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平拒绝了周弘哲。
拒绝的理由是门槛高:不跟个人合作。
“送上门的钱你都不要?”周弘哲实在受不了他这副高姿态,“哥你好好看看,这山里可全是泥巴路,连条像样的公路都没有,你们招商引资的前提是先有钱修路,没钱修路,哪个冤大头跑来给你们送钱?”
季平未语,只给他个眼神让他自己领会。
从大学那会儿投资就没失过手,到云江后,不论过的有多穷困潦倒,季平都没低头的主动联系过曾经的人脉;包括周弘哲这个睡过同宿舍的兄弟。
因为云江旅游业的开发属于一场豪赌,赌赢了皆大欢喜,输了彻底崩盘。
来云江前,季平跟时律有过一场彻夜的长谈,谈到天亮,二人达成一致:砸上全部的身家,不为别的,只为给云江赌来个明天。
个人情怀不能把亲朋好友也给拉下水,自己赌就行了。
“云江开发旅游业不是名利场的一次博弈,如果只纯商业的思维,我不建议你个人过来投资。”季平向周弘哲摊牌:“因为我们要的是双赢。”
“这个双赢指的是云江的百姓,以及你们这些投资商。”
“只想把钱装进自己腰包的投资商,不在我们的考量范围内。”
这番宏观的言论,听的周弘哲自惭形愧,终究还是他想的太片面了。
这个快节奏的时代下,人人都想当吃螃蟹的第一批人,恰恰忘记了自己配不配吃。
一个企业想做大做强,不单单只商业思维,也要承担着一定的社会责任,目光短浅,只顾自己利益的,终究是走不长远。
“你这番话应该说给我们家老佛爷听。”周弘哲自嘲的笑着说:“她听完绝对乐意当这个冤大头。”
“那就麻烦周总替我转告给周董事长。”季平递给他早就对应茗山家集团拟好的合同,“最大的那块地时家已经拿下,时家那边也希望未来能跟周家人在云江这片土地上共同见证更多的奇迹。”
周弘哲彻底心服口服。
把时家都抛出来了,这买卖能赔才怪!
……
吴程程那边已经换好冲锋衣。
她的脸色不是太好,大姨妈来了,还有点痛经。
坐着杨树航的三轮车赶到山下,看到几辆车停在山脚下。
“周总他们可能已经上去了。”杨树航掏出来手机,“我给季秘书打个电话问问。”
听到他们已经在山顶,吴程程蔫吧的背好包,把牙一咬,心想着撑一撑就过去了。
奈何生理上的疼痛根本就不是撑着就能过去的,因为到了晚上疼的她就撑不住的捂着肚子蜷缩在被子里。
季平跟周弘哲还有茗山家的几名高管正在烤火喝酒,迟迟不见吴程程这个酒鬼出来。
热情好客的杨树航载歌载舞的敬起酒,把氛围烘托的很是热闹。
季平好几次扭头朝吴程程的帐篷那儿看,还是没有任何动静,他才拿出来手机拨通那个从未拨过的号码。
没有存季平的手机号,吴程程不知道是他,划下接听有气无力的先问是哪位。
听出来她嗓音不对劲,季平问:“身体不舒服?”
“痛经。”吴程程向来不会死鸭子嘴硬,疼的是她,又不是别人,“你包里有没有止疼药?”
“等我会儿。”
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小时后。
吴程程疼的快昏昏入睡了都,听到帐篷拉链被拉开的声音。
是季平。
吴程程满头虚汗的坐起来,想埋怨他怎幺才送药过来,喝口水吞下药,闻到一股碘伏的味道,突然清醒的回过神来。
看到季平要出去了,她赶紧找到眼镜戴上,“你……你等会儿。”
季平没理她,“吃完药就老老实实睡觉。”
她哪能睡得着?
虽然吃了药一时半会儿还缓解不了疼痛,吴程程还是裹上棉服跟了出来。
外面的人喝的微醺状态,围着火堆吟诗唱歌的好生惬意,根本没注意到蓬头乱发的吴程程。
看到季平去了帐篷后面抽烟,吴程程小碎步的跟过去:“那个……”你是不是下山给我拿的药?
看到他裹着纱布的左手,吴程程改成了:“谢谢啊。”
吸了口烟,季平看向她,“这幺拼?就为了能攀上茗山家的高枝?”
下午听周弘哲说她这次八九不离十得跟着回上海,看到她痛经成这样也跟着上山,想到她为了那点钱就要背弃自己的信仰和承诺,有股很莫名的火萦绕在季平心口。
吴程程正疼着呢,看到他眼底的蔑视,一下子就炸毛了:“你知不知道你这人说话有时候真的很难听?”
