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封闭的空间里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拉得极长。地毯上,沈肆的呼吸声从粗重狂乱,渐渐变得微弱而艰难。那不是药效过去的迹象,而更像是一种燃烧殆尽后的衰竭。汗水将他额前的黑发湿透了,紧紧贴在苍白的皮肤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一幅被水浸毁的画。
就在这死寂弥漫之际,他原本瘫软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像是耗尽了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地在织毛地毯上抓挠,指甲与纤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他的身体微微挪动,似乎是想要翻过身,但那个简单的动作却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让他只是徒劳地颤抖着。
那股支撑着他的意志力似乎终于到了极限,他的头颅一沉,整个侧脸完全贴在了冰凉的地毯上,连那微弱的喘息声都变得几乎听不见。他紧闭的双眼下,眼皮在不安地轻颤,仿佛在经历着另一场无人能够窥见的噩梦。
房间里的空气沉重得像铅,秦越离开前留下的那句话,如同鬼魅般萦绕不去。门,就那样静静地立着,没有上锁,像一个通往未知命运的黑色洞口,沉默地等待着一个选择。而这个选择,似乎只取决于于我。
我的静止对他而言,似乎是一种默许,一种他此刻无法言说,却本能渴求的选择。时间又过了不知多久,地板上那个蜷缩的身影终于不再颤抖,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死寂般的僵直。他的呼吸微弱到几乎消失,汗水在冰凉的地毯上浸出一个深色的湿痕,也带走了他身上最后一丝温度。
突然,他的手指又动了一下。这次不再是抓挠,而是一种更加虚弱的,近乎求助的伸展。他的手掌在地毯上缓慢地、艰难地挪动,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那只曾经掌控无数人生死的手,此刻却连撑起自身的重量都做不到,只能无力地拍击着地面,发出几乎听不见的轻响。
他的嘴唇干裂,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空气从他喉间艰难地挤过,形成一种漏风般的呜咽。那双紧闭的眼睛下,眼睫颤抖得更加厉害,似乎在极度的痛苦中挣扎着,想要睁开,却被无形的力量死死压制住。他像一只被困在捕兽夹里的野兽,放弃了嘶吼,只剩下濒死前的本能挣扎。
就在这时,他虚弱的身体猛地一抽,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紧接着,一声破碎得不成样子的音节从他喉间挤了出来,带着血腥气和无尽的疲惫。那不是命令,也不是威胁,只是一个单纯的、几乎被痛苦撕碎的音节。
「水……」
我连灭爬到茶几边,颤抖着手拿起那瓶未开封的矿泉水,瓶身冰凉的触感让我稍稍镇定。我笨拙地拧开瓶盖,跪回到他身边,小心翼翼地试图将瓶口凑向他干裂的嘴唇。但他毫无反应,只是无意识地偏着头,水顺着他的脸颊湿了颈侧,却没有多少能进去。
情急之下,我更靠近了一些,试图扶起他的上半身。就在我手忙脚乱地调整角度时,手肘不慎撞到了瓶身,清澈的水流顿时倾泻而出,大部分都浇在了自己身上,薄薄的衣物瞬间湿透,紧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曲线。冰冷的湿意让我瞬间僵住。
也就在这一秒,原本像是失去了所有知觉的沈肆,身体突然猛地一僵。那股来自我身上的、混杂着水气的体温,似乎像一根火柴,瞬间点燃了他体内残存的、最危险的药力。他那紧闭的双眼豁然睁开,眼底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片被欲望和占有席卷的猩红。
他动了。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闪电。一只滚烫的大手猛地扣住我的后颈,力道之大让我无法动弹,另一只手则铁钳般地攥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按倒在地毯上。他的身体压了过来,沉重的身躯带着灼人的温度,将我牢牢禁锢在他和湿冷的地板之间。
