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赏完日出云海的茗山家高管们又被杨树航带着去了其他村寨参观。
季平自己带着周弘哲去参观被时家拿下的那块地。
吴程程原本也要跟着去,被季平一个眼神给凶下了山。
回到学校补觉到下午,饿的吴程程起来煮了包螺蛳粉。
螺蛳粉刚煮好,门口的来福汪汪叫起来,过去一看,是季平带着周弘哲过来了。
看到吴程程扎着丸子头,还戴着个大框眼镜,傻里傻气的没了一点御姐样子,周弘哲忍不住调侃:“你这眼镜不行啊吴老师,拉低了你的颜值。”
他把自己鼻梁的银边眼镜摘下来:“我这眼镜给你戴,来,你试试,绝对好看。”
大佬把眼镜都递过来了,吴程程心想着不能驳人面儿,只能伸手去接。
“戴上你这眼镜,她就得是睁眼瞎。”季平快她一步接过眼镜,“吴老师高度近视。”
“真近视啊?”周弘哲面露可惜:“我还以为吴老师跟我一样戴的平光镜呢。”
季平不耐烦的把眼镜塞回他手里,越过吴程程,径自走进了学校里。
“汪汪!”来福跟在他后面一直叫。
周弘哲看到后立刻幸灾乐祸起来:“你瞅瞅,连狗都看不惯你那个傲样,一点也不欢迎你。”
季平压根没搭理他。
吴程程不知道他俩是同学,听的满眼迷惑:俩人很熟?
“我俩上大学那会儿同班还同宿舍。”周弘哲一点也没掩饰跟季平的关系:“上大学那会儿他就拽得很,目中无人那种。”
他看向吃瓜的吴程程:“吴老师你还单身吧?”
怎幺还扯上她了?吴程程一脸蒙圈。
“我提前跟你透个信儿啊吴老师,要是单身可别喜欢他这种男人,喜欢他那是纯找虐受。”周弘哲开玩笑的毛遂自荐:“要找就找我这种,虽然花心,但是我知道疼人。”
季平听不下去了:“别光顾着撩人,把东西拎下来。”
“你怎幺不拎!”周弘哲不满的冲他发牢骚:“后备箱都装满了,你让我怎幺拎!我可是资方!有你这幺欺负资方爸爸的?”
吴程程赶紧圆场:“大门能打开。周总你可以把车开进来。”
她连忙去开大门。
周弘哲把车开到操场,上完洗手间的季平出来了。
学校不大,螺蛳粉的味道从厨房飘出来,周弘哲闻到了,“什幺味儿?”
“我煮的螺蛳粉。”吴程程尴尬的不行。
“刚煮的?”
她只能说实话:“在锅里还没盛出来呢。”
“煮的多不多?”
“……”
“煮的多就给我盛一碗,我也喜欢吃。”
吴程程瞬间放松:“我先给周总你盛一碗去。”
“那多不好意思。”嘴上这样说,周弘哲还是跟着她进了厨房。
目睹全程的季平没理会他俩,走到车前打开后备箱,开始往下拎东西。
担心螺蛳粉不够吃,吴程程想开火再煮一包,被周弘哲叫停:“我这一碗就够了,晚上还有局。”
他还不忘提醒:“不用管外面那个,他不吃这玩意儿,他嫌弃的很。”
有多嫌弃?
吃完螺蛳粉的吴程程想帮季平拎东西,被他驱赶:“一身的味儿,离我远点。”
周弘哲过去帮的也被他赶走了。
看到季平拧眉嫌弃,从车上拿出来花露水喷的模样,吴程程算是看出来了,他是真闻不了这味儿。
……
季平是等到赵云回到学校,才带着周弘哲离开的。
站在办公室门口目送车子离开,赵云满眼欣慰的跟身旁的吴程程说:“我没看走眼,季秘书是个办实事的官,是真的一点虚的都不会跟咱们整。”
这话吴程程一点也反驳不了。
办公室的桌子上全是学习用品,都是刚才季平从后备箱里拎下来的。
季平之所以带周弘哲来哈西村学校,是让他过来看看赵云,顺便……再捐点钱。
周弘哲怎幺可能不知道季平的别有用心?
跟赵云聊完,周弘哲当场就承诺会以个人名义先捐30万。
“哥们我够支持你工作的吧?”周弘哲打开车窗:“你让我跟着你去学校送本子,我就知道你没安好心,不把我的兜掏净,你压根不会让我回上海。”
季平也没瞒他:“我跟律哥已经掏空了。”
“早看出来了。”周弘哲戳穿道:“除了现在坐的这辆大众最值钱,就没瞅见你跟时律身上还有哪些好东西。”
想到他跟时律空空的手腕,这几天来回重复的衣服,周弘哲拧眉:“驰骋商圈的黑白双煞把手表都给卖了,连衣服都快穿不起了;净身出户就出户呗,还不知道跟兄弟几个打电话,我要是这次没来云江,真以为只是传闻呢,谁知道你俩真搞净身出户这一套!”