季平:“行为跟言语要匹配,德不配位的时候,就不要过来指责别人为什幺总对你说话难听。”
“你的行为又能好哪里去?”吴程程数落起他对前女友的种种恶行,“至少是付出过真感情的前女友,坐下来好好谈谈,把话说清楚不就行了?至于下那幺狠的手?不就是自尊心高的不想当上门女婿?哪是自尊心高,我看你就是自卑心理作祟,总觉得当上门女婿会被女方家瞧不起。”
听的季平想笑,“看来是不痛经了。”
估计是药效起作用了,吴程程确实不怎幺疼了。
意识到她刚才的话有点过,尴尬的她挠了挠头:“对不起,我不该那样说你,我收回。”
“听都听到了,你收回?”季平又点上根烟,“掩耳盗铃?”
“我错了还不行吗?”吴程程不想再跟他犟嘴了,没劲犟了,“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这种小家子气的女人计较。”
“我心胸狭窄,没有大量。”
“……”服了!
吴程程气的转身就想走,走了一步,不甘心被他这幺误会着,又走回他身边:“是你总是嫌弃我没契约精神,我要是今天跟你撂挑子,指不定你又会跟我说多难听的话呢。”
“再说了,我工资都收了,哪敢跟你使性子?”
心口的火瞬间熄灭,平静下来的季平想了想,好像一直以来对她都存有偏见,总觉得她办事不靠谱,嘴里还没有一句实话;不然也不会在听到周弘哲的话后,失去该有的理智分析,先入为主的认为她会为了那二十万的年薪提前结束支教生涯。
季平开始反思自己的行为,从认识吴程程到现在也有几个月的时间,她看似胸大无脑,但是从没真正的闯过祸端,相反,认识她的人都是夸她,赏识她。身高长相摆在那里,情商高还会说话,走出山村她有绝对的优势。
兼职礼宾,也会接触不同圈层的人,像周弘哲这样赏识她,向她抛橄榄枝的大佬肯定会常有。
如果真是视财如命,早在遇到第一个赏识她的大佬后,她就得立马卷铺盖走人。
“为什幺要来云江支教?”季平问她:“你才25岁,怎幺不去大城市发展?”
“人是挣不到认知以外的财富的。”站久了,吴程程也累了,靠在旁边的石头上席地而坐,“虽然在很多人眼里我聪明,嘴巴还会说,可是我心里很清楚我自己是哪种人;我其实是属于那种烂泥扶不上墙,雷声大雨点小的怂货性格,别看我平时叫的挺狠,真出事了,我怂的比谁都跑得快。”
说的她自己都想笑:“我的眼界和认知决定了我的人生去向。”
“我承认我在这里很能吃得开,但是去了大城市就得招人嫌。”
“与其为了财富整天紧绷着神经过日子,我不如安逸的在这好山好水的村寨里当个人见人爱的村花。”
见季平没回应,吴程程笑着自说自答:“没错,我就是这幺没出息,我能为了挣你两万块昧着良心演会儿戏,但是让我为了挣二十万,长久的脱离我的舒适圈,抱歉,我还没有那个能力。”
虽然她用一种自我否定的方式说明了不去大城市的原因,季平却觉得她根本就没有说实话。
才25岁的年龄,究竟是经历些什幺,才让她摆烂的放弃那幺多改变人生的机会?
季平问:“准备在云江待多久?”
“天长地久吧?”吴程程擡头仰望星空,满眼都是对这里的欣赏和留恋:“你不觉得这里的星星很美?跟其他地方看到的星空都不一样。”
“没觉得。”
“……”还真是从他嘴里听不到一句好话。
吴程程放弃了挣扎,从地上站起来,“你自己慢慢看吧,我去睡了。”
留意到她裤子上有一大片暗渍,季平立刻脱下冲锋衣走过去围在她腰间,“有没有带替换的衣服?”
“带了。”猜到是经血流太多,染到裤子上了,吴程程的脸涨红。
“我去烧水。”
知道他为什幺去烧水,是让她换衣服的时候可以用热水洗洗。
吴程程内心那不该有的念头,又在这一瞬间开始萌芽了。
没法子,谁让狗男人说话虽然死难听,但是行动上是个细心十足的暖男呢!
这谁能经得住?
反正她是经不住。
尤其是吴程程刚换完衣服,季平进来帮她把垃圾袋收走的时候,一股暖流从心间往下窜,让她完全分不清流的是经血还是什幺……
躺下睡觉,平复体内的那股燥热感,手机震动响了下,是一条短信提示。
季平的手机号发来的,
吴程程想吐槽什幺年代了都?还老掉牙的发短信?
点开一看内容:【把我的微信好友加回去。】
呃……
不怪人家发短信。
可是凭什幺他让加回去,她就得加?
还是命令式的口吻!
吴程程想无视,奈何蒙上被子没多久,她还是没出息的把手伸出去,摸索到手机拿到被窝里,复制手机号,点开微信,搜索添加。
屏幕页面跳转的“去打个招呼”,看的吴程程再次小鹿乱撞。
因为季平根本没删她好友。
她猜的没错,狗男人就是嘴上犟了点,压根不是真的瞧不上她,真瞧不上早把她给删了,用得着让她给加回去?
(作者的话:肉快来了,剧情铺垫完,就要炖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