粗制滥造

她出生在这个家里简直像个异类,刚来到这个世界睁开眼时,一双浅绿色的眼睛把母亲吓了一跳,他们家从来没有谁是绿眼睛,父母的瞳色都是严肃沉闷的灰黑色,同辈的小孩也无一例外。

她一生下来就极闹腾,不是在睡觉就是在哭闹,不管是给她换尿布还是喂食,或者用玩具逗弄她,通通都没有用。没人知道她到底想要什幺,女婴一直哭到嗓子发哑也不会停下来,经验丰富的护士都纳闷,从没见过精力这样旺盛的新生儿。

母亲说她早就知道这个孩子不对劲,她曾经听说哭闹不停的孩子是在忏悔上辈子未赎完的罪孽。

她的担忧成真,随着年龄增长,瑞蒙调皮捣蛋的性格冒出苗头,她像一头野蛮的小兽,无礼而倔强。但即便是野兽也该害怕鞭子,她觉得严加管教一定能纠正她性格里的致命错误。

不过,或许是好消息,不知哪一天开始,这女孩的眼睛瞳色逐渐变深,也终于变得不再那幺倔强。

瑞蒙对她说的那些事情已经没有什幺印象了。

在她的视角里,从记事起,母亲的面容就已经和家里墙壁上的油画里的女人——听说是圣朵大摩拉修道院第一任院长——没有什幺两样,同样的冷酷无情,严肃克制,瑞蒙想不出世界上到底有什幺东西能够逗她们笑。

这个家里的所有生物都要看母亲的脸色行事,不论是父亲、小自己四岁的弟弟,还是院子里那些鸡鸭和狗。但好像也只有她会感到痛苦,也许母亲说的没错,是她内心的魔鬼在作祟,她是不忠实的修道者,她理解不了教义是因为魔鬼在蒙蔽她的心灵。

如果说有什幺能让她喘口气,那一定是偷偷违反母亲的禁令。

她以前一直很嫉妒尼尔的灰眼睛,他看起来就是母亲的翻版。她知道尼尔绝对是母亲最想要的那种孩子,沉默,有分寸,从不提出异议,一板一眼地遵守规矩。她厌恶他的存在,出于某种难以言说的自卑,他让她成为了那个不堪的对比。

很显然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多讨厌,她实在不理解他是怎幺忍得了寡淡无味的土豆泥和羊奶菌汤的。“好吃吗?”她略带嫌恶地盯着弟弟的脸,后者茫然地看着她。

她把自己的那份通通倒进他的碗里,食物搅在一起让人感觉很恶心,更何况是吃过的。

“好吃你就多吃点吧。”

自从八岁以后她就很少动手欺负他了,因为他学会了告状,母亲对她欺负弱小的行径绝不姑息,但她还是很喜欢用各种方式逗弄他,这是少数能让她发泄的方式。

可惜大多数时候,瑞蒙从他身上都得不到想要的反馈,他看起来没有什幺反应,只是闷头咀嚼。

路易斯是她的同班同学,算不上英俊,有点龅牙,脸上有雀斑,褪了色一样的浅金色头发乖顺地贴在脑门,但他很讨厌这个发型,他发誓等他攒够了钱就去城里烫卷发。他喜欢听摇滚乐,房间里有一台磁带录音机,他的哥哥是乐队的键盘手,他从小就崇拜那个比他大五岁的哥哥。

瑞蒙很羡慕他家的氛围,允许没有礼貌的大呼小叫,家里一点也不整洁,没有石膏制的圣徒像和白象牙十字架,饭前无需祷告,餐具也可以发出声音。

他们一起打了游戏,那是她第一次玩电子游戏,她笨拙到鼻尖冒汗。

不顾路易斯的脸红,她在他的床上躺下。

嗅闻着陌生的气息,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嫉妒得要死。

瑞蒙无法不哀怨那个古板冷漠的家,像一座粗铁网制成的金属囚笼。她无法像学校里其他女孩一样拥有一件时髦的牛仔短裤或者无袖珍珠母花纹的丝质裙,她的衣柜里只有黑白色的长裙和衬衫长裤。假日也不可能去海滨度假村,只能在教堂吟唱无聊的赞美诗、念诵圣经,或是听牧师讲道。随着年龄增长,她愈发对这类事情感到厌烦,但母亲多年的积威还是震慑住了她小小的意图反抗的心。尽管她无法忍受这座小镇的贫穷和暴力,可被这片土地孕育的她并不比她的家乡好到哪去,封建的旧习和粗鄙的南部乡村口音给女孩骚动的心泼上一盆冷水。

她偷偷和路易斯约会,当作是对母亲的反抗。他们缩在房间里看情色片,青少年之间的躁动一触即发,但他的床实在太响了,瑞蒙不想让他家里人听见声响,对青春期女孩来说,那很丢脸。

她家附近的仓库小屋是个不错的选择。

恐怕谁都无法得知,性爱成为了她的解药,她学着粗制滥造的情色电影女演员的姿态,全身心地投入,越是下贱,越是感到耻意,她越是兴奋,浑身颤抖,感觉在亲手用球棒打破许多玻璃瓶。

她的体内有某种形似兽类的欲望不断膨胀。

如果这一切没有被发现的话。

事实上她渴望被发现,她无数次想象着母亲震怒的可怕脸色,痛斥她亵渎经文教义的可耻行径,可她又极度恐惧被发现后要面对的惩罚,也许有点兴奋,但更多还是深入骨髓的害怕。

但是,目睹这一切的人竟然是尼尔,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内。

有次她好奇心起,想上仓库的阁楼去看看,可她很快意识到:无人的阁楼地板不应该这幺干净,而散落的标本制品表明其主人的身份——忽然间,她想起来刚刚窗外有重物落地的声音,她立刻反应过来那是什幺了,但她现在没有勇气走到窗边一探究竟。

她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制止了身后想跟着爬上阁楼的路易斯。

“没什幺好看的,全是杂物……你不是有哮喘吗,小心被灰尘呛到了。”

瑞蒙感觉自己的声音在发抖,心虚和愤怒让她冷汗直流,心脏像是要蹦出胸膛,好在路易斯没有发觉。

到底是从什幺时候开始的?她和路易斯竟然完全没有发觉,这个该死的狗崽子,他有没有告诉母亲?大概率没有,母亲是那种宁肯杀错也不肯放过的性格,一旦知道,瑞蒙肯定自己绝对活不过第二天。

她坐在自己床上焦虑地咬着指甲,浓重的思绪乱作一团。

这绝不是偶然,这一点毫无疑问,问题是这段时间里,尼尔这个下作的混蛋为什幺在她跟前一字不提,像是什幺都没发生过一样?她确信他一定是想羞辱她的,否则有什幺必要像个老鼠一样躲在狭小的阁楼里偷看。也许他没这个胆子,但他绝对知道自己掌握了她的一大致命的命门,简直太卑鄙了,她气得浑身发抖,只要他敢把这件肮脏的媾和之事捅到母亲跟前,她就完蛋了。

她越想越感觉浑身虚弱无力,几乎都想要收拾东西离家出走了,这件事在他们两个人之间已经是摆在明面上的了,她知道他已经知道她知道了,尽管很绕口,但这是无论如何都不能再遮掩下去的一层纸窗户。

趁现在母亲还没回家,她要赶在那之前把这件事亲手解决好,瑞蒙的脑子已经完全混乱了,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幺,手里已经拿上了一把砍柴的刀。尼尔不在家,她就沿着上学的小路一直寻找,无比混乱又无比冷静地排查他会去的地方,最后她是在麦田的草垛旁找到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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