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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中的力道像铁钳一般,没有因为伤势而有丝毫松动,反而因为我的挣扎而收得更紧。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道将我往回一拽,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踉跄一步,重新撞进他带着血腥味的怀抱。他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下来,带着一身浴血的狼狈,却依然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放开我!你凭什么不让我走!」挣扎的声音因为恐惧而颤抖,却依然清晰地传达出不屈的意志。我试图用另一只手去掰开他紧握的手指,但那只是徒劳,他的手就像长在了我的手腕上。

「凭什么?」沈肆低低地重复着这三个字,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残酷的笑意。他俯下身,苍白的脸离我很近,浑浊的眼眸里映出我惊慌失措的倒影。「就凭现在夜城没人敢收留妳。王司律把妳的户籍从这个世界抹掉了,妳法律上是个死人。」

他说着,将我更紧地按向自己,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擡起,冰凉的指尖划过我的脸颊,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占有欲。「妳以为妳能跑到哪里去?没有身份,没有钱,妳出了这扇门,不过是从一个牢笼,跳进另一个更混乱、更危险的地狱。」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毫不留情地刺破了我最后的幻想。

「我不会让任何人碰妳。」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承诺,「除了我。」这句话不是温柔的告白,而是一句残酷的判决。他是在宣告,从此以后,我的人生将由他定义,我的安全也只能由他给予。

秦越靠在不远处的墙边,双臂环胸,饶有兴致地看着这场拉锯战,仿佛在欣赏一出与他有关却又无需他负责的斗剧。直到沈肆将我完全禁锢在怀中,他才慢悠悠地开口,打破了这诡异的对峙。

「四爷,你这样可不像在保护,倒像是在囤货。」秦越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字字带刺,「再不处理腿上的伤,我怕你这个唯一的保护伞,就要先倒下了。到时候,妳这个『货』,该由谁来保管呢?」他的目光在我和沈肆之间游移,最后落在满地的血迹上,语气意味深长。

我不再挣扎,身体僵硬地被迫贴着他,那股浓重的血腥味混合著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刺激着每一根敏感的神经。颤抖的声音努力维持着最后一点平静,语气中却带着无法掩饰的屈辱与决绝。

「所以呢?这就是你把我关起来的理由?」我擡起头,直视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试图从中找到一丝怜悯,但什么都没有,只有冰冷的占有欲。「你和王司律,把我当成一个可以随意转手的东西。他把我送给你,你就心安理得地收下?因为我现在是个没有身份的死人,只能依赖你?」

「我不是东西!」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积压的恐惧和愤怒在此刻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眼眶发热,却强忍着不让泪水掉下来,绝不在他面前示弱。

沈肆的身体因为失血而轻微颤抖,但他握着我的手依然稳固如铁。他听着我的质问,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我说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我,那种沉默比任何反驳都更让人感到绝望。

「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宁愿在外面死,也不想像这样活着。」

话音刚落,沈肆突然动了。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也没有反驳我的话,而是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猛地捏住了我的下颌,迫使我擡起头,更清晰地看着他那张因失血而苍白的脸。

「由不得妳。」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不想再听到第二次。」那不是商量,不是请求,而是最终的裁决。他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或许是厌烦,或许是疲惫,但很快就掩盖在绝对的冷酷之下。

一旁的秦越轻笑出声,打破了这份紧张。他缓步走上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白色的急救箱。他将急救箱放在一旁的茶几上,打开,里面是消毒药水、纱布和一整套缝合工具。

「四爷,和一个『快死的人』计较什么。」秦越的语气永远那么轻松,仿佛眼前的一切都不过是一场游戏。「先保住你的腿,才有资格谈论别人的生死。还是说,你想在这里流血过死,让这位小姐亲眼看看,妳所依赖的这把保护伞,有多么不堪一击?」他的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向沈肆最隐微的自尊。

下�被他捏得生疼,但眼神没有丝毫退缩,就这样冷冷地回视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讽刺的弧度,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中。

「保护伞?我看是催命符还差不多。」目光从沈肆苍白的脸,扫过他腿上不断渗血的伤口,最后落在他那双执拗的眼眸上。「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了不让我走,你宁愿毁了自己。这不是保护,这是病态的占有。你根本不是在救我,你只是在满足你自己的控制欲。」