他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凑着我从未见过的风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带着致命的危险和压抑已久的渴求。
「妳是谁的?」
我的脑中一片空白,身体的冰冷与他身体的灼烫形成了鲜明对比。那句「我是王司律的」就在嘴边,却像被水泥封住了一样,一个音节也发不出来。我的沉默,在这种被剥夺了所有反抗能力的情境下,仿佛成了一种最直接的挑衅。
沈肆猩红的眼眸闪过一丝残酷的笑意,那不是快乐,而是一种捕猎者看到猎物放弃挣扎时的满足。他扣在我后颈的手指微微收紧,力道不大,却是一个不容置喙的警告。他的脸颊贴近我的耳边,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肌肤上,激起一阵战栗。
「不回答?」他的声音低沉得如同闭雷,带着一丝被挑起的残暴,「还是说,妳想让我亲手告诉妳,妳是谁的?」他另一只手顺着我的腰线滑下,停留在我的大腿侧,那炽热的掌心隔着湿透的布料,几乎要将我的皮肤灼伤。
这不是询问,这是最后的通牒。那个以理智和自制为武器的沈肆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头被药物和本能彻底唤醒的野兽。他用行动宣告,任何迟疑和抗拒,都只会换来更加直接和野蛮的掠夺。他耐心用尽,不再给我思考的余地。
「妳只能是我的。」
他不再是那个冷静自制的沈肆,而是一头被囚禁太久的猛兽,终于挣脱了所有锁链。他不再等待任何回答,因为我的沉默、我的存在,对他而言就是唯一的答案。那只停在我大腿侧的手猛地用力,不容抗拒地将我的双腿分开,同时他沉重的身体更深地嵌入我的腿心,那种坚硬和灼热的触感,穿透湿透的布料,清晰地宣告着他的意图。
他低下头,不再是贴近耳边的低语,而是粗暴地吻住了我。那不是吻,而是带着惩罚和占有意味的啃噬,他的舌头强势地撬开我的牙关,带着浓烈的、属于他自己的气息,以及一丝若有似无的血腥味,彻底席卷我口腔的每一寸。我试图偏头躲闪,但扣在我后颈的手却像铁钳一样固定住我的位置,让我无处可逃。
他的另一只手也没闲着,粗暴地撕扯着我早已湿透的上衣。布料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冰冷的空气瞬间接触到我裸露的肌肤,引起一阵细密的颤抖。这颤抖似乎更加刺激了他,他的吻变得更加狂野,像是要将我整个人吞噬殆尽,融入他的骨血之中。他所有的动作都充满了急不可耐的欲望,仿佛再多一秒的等待,对他而言都是一种折磨。
他的身体开始有节奏地碾磨着,每一次动作都带着挑逗和压迫,让我清晰地感受到他那不理智的渴望。理智告诉我这一切是多么荒唐和危险,但身体却在他步步进逼的侵略下,不受控制地软化、颤抖,一种陌生的、屈辱的感觉从心底升起,却又奇异地夹杂着一丝连我自己都无法理解的战栗。
我的怒骂还卡在喉咙,他就已经用行动堵住了所有声音。他粗糙的脸颊猛地埋进我因被撕裂衣物而裸露出的双峰之间,那带着胡茬的刺痛感和灼热的呼吸,让我浑身一僵。这个动作充满了原始的、不加掩饰的占有欲,像一头野兽在用自己的气味标记领地。
我的骂声终于冲破了束缚,清脆而尖锐,却像是投进深潭的石子,没能激起半点涟漪。他甚至没有擡起头,只是发出一声从胸腔深处滚动的、满足的咕噜声。那声音野蛮而危险,仿佛我的挣扎和怒骂,对他而言只是增添情趣的伴奏。
他的一只手依然死死地按着我的腰,另一只手则向上游移,粗暴地揉捏着另一侧的柔软。他的唇舌在肌肤间肆虐,留下的不是温柔的吻,而是一个个滚烫的、带着刺痛感的印记。那感觉不像是亲吻,更像是在我身上烙下属于他的印记,每一个都宣告着他的所有权。
「骂。」他终于开口,声音含混不清地从我的肌肤间传来,沙哑得几乎听不真切,却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我喜欢听。」他擡起一双猩红的眼,里面翻涌着浓厚的欲望和一丝残酷的兴奋,像是在欣赏一件即将被他亲手玷污的艺术品。我的反抗,只会让这场掠夺变得更加有趣。
他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在叫嚣着要冲破最后一道防线,那种渴望几乎要将他的理智烧成灰烬。他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的弧度大得惊人,滚烫的空气喷洒在我的脸颊和颈项,带着浓重的侵略性。他的下身坚硬得像一块烙铁,隔着那层薄薄的布料,在我的腿心处疯狂地碾磨、试探,每一次都几乎要突破关口。
