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她一问,纪有棠有些莫名其妙,但刚才的感觉……确实不太正常。
"不是……吧?"
她的声音有些犹豫,心里却隐约生出一股不安的猜测。
可没等她理清思绪,一只手忽然从身后紧紧搂住了她,她被人强势地捞出车外,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
"妳们在说什么?"
令狐逐暮的声音从耳边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悦。
她的手掌沿着纪有棠的背部滑过,最后落在她的颈侧,指腹轻轻摩挲着那片细嫩的肌肤。
这动作极具占有意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亲密感。
令狐逐暮的眼神很深,指尖刻意停留在她的皮肤上,像是在品味着什么。
有不起眼的光点在纪有棠的脖颈周围跳跃着。
奇异的感觉从身体内部逐渐涌出"……?"
纪有棠的身体本能地绷紧,强烈的窒息感让她极度不适,当即甩开她的手,语气生硬"别…别碰我──"
被甩开的过程,令狐逐暮注意到纪有棠胳膊上本该布满瘀青的地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甚至连那道令她耿耿于怀的刺青也变淡许多。
眼眸一转,贺千星的目光也落在纪有棠身上……
显然她也发现了。
……怎么回事?异能有可能觉醒的这么晚吗?契机又是什么?
令狐逐暮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状态恍惚的姜楠,虽有疑问,女人却没打算马上探究到底,只是对着贺千星说"确认一下感染者怎么来的。"
贺千星稍稍一挑眉,与她对视几秒后无奈的撇开眼,语气淡淡的应了声"嗯。"
翌日大早,她们收拾后继续赶路,可接下来的路程是异常的不顺利。
通常来说,郊外农林地等……人烟罕至的区域,丧尸是不感兴趣的。
可即便特地绕远,却总会狭路相逢。
为了对应这种特殊情况,她们索性弃车徒步,每人只拿上必须的行囊,以避免卡车的声响引来更多的丧尸。
弃车后状况确实改善许多,不过一周过去,整队人马的状态变的非常糟。
尤其觉醒者是团队主力,姜楠和姜祈很快就撑不住了。
令狐逐暮更急于找个安全的地方让大家能够暂时落脚。
因为在林子里徒步,贺千星与几个男人拿着大砍刀在前头开路,平时一副懒洋洋的人,动作变得比往常更暴躁,手起刀落,把挡路的枝叶当成仇人在砍。
一脚深一脚浅地穿行在泥泞与枯叶间,低矮的灌木与锋利的枝条不时刮擦着衣物与裸露的皮肤,留下一道道细微的血痕。
风从林间缝隙窜过,带着某种潮湿而腐朽的气息,混杂着不远处尚未完全腐败的丧尸残骸味,令人作呕。
"……嗯?"走在前头的男人忽然停下脚步,目光紧盯前方,随即像是发现了什么,激动地冲了出去。
"喂!别脱队!"
后方的人连忙追上,他的声音在林间显得异常响亮"是木屋!有木屋!"
听到这话,队伍里原本满是疲惫与警惕的目光瞬间亮了几分。
纪有棠跟在后头,拨开遮挡视线的灌木,终于看见不远处的建筑物──
那是五间紧密排列的狩猎小屋,掩映在高大的树冠下,四周杂草丛生,地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落叶,屋檐边挂着斑驳的铁链与锈蚀的风铃,随着微风晃动,发出低沉的"叮──叮──"声响,带着说不出的渗人意味。
这里……不知道多久没有人来过了。
贺千星率先上前,一脚踹开门,木板发出一声刺耳的"咿呀──"声响,屋内的空气潮湿而阴冷,弥漫着一股木头发霉的气味。
她半压低身子,手里的短刀在门框轻轻敲了几下,声音清脆,在屋内来回回荡。
无声。
她的眼神微微一动,手指紧了紧刀柄,踏入屋内。
里头很空,像是仓促撤离,桌上还有发霉的碗盘,角落散落着几本潮湿变形的旧报纸。
床铺上的被褥腐烂发黑,散发着一股浓重的霉味。
没有丧尸,也没有尸体。
这很不寻常。
"这里不太对劲。"贺千星低声道,眼神微微收缩。
但他们已经没有选择。
令狐逐暮站在门口,看了看沉默不语的众人,声音低缓"先住下,轮流守夜。"
她的语气平静,像是这种情况已经见怪不怪。
一行人各自寻了落脚的地方,或选择屋内的上下铺,或干脆在屋外扎营。
然而没人发现,就在不远处的树林阴影里,有一只双眼泛白、皮肤烂掉一半的丧尸,静静地伏在枯叶间,嘴角还残留着未干的血迹──
正无声地盯着这群侵入者。
*
**
姜楠和姜祈各分到了一张床舖。
姜祈的状态倒还没有姜楠严重,自一周前与纪有棠接触过后,她的情况就一直不太对。
异能也变得极度不稳定。
异能使用过度本就有副作用,上吐下泻都算是轻,更别提那一言难尽的性需求。
令狐逐暮与贺千星算是异能掌控度较高的觉醒者,所以相较于她们,副作用的影响比较不明显。
纪有棠看着姜楠脸色苍白的走出屋外,走了一小段路,一手扶着树干、一手撑着膝盖似乎站不太稳,突然干呕起来。
几天下来频繁清剿尸群的姜楠与姜祈,她们不论是在精神还是肉体上,都已经接近临界值。
姜楠刚吐完,浑身发冷,额上渗出细密的冷汗,不远处休息的人们看着只能唉声叹气。
正想直起身,从木屋跟出来的纪有棠见她站不稳,快几步走过去,顺手递上一瓶水"喝点吧,漱漱也好。"
姜楠怔了一瞬,视线从水瓶转向那只递过来的手。
那道原先很显眼的刺青已经模糊许多。
她本想拒绝,因为现在她根本连水都喝不下去,可纪有棠的语气带着关心。
她动了动指尖,颤抖的手伸出去接住瓶身。
她的动作太不稳,手抖得厉害,导致她没能很好的避开纪有棠的手,反而不小心覆了上去──
皮肤贴合,轻轻擦过,如电流般瞬间窜进骨髓。
"……"纪有棠身体猛地一僵,像是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顺着触感蔓延开来,一瞬间几乎丧失所有力气。
对于纪有棠来说兴许是一种不适感,对姜楠来说反倒是非常舒服。
她忍不住收紧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
纪有棠猛地缩回手,强烈的窒息感袭来,让她整个人差点后退一步。
"妳……"
她刚开口,却在对上姜楠的眼神时,猛然停住了。
姜楠的瞳孔泛着细细的水光,微微颤抖,喘息不稳。
她镜片后的双眼,情绪复杂得快要渗出来,像是压抑许久的渴望终于找到了一丝出口。
这一刻,纪有棠意识到──
不对劲的不只是她。
喉咙莫名发干,不自觉地舔了舔嘴角。
一旁打从开始就没进木屋休息,而是爬上了树干乘凉的姜祈,就这么静静注视着她们的互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