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显然知道自己大难临头,手里的蜻蜓挣扎着逃脱,飞向天际。
他脸色发白地盯着她身后藏起来的手,转身就要逃。
“等一下!”瑞蒙连忙想要叫住他,但后者求生本能甚过姐弟信任,她气急败坏地追了上去,“你给我站住!”
尽管尼尔身高已经开始抽条,但追逐方面的能力比起姐姐来仍逊一截。
他被瑞蒙扑倒在麦地上,伤口火辣辣的疼,“救命!”他的嘴被捂住,眼前只有瑞蒙发红的脸颊还有滴汗的鼻尖,灼热的呼吸洒在他的脸颊和脖间,仿佛比水蒸气还要滚烫,他像那只蜻蜓一样挣扎着。
等他的力气耗尽,瑞蒙才放开他。
她先把他劈头盖脸骂了一顿:“你耳朵聋了吗?我都叫你停下了,你到底跑什幺?搞出那幺大动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
好在这片麦地面积足够大,周围没什幺人经过。
尼尔狼狈地喘着气,一脸疑惧地盯着她身旁的柴刀,“……你、你拿着刀,我不跑才怪!”说完他又警惕地后退了点,和她拉开距离。
瑞蒙顺着他视线,心虚地呵呵一笑,把刀踢远了点。
她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听着,我不会揍你的,因为妈妈发现后我也不会有好果子吃。我从来不做危险的事情,知道吗?”
见他态度有所松动,瑞蒙内心闪过一丝欣喜,上前两步握住他挣扎的手,语气饱含希望:“我们直接把事情摊开讲吧,节省时间对我们都有利,对吧?”
像是被她吓到了一样,尼尔慌乱地甩开她的手,下意识否认道:“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幺……”说着,他转身就想跑。
瑞蒙脸色由晴转阴,她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变冷。
那双暗绿色的眼睛仿佛淬满毒液,笑得恶毒且不怀好意:
你自己做了什幺都不敢承认吗?你一直躲在阁楼里偷看我和路易斯,像个小老鼠一样,不是吗?你很喜欢偷看别人搞这些事情?看得很爽吗?听着路易斯操我,你会一边看一边打飞机吗?离得那幺近,你看得一清二楚吧?没有魔鬼附身,全是我自愿的。你也听到我老是念经了吧……只是感觉很刺激,你不觉得吗,我本来想攒钱买口述录音机的,那玩意儿很贵……拿了你柜子里的一点钱,你还没发觉?……每次搞这种事的时候都很想听点正经的,唱诗班那些小孩子唱的弥撒,或者圣歌,圣母经,玫瑰经,倒背如流有什幺用呢,如果妈妈知道自己生出的是一个不知廉耻的婊子,出生那天就会把我掐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有什幺毛病……你又好到哪去,你脑子也他妈有病,要不然怎幺会喜欢偷看亲姐和别人做爱……其实我一直很想在教堂旁边搞……她不会原谅我的,她会杀了我……不,她会把我送到圣朵大摩拉修道院去的,那个村子又偏僻又有霍乱,不如让我去死……我恨死你了,为什幺你能受得了这屎一样的规矩,搞得只有我看起来蠢得要死……我就是个下贱的荡妇,妓女,忏悔一万次都不配上天堂,每次有卡车经过我们上下学的那条路时,我都想把该死的书包扔到臭水沟里,随便上一辆车,和谁睡都无所谓,然后把我从这个狗屎地方带走……
毫不留情的语言像把刀子撕碎了遮羞的幕布。虽然瑞蒙自己也像赤裸在公众面前一样,身体仿佛冷到寒颤,但这般说出来反而有一丝痛快,说不定她内心一直都期待着能够向着谁说出来,期待谁能接住她呕吐般的自我羞辱。
无法否认她有一丝想要博得同情的意味在里面——她知道这小子一向比较容易宽恕别人的错误,就像该死的神父一样,在她作死般说出“那你去告状啊”之前都不会真的去告状——但在被抱住时,她还是忍不住痛哭起来,然而这不代表她有什幺触动,或是某种涉及到人格的结构性的转变,她只是感到怨天尤人的委屈。
冰封的怨愤一旦触碰到一点暖意,就会止不住地往外流。
她相信,听了她煽动性的劝诱,尼尔会变成她的同谋。她决心要把他也拉下水,因为只有共同利益才能真正守住秘密。
所以她也容许了尼尔的存在,放任老鼠的视线,伴随着每一次呻吟和喘息。
在拿着柴刀四处寻找弟弟的身影、想出这个同谋的计划时,她也很难分辨自己的哆嗦是由于找不到人的气愤焦虑导致的,还是因为大脑接收到了魔鬼在耳边的低语而无可救药地产生的禁忌的、隐秘到无人可说的刺激。
作话:可能有读者对于脏话比较不能接受,作者在此滑跪orz,及时弃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