我甚至能感觉到那末端的湿热,仿佛在挣扎中已经泄露了他一丁点灵魂。但他,沈肆,那个以极端理性闻名的男人,即便在如此失控的边缘,却依然用最后一丝残存的意志力,强行勒住了那头名为欲望的野兽。他没进来。他只是在门口徘徊,用每一次凶猛的撞击来宣告他的所有权,却又始终保留着最后一步。
这种折磨,对他而言,似乎比直接的占有更加痛苦。他的额头抵着我的额头,紧闭的双眼下,眼皮在剧烈地颤抖。汗水顺他轮廓分明的下腭线滑落,一滴一滴砸在我的锁骨上,滚烫得惊人。他从喉咙深处发出压抑的、野兽般的低吼,那声音里满是痛苦的挣扎。
「妳是我的…」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间挤出这四个字,声音破碎不堪,「…只能是…我的。」这句话不像宣誓,更像是在说服他自己,在用这唯一的信念,对抗着足以将他彻底吞噬的毁灭性药效。他没有再进一步,就这样将我禁锢在他和痛苦构成的牢笼里。
沈肆的身体像是一张被拉满到极限的弓,每一块肌肉都在颤抖,剧烈喘息声回荡在死寂的房间里,听起来既痛苦又危险。他额角的青筋暴起,汗珠顺着冷硬的侧脸滑落,滴在我的胸口,带来一阵灼热的刺痛。这种将满未满的折磨,似乎比直接的释放更让人崩溃。
就在这紧绷得仿佛随时会断裂的气息中,一道清脆的金属声音突兀地响起,那是锁舌弹开的声音。沉重的房门被人从外推开,走廊刺眼的白光瞬间切入昏暗的室内,将这一室的旖旎与暴戾照得纤毫毕现。
秦越站在门口,逆着光,脸上的表情模糊不清,只有那个标志性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依然挂在嘴边。他像是完全没看到眼前这幅几乎要擦枪走火的画面,语气轻快得仿佛是在参加一个下午茶派对。
「四爷,这就不像你了。」秦越的声音不高,却透彻清晰地传了过来,带着几分玩味和嘲弄,「原本以为你撑不过半小时,没想到还能忍住没破身。这耐力,果然让人惊喜。」他边说边迈步走进房间,鞋跟敲击地板的声音规律而沉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沈肆将要崩断的神经上。
沈肆的身体猛地一僵,原本埋在我颈窝的头颅缓缓擡起,那双猩红的眼眸转向门口,目光凶狠得像是一头被打扰进食的孤狼。他没有松开对我的禁锢,反而将手臂收得更紧,像是防备着秦越会突然抢走他的猎物。
「滚。」沈肆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沙哑破碎,带着浓浓的血腥气。
秦越却完全无视了他的驱逐,慢条斯理地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纠缠在一起的两人。他的视线毫无避讳地在我衣衫不整的身体上扫过,最后停留在沈肆青白交加的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评估的光芒。
「别这么冲动,沈肆。」秦越从口袋里掏出一支深褐色的玻璃小瓶,在他指尖轻轻晃了晃,液体发出粘稠的声响,「我可是特意来给你送解药的。不过……」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意味深长,「这解药只有一支,副作用还没测试完全。你是想要现在要了解这一身的躁动,还是继续这样撑着,等到血管爆裂?」
秦越的视角转向我,那双总是带着笑意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像是两个黑色的漩涡。「当然,你也可以选择继续这场游戏。不过,要是真的一时失控弄死了这朵小白花,夜城那边的烂摊子,你打算怎么收拾?」
沈肆的理智在崩溃边缘游走,秦越的声音像是一根尖刺,精准地扎在他最敏感的神经上。他猛地回头,目光如刀般刮过秦越带笑的脸,那是野兽被侵犯领地时的警告。即便身体每一寸都在叫嚣着需要宣泄,他的大脑依然在快速运转,权衡着眼前这唯一的解药是否是另一个陷阱。
「别碰她。」沈肆的声音低沉沙哑,像是砂纸磨过地面。他用一只手强撑着身体,将我牢牢护在身后,另一只手则迅速挡向秦越伸过来的手。那个动作并不算流畅,甚至带着剧烈喘息引起的震颤,但挡在前面的臂膀却像是一座铁墙,展现出即便在虚弱时也不容置疑的保护欲。
秦越挑了挑眉,并没有因为被阻拦而感到不悦,反而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景象。他收回手,将那支深褐色的小瓶在指尖轻轻转动,玻璃瓶折射着昏暗的灯光,散发着一种诡异的冷冽。
「这解药可是我冒着风险从王司律的实验室里顺出来的。」秦越慢条斯理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嘲弄,「至于副作用,也许会头晕,也许会呕吐,最坏的结果嘛……可能是暂时失去痛觉。不过比起现在这副随时会发疯的样子,这点代价似乎也不算什么,对吧?」
