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金得利把刘薇薇叫道办公室，“金总您找我？”“薇薇，你立了大功，刘队把咱请托的事解决了，比预想的还要好，这是你的奖金”。金得利将一个厚厚的红包，递给刘薇薇，“最近咱公司业务比较忙，好好做，年终奖翻倍。”“谢谢，金总！”刘薇薇拿着沉甸甸的红包走出金得利的办公室。
随后一个月，她几乎每天晚上都陪金得利周旋在各种商务酒局上，但是她奇怪的是她参加的全是借贷酒局，金得利在借钱。大笔大笔地借。
刘薇薇暗暗奇怪：“金信财富，发行金融产品从社会融资，从银行借贷，这么多钱去哪里了？她自从进入金信财富，逢商务局她必参加，她颜值高，酒量好，是金得利的法宝，但从未参加过他们放贷项目的酒局，这不合常理啊！”
刘薇薇决定要探查一下，第二天中午，她抽时间来到金财富大厦的营业大厅，她站在二楼回廊，手扶着冰冷的合金栏杆。楼下大厅，数百名老人的白发在灯光下连成了一片晃动的银海。他们拎着保温杯，拿着皱巴巴的传单，在红地毯上排出曲折的长龙。
“王大爷，您这退休金放咱们‘金满盈’，一个月利息顶您半年工资！”业务员的声音尖亮，像钩子一样在大厅里乱窜。
刘薇薇看到一个穿汗衫的老头，颤抖着从塑胶袋里掏出一沓扎得整整齐齐的钞票。那是刚从银行取的。老人的眼里放着光，那是对财富增值的狂热，也是对金信财富这块招牌的迷信。金信财富，海天P2P界的“定海神针”。
刘薇薇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晚的酒精还在血液里兴风作浪。她转身，敲响了走廊尽头那扇厚重的指纹锁大门。
这里是金信财富CTO王天宇的领地。王天宇清华计算机毕业，是金信财富的P2P软体的主要研发者，也是公司的创始股东。
冷气扑面而来，伺服器的嗡鸣声低沉有力。王天宇坐在那面巨大的曲面萤幕前，蓝色的光映在他的黑框眼镜上，显得有些阴冷。
“薇薇？你怎么来了。”王天宇擡头看了一眼，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
刘薇薇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了萤幕中央的一串数字上。
那一刻，她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
50,324,561,000。
“五十亿？”刘薇薇的声音有点发颤，“这是……总成交额？”
“是待还本息。”王天宇自嘲地勾了勾嘴角，转过椅子。他看着刘薇薇，眼神有种异样的光，“这就是你每天在外面喝酒应酬，换来的战果。”
刘薇薇哑然。
刘薇薇脑子飞快转动：如果金信财富真的像宣传中那样，通过P2P撮合赚取服务费，帐上躺着五十亿的待回收债权，金得利为什么还要像疯了一样去求银行贷款？
“今晚金总特意交代了，”刘薇薇像是自言自语，“要我陪好张行长。他说只要张行长点头，一亿的信贷额度就能下来。”
王天宇的手指猛地收紧。他暗恋着刘薇薇，他看着她从一个清纯的职场新人变成了长袖善舞的公关经理。他不敢提，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
“别去。”王天宇突然站起来，声音有些颤抖，“那个张行长是什么样的人，你清楚。”
他深吸一口气，把电脑萤幕转到刘薇薇面前，点开了后台的数据。
“薇薇，你看这些借款标的。这个所谓的‘深海养殖基地’，这个‘智慧制造产业园’，所有的资金流向最后都汇集到了三个海外空壳公司。这根本不是什么金融创新，这是最原始、最疯狂的庞氏骗局。”
王天宇的声音压得极低。
“新债还旧帐，利滚利。五十亿，快到临界点了。我大体算过，按现在这个进款速度，在没有新资金进场护盘的话，还能坚持到明年五月份，你最近陪金总谈的那几个贷款，进帐了5000万，估计还能再多撑2个月。”
刘薇薇的冷汗顺着脊背爬了下来。“你既然知道，为什么还留在这里？”
王天宇坐回椅子，看着那些跳动的数字：“我缺钱啊，我家是农村的，前年我爸妈相继得癌症，把我前几年攒的那点老底全砸了进去。我在金信多少也是创始股东，工资省着花，加上年终奖和分红，我能拿到一千万左右，我春节后拿到钱就走。到时候我带你……。”
他停住了，没敢说出下半句。刘薇薇笑了笑，她听出了他话里得意思，她现在也是阅人无数了。但她现在被金得利包养着，不可能考虑其他。
她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外。这里能看到大厅里的老人们依然在狂热地排队交钱，那是他们存了一辈子的棺材本。
刘薇薇告别王天宇，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她下定决心，今天晚上一定摆平张行长那个老狐狸，要把金信财富的真实情况探出来。
而在大厦的顶层，金得利正盯着手机，等待着那个能让他续命的张行长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