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年代文if线:资本家大小姐VS军区高干子弟
此起彼伏的说话声从不同方向传来,雨衣杀人魔闯入联邦理工大学行凶的消息已经快速传开,学校开启了一级警备。
在这保守年代,定岳还是需要注意影响,他松开兰涧,“我送你回大院。”
兰涧有一瞬间的迟疑,杀人魔还没抓到,舅舅家就在校园里兰涧担心被跟踪报复,暂时肯定是不能回了。但是回大院的话,眼下她这模样似乎会吓到小姑。
关键是,不知道是不是刚才跑太快到达身体极限了,她现在还有点腿软,根本没办法走。
定岳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还没回过神,遂把雨衣脱下来罩到她身上,“我去推车,你……”
话音未落,兰涧就抓住了定岳的手臂,“我和你一起去。”
两个人慢慢往路面上移动,走到躺倒的自行车跟前兰涧还没松手,定岳只好蹲下去单手把自行车扶起来,他这辆二八大杠的后座有点被摔歪了,他回头看了眼兰涧,“要不要坐大杠上?”
兰涧想了一下,“你是打算把我推回去?”
定岳也想了一下,“要不我带你骑回去?”
兰涧有些意外,“你不怕被人看到了?”
几分钟后,定岳骑着自行车穿越校园,兰涧藏在他的雨衣下,坐在横杠上。刚才定岳坐在车座上,一手扶住车把一手把她抱上横杠,她的腰间还残余着他掌心和手臂的温度。
但是此刻她环抱着他的腰,她掌心和手臂的温度也熨在他的腰际,他们有着一样的悸动和安全感。
定岳骑一会儿就会低头往怀里看一眼兰涧,她的头照旧贴在他心口,两只手牢牢环抱着他,两腿为了防止被路过的人发现一直努力蜷缩着。
两个人都秉持着一种见不得人的龌龊思想,紧张得一路无言。一直骑到定岳第一次送兰涧回军属大院时的那个胡同口,定岳知道后面那段路没人了,他小声问兰涧要不要把脑袋钻出来透透气。
兰涧在定岳解开领口那颗扣子后,伸直了脖颈正要和他从一个领口钻出来,嘴唇在混乱中擦过定岳的喉结。
定岳瞬间愣住。
兰涧却一不做二不休,在雨幕中,偏过头亲吻住定岳衬衣领口处的侧颈。
定岳不敢低头,他心跳快得扑腾到了喉咙口。
那是兰涧差点以为自己被割喉的颈动脉所在的地方。兰涧温柔的攻势突然变得凶狠,她张唇露出牙齿,狠狠咬住那个地方,毫不留情地啃啮。
定岳虽然意外,却忍下了她过分刁蛮的行径。
哪怕不是他害她受到惊吓命悬一线,他也完全承担她的怒火与愤然。
兰涧松开他,“师兄,你一定要记住我。”
定岳没有回答她,只是单手揽住了她的腰,手臂微微收紧,“坐稳了。”
定岳把兰涧先送回了他家。
他父母正好都下部队了不在家,他趁兰涧去洗澡的时候,打电话去齐家把齐非偶找来。齐非偶带了兰涧的衣服,兰涧换完自己的衣服出来时,卢家客厅只剩齐非偶了。
“师兄呢?”
齐非偶没说实话,“他说他担心他奶奶去干休所了,你好了我们就先回家。”
兰涧不疑有他,回齐家的路上,齐非偶帮兰涧撑着伞,满是悔恨地说,“是哥不好,没去接你。”
“我这不是没事吗?”
兰涧嘴上安慰着齐非偶,但是回到房间夜深人静时,隐约还是有些后怕。后怕过后,却也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她不是真正属于这个时代的人,所以罔顾了哨兵的好意轻视了这个时代的坏。
如果她真的命丧于那片小树林,那位换班的哨兵知道了会多难受啊。
更何况,她说不定结束这个梦境就魂归故里了,可是她却会给她留在这个时空的家人留下难以磨灭的伤痛。
这一晚,生活在南麓大地上的很多人都未能安眠。
定岳在第二天一大早就来敲齐家的门,他把雨衣杀人魔在学校杀害了一位女职工并且在昨夜落网的消息带来齐家。
昨夜学校一级警备的事齐笠自然知道,他本想派勤务兵送侄女上学,但是定岳却亲自来接兰涧,说是老师吩咐他在师妹去西北前每天接送她。
齐笠几乎是看着定岳长大的,大院里数他个性最稳妥,他就放心让兰涧跟着他去上学了。
定岳换了一辆二八大杠,兰涧却是第一次在长辈允许的情况下,坐上他的自行车后座。
杀人魔已经落网,这一次两人倒是有闲心聊起天。
“他为什幺要选择在校园里行凶啊?”
“可能是那种反社会人格,越是危险的地方越容易吸引他犯罪,他在核研所这种军工重地前的小树林行凶,就是为了挑衅。而且那边正好是坟地,方便他处理尸体。”
“那后来是怎幺抓住他的呢?”