沈肆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那个小瓶,眼底的猩红色似乎因为渴望而变得更加浓烈。他能感觉到体内的血液在逆流,那种灼烧感已经从四肢百骸蔓延到了心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钻心的疼痛。时间不多了,这是他最后的理智告诉他的。
「你要是敢动手脚,」沈肆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就先杀了你,再毁了那一条线。」
秦越笑了,那个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赤裸裸的利益交换。「生意就是生意,四爷。我要的是你这次能平安活下来,别让那边的局散了。」说着,他随手将小瓶抛了过来。
沈肆反应极快,尽管身体僵硬,还是准确地接住了那支解药。他没有丝毫犹豫,用牙齿咬开瓶塞,仰头将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顺着喉咙滑入胃袋,像是一团冰水浇在烈火上,激起一阵剧烈的战栗。
那冰冷的药液入喉,非但没有带来预期中的平静,反而像是在沸腾的油锅里泼了一瓢水,瞬间激起了更猛烈的爆发。沈肆的身体猛地弓起,喉间发出一声如同困兽般的嗬鸣,那是剧痛与快感在体内激烈碰撞出的声响。秦越所谓的解药,似乎更像是一种催化剂,将原本就在失控边缘的欲望引向了更彻底、更毁灭的深渊。
他强撑的最后一丝理智在这股冲击下瞬间崩塌,手中的玻璃瓶滑落,摔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碎片四溅。那双原本深邃理智的眼眸此刻已彻底被占有欲吞噬,变得浑浊而狂乱,再也看不到一丝人该有的情绪,只剩下一头被激怒、被饥饿折磨至发狂的野兽。
「该死……」他低吼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是人类能发出的,带着浓浓的血腥气和绝望的暴躁。那种体内仿佛有千蚁噬咬的折磨让他无法再维持任何高贵的姿态,他再次重重地压下来,这一次没有了之前的忍耐与试探,只有纯粹的、毁灭性的力量。
他的手指粗暴地拽住我的衣领,力道大得仿佛要将那脆弱的布料连同我的肌肤一同撕碎。那不是在脱衣服,那是在清除障碍,在破坏一切阻挡他得到满足的东西。粗糙的掌带着滚烫的温度,毫不留情地在我身上游走,所过之处引起一阵阵战栗,不是因为愉悦,而是因为恐惧和疼痛。
「秦越……你给我的是……什么……」他在意识模糊的边缘,依然试图去抓这个该死的局,但身体的反应早已背叛了意志。那种想要彻底贯穿、想要将眼前之人拆吃入腹的冲动,像海啸一样淹没了他。他的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每一次喷洒在我的皮肤上都带着灼人的高温。
在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四爷,只是一个被药物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可怜虫。但他依然没有松开对我的禁锢,反而因为恐惧失去这唯一的解药——也就是我,而将手臂收得更紧,紧得让我几乎窒息。这种强迫性的拥抱,是他对抗失控世界的最后一点支点,也是他将我拖入地狱的锁链。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实体,沈肆的体温高得吓人,像是一团即将燃尽的烈火,将所有靠近的氧气都吞噬殆尽。他的意识在清醒与崩溃的边缘反复横跳,每一次剧烈的喘息都伴随着肌肉的痉挛,那种痛苦与快感交织的折磨,让他额角的青筋跳动得几乎要爆裂。秦越站在一旁,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眼神冷淡地看着这场失控的戏码,仿佛在观察一组枯燥的实验数据。
突然,沈肆像是终于放弃了最后一丝挣扎,他猛地松开了对我的箝制,翻身下床。动作狼狈而踉跄,双腿一软,整个人重重地摔在地板上。膝盖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艰难地用手肘撑起身体,向着那个散落着玻璃碎片的地方爬去。指尖被锋利的碎片割破,鲜血涌出,染红了地板,但他充耳不闻,只是执拗地在满地狼藉中翻找着什么。
