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岭洲的午后光线淡得像被水洗过。刘薇薇站在八平米的出租屋中央,脚边摊着一个巨大的黑色垃圾袋,张着口,像一只要吞掉一切的貔貅。
她抓起那件被洗得变了形的瑜伽服,丢了进去。接着是那条旧牛仔裤。
最后,是那件陪她在寒风里熬过无数日夜的长羽绒服。
“孔乙己的长衫”,被她亲手塞进了袋底。
垃圾袋在她的按压下排出空气,发出一声声“嘶嘶”的轻响,像在吐出旧日的气息。
房间一下子空了。
而那个旧日的刘薇薇,也被她亲手装进了这只黑色垃圾袋里。
另外一只大垃圾袋里,装满了张大宝给她买的那些奢饰品,她每次看到,总觉得恶心,她联络了二手奢饰品商,准备全部处理掉。
她的手里只剩下一样东西。
一双磨损得厉害的软底舞鞋,缎带早已泛黄——那是她作为“天之骄女”最后的遗物。
二手商来的很快,所有加起来一共卖了五万块钱,她把钱顺手转给了弟弟,留言备注:“小天,给你汇五万块钱,省着花。我要出趟远门,能不能再帮你不好说,我去的地方没有手机讯号,你自己保重,给爸妈说一声,我走了。”她发完资讯后,关掉了手机,开启了金得利刚送给她的新iPhone7,启用了刚办好的手机号,她要与过去做个永别。旧刘薇薇已死,新刘薇薇正在诞生。
随后,她提起装满过去的黑色垃圾袋,走出房门。
楼道里依旧贴满了刺眼的牛皮癣广告。她没有回头,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阶上,发出清脆而决绝的声响,一步一步,把旧日的自己甩在身后。
万象城的灯光一向明亮。
Burberry 专柜的休息区里,金得利半倚在沙发上,随意翻着一本 Lookbook。
“这一套,这一套,还有那件风衣。”
他连头都没擡,指着画册的动作像在挑几根葱,语气清淡的飘忽着。
柜姐原本还带着职业的微笑,可在看到金得利那张黑金卡的瞬间,整个人立刻恭顺下来。
“好的,先生。女士,请跟我来,这边请。”一套套的职业套装被送进试衣间,刘薇薇不急不许地试穿着服装。试衣镜前,英伦风衣将刘薇薇重新塑形。镜中的她不再是那个熬夜陪酒,出卖肉体的酒神公主,而像是某个家境优渥、从海外归来的精英女性。
这层外壳贴合得惊人,像是特意为她量身裁剪的,整个人直接提升了3个Level。
金得利走过来,站在她身后,隔着镜子欣赏着自己的“作品”。
“不错。”
他擡手替她理了理衣领,动作轻柔得像在调整一件昂贵的展品。
“记住,从今天起,你是金信财富的公关经理。”
镜子里,那个被重新命名的女人静静站着,像一件刚完成上架的商品。
他又擡了擡下巴,示意她去斜对面的 LV 专柜:“你去那边挑个提包。一定要老花款,Logo 要够大。咱这行的人只认这个。”
刘薇薇望向镜子。
镜子里的女人精致、利落、光鲜亮丽——每一寸布料、每一针缝线,都是金钱堆砌出的全新外壳。
“谢谢金总。”她对着镜中的自己露出一个标准得无可挑剔的职业微笑,仿佛已经完全适应了这副被重新塑造的身份。
下午,刘薇薇回到了花桥城的大平层,她早已在网上购买了各种生活必需品,统一约定了下午送货上门。同时她透过小区物业预定了全屋清洁服务。她要开始崭新的幸福生活。
晚上,花灯初上。刘薇薇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一尘不染的新家,在添置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后,不再是冷冰冰的样板间,多了几分温馨家的气息。手机铃声响起,是金得利,他预定了粤海酒楼的送餐服务,60分钟后送到,他也差不多那个时间能回来,一起庆祝一下她的乔迁之喜。放下手机,她匆匆忙忙的冲进浴室,彻底清洗了一天的灰尘和疲惫,换上了淡粉色的居家服,依旧没有穿内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的画了个淡妆,喷上了淡雅的香水,准备迎接乔迁宴的到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