季平纠正他:“净身出户的是律哥。”
“说的好像你现在有很多存款似的,要真存款多,别带着我去见赵校长啊。”
周弘哲很少能说得过季平,这次把他怼的哑口无言,却没有一点想象中的胜负感。
因为云江这地儿,是真穷。
谁敢信还有没通电通水的村寨?
光着屁股玩石子的孩子,屋檐漏雨的学校,烧柴火的厨房。
吃螺蛳粉的那会儿,周弘哲都想抽他自己的嘴。
早知道煮个螺蛳粉还得用柴火,他绝对不会嘴贱的让吴程程给他盛一碗。
尤其是吃那碗螺蛳粉的时候,还注意到吴程程的裤脚有补丁。
“你跟时律留这儿我能理解,吴老师竟然拒绝了跟我去上海。”周弘哲百思不得其解:“我都给她加到年薪二十五万了,她支教才多少工资?”
没想到吴程程会那幺快拒绝,季平觉得很可能是因为昨晚他误解下说的那些话。
所以在饭局结束后,季平发消息给吴程程,让她到村口。
不想村里人看到说闲话影响到季平,吴程程往前走了走。
在田间小道看到吴程程,季平让她上车后才说她:“以后晚上不要一个人走这条路。”
“这条路我经常晚上走。”吴程程不让他有心理负担:“哈西村跟其他地儿不一样,这里的人都善良的很,有时候碰到村上的人开三轮车路过,我直接就蹭车去镇上了。”
“人性最不可测,善与恶只在一瞬间,赌什幺都不要赌人性。”
他这话才是真理,吴程程也反驳不了。
她只能岔开话题:“你让我大晚上的出来,是要跟我说什幺事儿?”
季平把车开到一片空地上,属于半高处,能看到没有通电,还靠燃油灯照明的一个个小村寨。
“周弘哲后天回上海。”季平跟她摊牌:“考虑清楚了?不跟他走?”
突然被他问到这个问题,吴程程诧异的扭头看他。
从他的眼神中没看到过去的那些嫌弃,吴程程隐约间读懂了些什幺,“你想让我跟周总走?”
“周弘哲只是嘴上贫,工作上他向来认真。”季平掏出来打火机,想点根烟,烟刚抽出来,他又给放回去,“如果你是因为我的话才逞强的留下来,放弃那幺好的机会,我认为并不是明智的选择。”
“跟周总走才明智?”
“上海一年的培训,民宿建好还回到这里,年薪二十五万,不用去大城市冒险,很符合你对自己的人生规划。”
“昨晚你可不是这幺说的。”吴程程笑了,“昨晚还说我德不配位呢。”
“你没必要总是把我的话放心上。”
“又来了……”
吴程程很无奈的靠在车身上,低头看了看他的左手,手背上有道很清晰的划痕。
——昨晚悸动种子才刚又萌芽,今晚他就过来泼硫酸。
想到他那个长得漂亮,家世还好的前女友,茗山家集团的一把手是他的同宿舍兄弟,跟现任市/长从小一个院子一起长大……
擡头看到夜空中皎洁的圆月和星星,吴程程突然意识到她自己像是这些小星星,季平就像是亮眼的月亮。
没人知道哪颗星星都叫什幺名字,月亮却人人皆知。
跟季平的身份差距,每次的互怼,会因为他一个暖心的举动就摇摇欲试的心生贪念,更会被他一盆冷水给浇回原地……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好欺负?”吴程程看向季平,眼含自嘲:“我承认我出身普通,样样都入不了你的眼,但是你也用不着把我当猴耍吧?”
点开短信举到他面前:“微信好友是你让我加回去的!热水是你要去烧的!暧昧的讯号是你给我的,不是我上赶子跟你要的!”
能理解她的情绪为何这般的失控,季平重新复盘过最近的行为,对任何女性来说,都会将他的那些行为误认为暧昧讯号,所以他丝毫没为自己辩解:“如果我的一些行为有让你误解,我向你道歉。”
吴程程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小丑。
只不过是加个微信,烧个热水,象征性的对她绅士下,她竟然自作多情的往暧昧那方面想。
不想再留下自弃其辱,吴程程从口袋里掏出来手机,短信删除,又把他的微信好友给删除,清除完他留下的所有痕迹,瞬间如释重负:“我不是因为你的话不跟周总走的,我留在哈西村有我不想说的原因,这个原因我没必要告诉你这个刚认识不久的外人,再说了,我们又不是很熟的关系。”
“你不用有任何负罪感,因为你在我这儿还没到能影响的我放弃大好前程的地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