「至于你,」视线转向悠闲的秦越,语气中的不屑更加浓厚,「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把他逼到这一步,不就是想看我们两败俱伤的笑话吗?别装得事不关己,你手上的急救箱,就是你最期待的剧本道具。」

这番话像是点燃了空气中的引线。沈肆捏着我下腭的手骤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要将我的骨骼捏碎。他眼中残存的理智被彻底点燃,化作一簇冰冷的怒火。

「闭嘴。」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低沉而危险,「妳懂什么。」

「我不懂,我也不想懂!」用力甩开他的手,踉跄后退一步,与他拉开距离。「我只想过我自己的生活,不想被你们这些怪物当作斗争的工具!」

秦越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化为更深沉的兴味。他轻轻鼓掌,发出赞叹的声响。

「精彩,真是精彩。没想到四爷捡回来的竟是一朵带刺的玫瑰。」秦越的目光在我与沈肆之间流转,最后停在沈肆惨白的脸上。「四爷,听到了吗?你的『所有物』好像不太认同你的善意。你再不处理伤口,恐怕就真没力气去教她谁才是主人了。」

说着,秦越拿起消毒酒精和棉球,迳直走到沈肆面前,不由分说地蹲下身,准备清理他腿上那道血肉模糊的伤口。那股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在空气中散开,带着一种更加冰冷的现实感。沈肆的身体因疼痛而绷紧,但他没有反抗,只是用那双深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眼神复杂到难以言喻。

秦越手中的棉球还未触及伤口,一股强大的力量猛地将我向后一扯。天旋地转间,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沈肆高大的身影随即覆盖上来,双手撑在我耳侧的墙上,形成一个无法逃脱的牢笼。他将我死死地困在他与墙壁之间,受伤的腿无力地支撑着身体,却丝毫不减他身上的威压。

混杂着血腥与汗水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俯身靠近,额前湿冷的碎发蹭过我的脸颊。那双因失血而泛红的眼眸死死地锁定着我,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近乎暴戾的情绪。

「妳刚刚说了什么,再说一遍。」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在沙漠中跋涉了几天,每一个字都带着灼人的气息。那不是询问,而是猎食者在下口前,对猎物最后的通牒。

「妳说我是怪物?」他低吼着,胸膛因为愤怒而剧烈起伏,却又因伤势而引发一阵压抑的咳嗽。他眼中的疯狂在退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的、令人心悸的冷静。

「那妳就看看,这个怪物会为了保住自己的东西,做到什么地步。」他一字一句地说,像是在对我宣判,也像是在对自己发誓。那股将我吞噬的占有欲,此刻化作了最原始的宣告,他要用最直接的方式,让我明白谁才是主宰。

一旁的秦越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看着这幕剧情转折,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玩味。他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完全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看来,四爷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来上这堂教育课了。」秦越轻笑着,语气充满了看好戏的悠闲,「不过我得提醒你,你的腿可撑不了多久。别教训没学完,自己先倒了。那样,可就真的太无趣了。」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小锤,精准地敲打在沈肆紧绷的神经上。

背后的墙壁冰冷刺骨,眼前是他因愤怒而扭曲的脸。那股压迫感几乎要将我吞噬,但我没有闭眼,也没有求饶。我深吸一口气,迎上他疯狂的目光,声音因恐惧而颤抖,却异常清晰。

「你想要我说什么?称赞你这样的『保护』很伟大吗?」我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讽刺的味道不言而喻。「你把我当成什么?一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可以随意摆弄?你现在这样,只证明了一件事——你很脆弱,你除了用暴力把我困在身边,再也想不出别的办法证明你的存在。」

「你害怕,对不对?你害怕我跑了,害怕我不要你这个所谓的保护伞,害怕你这些强取豪夺来的东西,最后都会离你而去。」每说一句,他眼中的火焰就更旺一分,撑在我身侧的手也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最后,我直视着他的眼睛,用尽全身力气说出那句话。

「你不是怪物,沈肆。你只是一个可悲的胆小鬼。」

「胆小鬼」三个字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他心中最深处的闸门。他眼中的疯狂瞬间凝固,随后,一种更深沉、更毁灭性的黑暗从那片红色的海洋中浮现。他没有怒吼,没有反驳,只是缓缓地,缓缓地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只有冰彻骨髓的寒意。

