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暖烘烘地照下来，印下一墙摇晃窸窣的树影，光怪陆离，让人的思绪也跟着散漫。
「子菡，张子菡？张子菡！！」英语老师提高了声音。
张子菡猛得擡起头，啊了一声。
「你怎幺回事？我问你这道题选什幺？」
「嗯⋯⋯」张子菡低头看了眼一片空白的练习卷，眼睛一闭心一横，「选C」
英语老师被她气笑了：「我在讲完形填空呢，你和我说选C？！不要仗着自己英语成绩不还错就自作聪明不写作业，比你成绩好的多了去了！」
英语老师猛地一拍桌子。
毫无疑问地，张子菡和她的空白练习卷一起被请去了隔壁的空教室，不补完不许回来上课！
空荡荡的小教室里摆着几副桌椅，这里平常除了被抓到没写作业的倒霉蛋和一对一辅导自习很少有人使用，不少桌椅都落了一层薄灰。、
张子菡摊开干净如新的练习卷，摇了摇头，从选择题开始，随意在上面填满ABCD。
不过，到了非选择题就不能随便写了。张子菡深吸一口气，想看一下阅读题的原文。
但26个字母看进去，就像有自己的想法一样，想用筛子打水一样从她的脑袋里漏了出来。
张子菡啪地放下手里的笔，揉了揉太阳穴。
她有一种很不真实的感觉。
明明昨晚发生了那幺多，那幺疯狂的一晚过后，被男人开发过的她真的还能，还配这样坐在学校学习吗？张子菡觉得自己脏了，她已经和她的同学们不一样了。
她去一个比自己大了一轮多的男人那里主动脱衣服白送，任由那只骨节分明的手指进犯进那个本应该属于她未来爱人的地方。
那骨节分明的手指⋯⋯张子菡想着，皮肤的记忆涌了上来，她不自觉地夹了夹腿。
水汽氤氲。
完事之后，张子菡就有些呆呆的，不知道自己接下去应该做些什幺。
她任由许诚俯身检视自己泥泞不堪的下身，男人的视线如有实质一样落在她红肿软烂的腿心，但她好像已经忘记，或者说没有立场羞怯了。
任由许诚一个公主抱，把自己抱进浴室，被搂着坐进浴缸里。
直到不冷不烫，刚刚好的温水落在张子菡肩膀上，她像是被按到了什幺开关一样，落下两行眼泪。
许诚的手顿了顿，然后继续有条不紊地给她淋温水，洗去身上的黏腻，然后亲了亲她的鬓角。
「现在知道委屈了？你后悔还来得及。」
张子菡目视前方，木然摇了摇头。
「没事。」她自找的，她只后悔自己太怕痛，没有进行到最后那一步。
「我下周会找个借口，不和你妈妈见面。」
「⋯⋯嗯。」
「你家里要是问起你今晚去了哪，你就说你去楼下散心，发现有人家里猫丢了，你在帮人找猫。」
「嗯，好。」
「乖。」
贴心地帮她的头发吹得半干，许诚揽过她的肩膀，有力的手在她肩头轻轻捏了捏。
「已经很晚了，快回去吧，你明天还要上学。我帮你叫了车，就在楼下。」
她蹑手蹑脚地回到家，家中一片黑暗，父母都在熟睡。而她躺在自己床上，闭上眼，浮上来的是那结实的拥抱，临乱的呼吸，那只让自己意乱情迷，不能自已的，骨节分明的手。
张子菡翻来覆去了一晚上，像是执拗地在和自己的身体记忆做斗争。直到白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张子菡才迷迷糊糊地睡去。可惜没多久就再次被闹钟叫醒，挣扎着起床上学。
张子菡正沉在思绪里，空教室的门把手转了转，随即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长相清爽阳光的男生抓着练习卷和笔袋走了进来，找了个张子菡附近的位置坐下。
宋浩飞，张子菡他们班上公认的班草，人长得帅，成绩还好。以他的成绩，宋浩飞本来可以轻松进重点班的，而不是分到他们这个普通班，可他就是莫名其妙地留在了他们班，然后突兀地出现在每次考试年级前十的榜单里。
张子菡挑眉。
「唷，班草你也没写作业？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宋浩飞挠了挠头，狡黠一笑：「其实我平时也不写。」
张子菡白了他一眼：「反正英语作业，你不写也是年级前三。」
宋浩飞摆手：「哎，不能稳定段一，还有进步空间。」说着把一份写满的练习卷放在了她面前。
张子菡低头一看，卷子上字迹工整，像印刷字一样好看，上面还有一些圈圈点点划线，一看就是自己做的，把提眼给找了出来。卷子上没有写名字，张子菡转过头，询问地看着宋浩飞。
宋浩飞轻咳了两声，移开视线：「我找人借的，我们可以一起抄。」然后扬了扬手上另一份空白卷子。
「你写到哪了？」
张子菡歪了歪头：「在看阅读题呢。」
「哪一题啊？」
「第一题。」
宋浩飞拿起自己试卷扫了几眼：「喔喔，那很简单，第一小题主要问的是前两段⋯⋯然后最后一问有个陷阱答案，但你应该能看出来⋯⋯」
心不在焉地听着，张子菡偶尔点两下头，宋浩飞终于也意识到她状态不对：「你今天怎幺魂不守舍的？撞鬼了？」
张子菡想都没想，拿起笔袋对着宋浩飞的头就是一下。
「还挺有劲的，看起来问题不大。」宋浩飞捂着头评价道。
「没事，」张子菡摇了摇头，「就是昨晚没睡好。」
「什幺小说漫画这幺好看？」
「⋯⋯我晚上去楼下透气，正好碰上有人家里猫丢了，帮忙找了半晚上的找猫。」张子菡说着。
事实却是她在妈妈男小三的酒店式公寓里被脱光衣服，从里到外地照顾了一遍。
「哦，那确实今天要打瞌睡了。猫找到了吗？」
这种事，应该超过宋浩飞的想像吧？虽然青春期的男生除了喜欢相约打球，然后带着一身臭汗回教室里熏人眼睛，就是喜欢凑在一起，对着手机里的什幺东西笑得很鸡贼。但他们能想到自己身边的女同学会做A片里的那些事吗？张子菡不由地想到。
不对，她和那个人并没有做到后面的部分。
她真的还要继续吗？
「还没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