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年代文if线:资本家大小姐VS军区高干子弟
目前南北联邦政府有两个核研所,规模最大的核研所总所就在联邦理工大学,西北核研所属于分所,偶有教授和一些有家庭成分问题的学生被送去西北支援那里的研究,但少有从西北借调回总所的机会。
孟兰涧在核研所的导师是钟施清,他从美国实验室留学归来,而颜戟生是在德国留学,因为钟施清的导师是犹太人,导致他和他导师一样因为一些历史原因对与德国相关的一切都深恶痛绝。这其中就包括德国留学、导师是德国人的颜戟生。
钟施清本想去西北核研所支援研究,但他是校长于时苒亲自从美国带回国的专家,他的报告被打回了两次,后来想到留着还能在核研所和颜戟生斗个痛快,便留了下来。
小徒弟虽然是颜戟生的亲外甥女,但是听说两人并不对付,桑榆一天到晚在办公室里唉声叹气,一问就是家里外甥女又和丈夫吵架了。
因此钟施清很欣赏小徒弟,觉得她颇有为师的风骨。
直到可爱伶俐的小徒弟突然说要休学去西北,钟施清急得脑门直冒汗——小徒弟这资质是要成大事的人,他要是同意了,难保不被颜戟生误会他是公报私仇。
两人在学术和行政事务上有争锋很正常,但是拿学生来斗气可就不讲武德了。
但是小徒弟言之凿凿非要休学去西北考艺专,钟施清想了想,问小徒弟要不先调去西北核研所,等到了那儿是留是走再做决定。
小徒弟没犹豫,答应了。
但是钟施清想的却是,小徒弟那还在“改造”的爹妈十有八九也不会让她再继续走资派的路线,等她改变心意了就再把人调回来。
钟施清才稳住一个小徒弟,没过半天他的得意门生,大徒弟又找上门来了,直截了当说要去西北做建设。
大徒弟不但资质过人堪称核研所之最,且根正苗红,他家在南麓的权势从他爷爷奶奶那辈起就坚不可摧,只要大徒弟稳稳当当毕业,把他送去他祖师爷实验室进修或者直接留校任教都是垂手可得的事。
两个他最看好的徒弟,突然都说要去西北,钟施清一激灵,突然想到一个可能——
“你和你小师妹处对象了?”
定岳的神色突然变得有些不自然,“没有这回事。”
钟施清瞬间竖起眉头,“那你们俩怎幺都想着要去西北?”
定岳抿了抿唇,“我是家里打算这幺安排,来问问您的意见。兰涧出于什幺原因,我不是很清楚。”
三言两语把锅甩给他亲爹,还撇清了这个决定和兰涧的关系,定岳长到二十来岁是第一次这幺心虚。
如果是家里安排去西北,那就好理解了。
毕竟定岳是部队和军工所联合培养的特殊人才,去西北那片海岸线确实更容易挣下军功。但是总所调去西北的名额是有限的,给了大徒弟就不能给小徒弟了。
定岳见到钟施清为难的神色,心里猜出一个大概,“如果名额有限,我可以先让给小师妹。毕竟她家人都在西北,她如若真的不想留在南麓,去西北或许还能有条出路。”
钟施清想的是,万一小徒弟去了西北就溜号,那定岳的名额马上就到。于是他拍板,把调去西北核研所的名额给了兰涧。
兰涧得知这个消息是第二天,她这几天因为住在小姑家里,就没再穿过去的衣服,眼镜也摘了,男同学们的情书便似白鸽般扑腾而来,仿似都不再介怀她资本家大小姐的身份了。
原子炉那边这几天有实验,定岳早出晚归,偶尔和兰涧在实验室碰见了,两人也是心照不宣地沉默以对。
兰涧不知道定岳知不知道她调去西北核研所的事情,但她前一天才信誓旦旦说自己要休学,第二天就被老师说服先调去西北,她有些羞于启齿。
倒是舅妈当天傍晚就知道了这件事,把兰涧找去办公室,问她是不是家里住得不舒心才闹脾气要去西北。兰涧和舅妈向来亲近,她的倔脾气和她舅舅一模一样,舅妈劝不动她,便想让她小姑当说客。
孟兰涧索性把实验室当家,每天第一个来,晚上留到九点多保卫科来赶人才走。她小姑和小齐哥抱怨孟兰涧就是一条滑不溜秋又筋骨强劲的鳝鱼,人也见不着,见着了也不改主意。
孟兰涧听完小齐哥的通风报信后来了一段顺口溜:“那鳝鱼岂是容易抓的?抓到了又岂是容易杀的?杀完了又岂是轻易烹饪就能好吃的?”