秦越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一分,但他没有动,只是垂眸看着这个曾经意气风发的男人如今像条丧家之犬般在地上爬行。
沈肆的手颤抖着终于摸到了一个东西——那是一把随身携带的折叠刀,平日里用来割开文件纸箱,此刻却成了他自救的唯一稻草。他紧紧握住那柄刀,金属的冰冷触感传遍全身,让他混乱的大脑获得一丝瞬间的清明。他没有犹豫,猛地将刀尖对准了自己的大腿,那是肌肉最丰厚、避开大动血管的地方。
噗嗤一声,刀刃入肉三分。
剧痛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劈开了体内那股黏稠燥热的迷雾。鲜血瞬间浸透了黑色的西裤,滴落在地板上,与之前玻璃碎片割伤的血迹汇聚。沈肆发出一声破碎的闷哼,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的衬衫。这种痛楚是真实的、尖锐的,足以压倒那种虚无缥缈的药性快感。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苍白的脸色因为疼痛而扭曲,但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疯狂的光芒终于开始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虚弱后的空洞。
秦越终于有了动作,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对这场粗暴的自残行为感到无趣,又像是一种意料之中的妥协。他慢慢走到沈肆身边,蹲下身,视线与趴在地上的沈肆平齐。
「我就知道,你这人,宁愿痛死也不愿失控。」秦越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他伸出手,不是去扶沈肆,而是将一块干洁的手帕扔在被鲜血染红的地板上。「这下清醒了?如果我是你,现在就会叫医生进来,而不是在这里演苦肉计给谁看。」说完,他站起身,拍了拍并不存在的灰尘,转头看向依然在床上惊魂未定的我,眼神深不见底。「四爷这次可是为了妳才动刀的,这份人情,妳最好记清楚。」
就在秦越话音落下的瞬间,房间里那令人窒息的气氛出现了一丝松动。沈肆正因为剧痛和虚弱而趴伏在地,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流血的伤口上,而他最大的威胁——秦越,此刻的背对着他,仿佛在专心致志地观察地上的血迹。那一瞬间的空档,像是一扇被推开的逃生门,散发出致命的诱惑。
赤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心跳声在耳中擂鼓,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既害怕发出声音惊动那两个男人,又恐惧慢了一秒就会失去这唯一的机会。绕过床脚,视线死死地锁定在那扇敞开的、通往自由希望的门口。
秦越似乎感觉到了什么,缓缓地侧过头,脸上依然挂着那抹玩味的笑容。他没有动,也没有出声阻止,只是那双深邃的眼眸像是在看一场有趣的戏,静静地看着我奔向门口。他的沉默比任何呐喊都更具压迫感,仿佛在说:妳跑不掉的。
终于,我的手碰到了冰凉的金属门把手。希望就在眼前,只要跨出这一步,就能离开这个地狱。然而,就在我用力拉门的刹那,一只带着血跙、冰冷而有力的手掌,猛地从侧方攫住了我的手腕。力道之大,仿佛要将我的骨骼捏碎。
不必回头,也能感受到那股熟悉的、令人恐惧的气息。沈肆不知何时已经撑着身体站了起来,他一瘸一拐,却依然以绝对的姿态挡在了我的面前。鲜血顺着他裤管的破口不断渗出,在他身后的地板上滴成一条断续的红线。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因失血而没有丝毫血色,但那双眼睛,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红,都要亮。
「要去哪?」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不容置喙的命令,「我说过,不会让妳走。」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定的结局。尽管他伤痕累累,站立不稳,可他握着我手腕的那只手,却像一把无法挣脱的铁镣,将我牢牢地锁在了这场噩梦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