他睡一个安稳的觉。但每次一靠近查理，查理就会迅速躲开，好像她身上有什幺刺一样。这让艾瑞丝很伤心，只能在角落里默默关注查理的举动。

今天的练习格外不顺利，艾瑞丝连咒语都磕巴了好几次，挥动魔杖时屡屡走神，直到尤尼克尔戳着额头才回过神。

也许是心事太重，艾瑞丝非常疲惫。

练习早早结束，艾瑞丝躲在练习室里磨磨蹭蹭收着魔杖，想要自己待一会。

塞缪尔很早就注意到艾瑞丝今天的不一样。小女孩明显揣着心事的样子，就算努力隐藏也骗不了人。不如主动问一问。

“今天的艾瑞丝让我很意外呢。”塞缪尔走过去，注意到艾瑞丝手里的魔杖眼神一滞。

“什幺？”艾瑞丝擡起头。

“艾瑞丝今天的表现让我怀疑前几天来练习的是不是另有其人——不像是你自己。”

额…好吧…塞缪尔毒舌起来还真毒哈…

“可能是我最近太累了，没睡好。”艾瑞丝为自己辩解。

“是身体上的累，还是心里的累呢？”塞缪尔走到她对面，细看魔杖，“身体上的，好好休息，睡一觉就能缓解；如果是心里的，那可不好解决了，不过我有办法！”

这话说的正中艾瑞丝下怀，“是什幺办法呀？”

塞缪尔凑到艾瑞丝耳边，神秘道：“酒后吐真言——喝酒放松。”

！！！

“我们现在去喝酒？”

“你要是拒绝的话我就自己去喽。”

“我和你去！”

“你这根魔杖很特别哦，是……”

“是我捡的！”

…………

塞缪尔带着艾瑞丝来到一间颇为雅致的酒馆内，里面的客人都穿着西装打着领带，有穿着燕尾服的人在弹钢琴，舒缓轻柔的音乐让人听了昏昏欲睡；站的笔直的侍者在走近时就打开门。

艾瑞丝不习惯别人给自己开门，手伸了伸又放下。

塞缪尔引领着坐到吧台前，用听不懂的话对酒保说了几句，没过多久，两杯酒就装在小碟子里盛了上来。

一杯是浅蓝色，冰块堆成山的形状，这一点蓝就像萦绕着冰山的深邃海洋；

一杯是宝石绿，方方正正的冰块上撒着点青翠的茶粉，就像春天来临，吹绿了山坡。

“你想喝哪杯？”

艾瑞丝觉得这两杯酒怎幺喝都合适。一杯是她眼睛的蓝色，一杯是塞缪尔眼睛的蓝色。如果是喝蓝色，那就像是在了解自己；如果喝绿色，那就像是在了解塞缪尔。怎幺喝都不为过。

“我想喝绿色这杯。”

“好啊。”塞缪尔把酒推到艾瑞丝面前，眼神充满深意。

艾瑞丝轻轻端起来，抿了一小口。酒水滑进肚中，嗓子眼都凉快个透彻。

恍惚间，艾瑞丝仿佛置身于辽阔无垠的荒原上，四周是一片寂静，忽然一声高亢幽怨的吟唱自远方传来，激得浑身清明，吟唱一声高过一声，像是在呼唤晚归的恋人，亦像是寻找失踪的恋人，试图用一声声呼唤叫醒迷途的恋人，早日归家。

这声音，这音调……分明和艾瑞丝弹奏的钢琴曲一模一样！塞缪尔听见后，拉着她问了好多莫名其妙的话。这杯酒……塞缪尔是特意让她喝的吗？那这首曲子到底是什幺呢？

艾瑞丝缓缓睁开眼，对面的塞缪尔一脸期待，绿色的眸子晶莹剔透，正深情注视着她。

“塞缪尔……这酒……”

“有没有想起什幺？”

艾瑞丝摇摇头，什幺都没有，除了心脏震撼跳动，内心生出无限的悲伤外什幺也没有，大脑一片空白！

塞缪尔看到艾瑞丝的表情，倒是缓过劲来，他拍了拍艾瑞丝的脊背，安慰道：“没关系有些事急不得。”

艾瑞丝靠着胳膊休息，正在昏昏欲睡之际，酒馆内突然炸开了锅。

“眼瞎吗？全洒到我身上了！”

男人怒气冲冲的指责，肯定是侍者不小心把酒洒到客人身上了。艾瑞丝闭着眼睛本不想理会，但一个熟悉的声音传入耳朵，让人忍不住擡眸望去。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给您擦干净！”

艾瑞丝心头一颤，这分明是查理的声音！

穿过层层人群，艾瑞丝看到查理一脸歉意地站在一个矮胖男人的身边，正拿着手帕想要给他擦干净身上的酒。胖男人手一挥，啪的一声打掉查理的手帕，咄咄逼人道：“什幺脏东西也来碰我！你知道我这西装多少钱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手抖了一下没拿稳才洒到您身上的，还请您见谅！”

“手抖？别是有什幺毛病吧？你们这酒馆消费也不低啊，怎幺什幺人都招啊？叫你们老板过来！”

“您别叫我们老板，我赔给您，我原价赔给您！”

“你赔得起吗？”胖男人说罢就要扬起手打人，艾瑞丝一见情况不妙立刻就要冲上去阻止。

塞缪尔却立刻拉住她，“你别去，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