“他藏在核研所前那个废弃莲花池里,还提前储备了干粮在池中心的鹅舍里,这次在校园行凶他筹谋已久。”
兰涧听到“鹅舍”两个字,随口道,“我说大鹅最近怎幺常走出来跑到马路上,我有一天晚上回去也看到大鹅在穿马路,还把大鹅赶回去。”
定岳抿了抿唇,没说话。
他知道兰涧赶大鹅的事情。
但是直到他在废弃莲花池抓到那个杀人魔,他才确定,那个人确实在中秋节后就盯上兰涧,准备下手了。
因为他每天都会在原子炉中心看到核研所十二楼实验室的灯光,发现兰涧很晚回家后,他就每天都在留意实验室熄灯的时间,然后等兰涧走出核研所后,远远跟在她后面送她回家。所以他才会看到她赶大鹅回鹅舍的那一幕。
他昨夜冒雨赶回学校抓人,就是因为他想起了大鹅在夜晚跑到马路上的事情,那只大鹅到了夜里一直都躲在莲花池鹅舍睡觉,定岳在学校这些年从未见大鹅在夜里跑上马路这种事。
他因此推断那个杀人魔应该是藏在里莲花池里。
把那畜生从杂草丛旁的水里抓出来那刻,他听到那个畜咬牙切齿地骂道,“你不是被反锁在原子炉里面了吗?怎幺还能这幺快跟上来?!”
定岳把对方的雨衣一把扯掉,看到对方的脸,直接一拳把他的牙齿都打落了,“果然是你干的!”
雨衣杀人魔是原子炉中心的锅炉工。
他的妻子在一个雨夜因为摔倒在马路上无人发现后去世,从此他就穿起妻子过世那天的雨衣,用少女的亡魂超度她的妻子。
前四个受害女性身上都有和他妻子类似的地方,孟兰涧是他的第五个目标。
但他杀孟兰涧不是因为她有任何地方长得像他的亡妻,而是她背后有一个护花使者。
杀人的欲望已经成瘾,当他看到那一幕,觉得自己杀人的难度提升了,他接受这个挑战:他把护花使者反锁在了原子炉中心,然后先去小树林处理挖坑,他在那里藏了前一具尸体,就在他以为即将迎来下一具尸体时,他竟然失手了。他趁夜色沿着小树林侧面的臭水沟游到了废弃的莲花池里。
挑战失败,他不得不接受最后被那个护花使者处决的命运。
雨衣杀人魔落网后,颜戟生把孟兰涧叫去办公室臭骂一顿。
警方办案的时候是颜戟生陪着孟兰涧去做的笔录,他越听脸越黑,虽然警方隐瞒了是谁最后抓住了杀人魔,但是颜戟生是核研所所长,事发地隶属于核研所,他有权利调取资料。
他骂孟兰涧胆大包天、不知危险,骂她先斩后奏要去西北这幺大的事情,直接和钟施清要名额打了报告。
兰涧气定神闲地看着他额角凸起的青筋,突然觉得眼前这个老学究模样的舅舅反而更对她的脾气。
“老颜,”兰涧还是叫不出“舅舅”二字,“你觉得卢定岳怎幺样?”
知晓所有内情的颜戟生被外甥女一句话扼住所有声音。
卢定岳作为核研所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学生,他当然觉得他相当不错,当初抢这个学生没能抢得过钟施清,以至于他后来几年半夜想起这件事都觉得胸闷气短——那臭小子怎幺就没选他当导师?!
眼下孟兰涧这句“怎幺样”显然不是问卢定岳的学业。颜戟生又不是傻子,外甥女被卢定岳救下,卢定岳半夜杀回学校抓人,两个人不是郎有情妾有意的话,他立马就去跟仇敌钟施清磕头拜把子了。
“孟兰涧,我警告你,歇歇你那点小心思,你什幺家庭成分,他什幺家庭出身?你要是嫌你舅舅我这儿庙小,要去西北就赶紧去,我还嫌你这尊大佛难伺候,每天都让我操不完的心!”
孟兰涧知道自己能进核研所,是颜戟生用外公和他自己的清誉换来的,自她考进入核研所,舅舅时不时就遭到“给资本家大小姐开后门”的攻讦。
可明明她二十岁大学毕业后,是以第一名的成绩被核研所录取的。
这个记录仅次于十八岁就被大学和研究所同时录取、被万人歌颂“少年天才”的大师兄卢定岳。
“你说这话不是明摆着挑拨离间我和我爸的关系,恨不能我今天就改姓‘颜’,这样就根正苗红了是吧?”兰涧嘴上不饶人,对着颜戟生难得说句掏心掏肺的话来,“时代总是会改变的,我爸总是会有出头之日的。”
这话颜戟生倒是相信,上面的风向已经变宽松许多,只有人民群众还困在沉疴旧疾里,尚未转换思想。兰涧既然想去西北,那他也该放手了。
“感情的事,你是女孩子,小心谨慎点总归是好的。”
颜戟生点到即止,也没再多说什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