「胆小鬼?」他重复着,声音轻得像一口气,却重若千钧。「好,很好。」他突然俯身,灼热的唇蛮横地堵住了我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那不是吻,是一个充满惩罚与占有意味的烙印,带着血腥味和绝望的气息,试图吞噬我所有的呼吸和反抗。

「那我就让妳看看,胆小鬼为了抓住自己的东西,能有多疯狂。」他的唇贴着我的唇,低沉的誓言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他身体的重量完全压了上来,受伤的腿再也支撑不住,两人一同向下滑去。但他依然没有松开对我的禁锢,在倒地的瞬间,他用自己的身体垫在了我的身下,将我牢牢护在他与冰冷的地板之间。

秦越的笑声在这一刻显得格外刺耳。「哦?这就演到英雄救美的环节了?四爷,你这连自残带献身的,还真是……感人肺腑啊。」

他身体的重量几乎要将我压垮,但我能感觉到,他垫在我身下的那只手臂正剧烈地颤抖着,那是他在用最后的力气支撑着,不让全部重量压垮我。毁天灭地的吻结束了,他微微撤开,灼热的气息依然喷洒在我的脸颊,滚烫得惊人。他没有看秦越,那双深红的眼眸依然死死锁定着我,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我们两人。

「秦越。」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滚出去。」

这简单的三个字,让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滞。秦越脸上那副看好戏的笑容彻底僵住了,他似乎没想到,在这种极端失控的状态下,沈肆居然还有余力对他下达逐客令。我挣扎着,却被他单手就按住了肩膀,动弹不得。

「你以为我愿意在这里看你们上演这出出的爱恨情仇?」我对着他吼,声音因为压力而变调,「你放开我!你和秦越,你们两个都是变态!我只希望你们都从我眼前消失!」

我的话像是火上浇油,但沈肆的反应却出乎意料。他没有发怒,只是垂下眼,长长的睫毛遮住了他眼中的情绪。那种极致的压迫感,忽然间变成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妳给我闭嘴。」他低声说,声音里是化不开的疲惫和决绝。然后,他再次擡起头,目光越过我,直直地射向秦越,那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浓烈到几乎能凝成实质。

秦越沉默地看着他们,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他最终耸了耸肩,将那个急救箱随手丢在沙发上,转身向门口走去,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行,我走。」秦越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嘲弄。「四爷,别玩得过火,把自己玩死了。不然,我这场精彩的好戏,可就少了一个最重要的男主角。」

门被轻轻带上,喀哒一声,将整个世界隔绝在外。房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和他急促而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沉默。

门锁落下的声音成了最后的宣告。隔绝了外界,也隔绝了所有退路。他沉重的身体猛地一沉,不再试图支撑,而是将整个人软骨头似的完全挂在我身上。灼热的脸颊埋进我的双峰之间,那个动作不是情欲,而是一种濒临溃堤的逃窜,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在寻找最后一个可以藏身的洞穴。

我整个身体瞬间僵硬,血液仿佛凝固了。那种被入侵、被占有的屈辱感和恐惧再次排山倒海而来。我用尽力气去推他,手掌抵在他宽阔却无力的肩膀上,声音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发抖。

「滚开!你这个混蛋!你到底想干嘛!」我的吼声在寂静的房间里回荡,但没有得到任何回应。他像没听见一样,只是更深地埋进来,粗重的呼吸喷洒在我的肌肤上,滚烫得惊人。

他的手臂环紧我的腰,那力道不像之前那样充满攻击性,反而带着一丝丝的乞求。他没有动,就那么静静地靠着,仿佛在汲取最后一丝温暖来对抗全身的寒冷。我感觉到有湿热的液体渗透了衣物,分不清是他的汗,还是他伤口流出的血。

「放开我……听到没有!我讨厌你!我恨你!」我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所有的坚强在他这种脆弱的占有姿态面前,不堪一击。我不再推他,只是无力地垂下手,任由绝望将我淹没。

过了漫长得像一个世纪的几秒钟,他终于有了动作。他微微擡起头,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因为发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他看着我,那双眼睛里的疯狂和怒火都已退去,只剩下一片空洞的疲惫和……我看不懂的哀伤。

「别动。」他沙哑地开口,声音轻得像耳语,「让我……待一会儿。」他不是在请求,也不是在命令,那只是一句耗尽力气的陈述。说完,他再次闭上眼,额头轻轻抵在我的锁骨上,仿佛连睁开眼睛的力气都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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