小齐哥不和她争锋,只叮嘱她最近雨衣杀人魔还没落网,受害者已有三位,让她回家千万要小心。下雨天就打电话回军属大院,他会去接她。
孟兰涧心想,她人在核研所,门口常年有部队驻扎,整个校园的安全避难所都在核研所地下四层,就没有比核研所更安全的地方了。
但是人最忌讳的就是想当然。
核研所确实安全,但是从核研所离开进入学校主路要走过一个小树林,道路两旁过去是坟地,至今都留着墓碑。很多女同学胆子小,到了夜里宁可从别的研究所绕路都不情愿走这条路回去。
孟兰涧胆子大,夏天遇到蛇也不怕,冬天夜里阴风阵阵,也时常自己走过这条路回职员宿舍。
这天夜里下了雨,兰涧没带伞,从核研所出来后见雨势还不大,便想着先去舅妈那儿借一把伞再回军属大院,要是雨真下大了就住一晚。
临走前,身着橄榄绿的哨兵正好要换班,见兰涧没带伞又要自己走小树林生怕她不安全,换岗那位士官便说他送兰涧抵达职员宿舍再下班。
孟兰涧见那好心的士官原本都穿好雨衣推上自行车打算归家了,小树林那里台阶多,推车不容易,她连连摆手,“就这幺几步路跑快点就行,不碍事的,我先走了啊!”
话音落,她就像只兔子似的蹦蹦跳跳的抱着书包走出核研所。
核研所前有个废弃的莲花池,过了莲花池是一段下坡路,原子炉中心便在那坡地上,下坡过了马路,上了台阶才是小树林。
兰涧喜欢下雨天,尤其是这种雨势不大的下雨天,她哼着安东尼奥·维瓦尔第写的第一首小提琴协奏曲《四季》中「秋」的章节,想着很快就能去到西北见到她的爸爸妈妈和外公外婆,心里就格外松快。
踏入小树林时,泥泞的土地弄脏了她的玻璃丝袜和水晶凉鞋,她也毫不在意,只是觉得这里的地格外湿泞,还透着一股铁锈味。
就在她想要借着树林入口处的灯光低头看一眼时,迎面走过来一个高大的黑影,似乎是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手里还拿着一个手电筒。
“同学,自己一个人回宿舍吗?”那是一个中年男人,看样子似乎是校园里的职工,“一个人走怪不安全的,要不要送你回宿舍?”
天太黑了,兰涧看不清他的模样,只看到那张咧着笑的嘴和因为抽烟而黑黄不齐的牙。
“不用了,谢谢您,我跑一段路就到了。”兰涧仍旧用同样的说辞拒绝了。
对方却迎面走近几步,把自己的雨衣撩起来,“那要不我把雨衣借你吧!”
——最近如果遇到有人借你雨衣,千万不要接。
——最近市里出了雨衣杀人案,那个杀手专门盯着下雨天独身一人没带伞的年轻姑娘下手。
兰涧警觉地抱紧了书包挡住在自己下巴颏的位置。
就在她向后小退一步的瞬间,那个穿着雨衣的人突然把宽大的雨衣下摆朝兰涧撒过来,想用雨衣把她兜头盖住,与此同时一把锋利的美工刀飞快地朝兰涧的脖颈割了过来。
兰涧用书包用力一格挡一挥,然后丢了书包就转身往小树林出口处跑——
“救命啊!!!雨衣杀人魔在这里……”
兰涧奋力地朝着光源处跑去,她感觉自己的心都随着她的叫喊声和拼命奔跑的速度挤到了嗓子眼。
眼看着就要跑到小树林的出口,她一步并作两步跳下台阶,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正朝她的方向而来。
“孟兰涧!!!”
一个穿着雨衣的男人从原子炉所在方向的马路上骑着自行车加速骑过来。
是定岳。
兰涧心口一松。脚下的步伐一乱,摔在了和最后一级台阶接壤的路面上。
定岳直接甩了自行车,下坡的速度太快,他的自行车滑了出去,连带跳下车的他被碍事的雨衣绊住,整个人在路边潮湿的烂泥地里滚了两圈才稳住身形。
兰涧却没顾上看师兄,她想努力站起来继续跑,却在慌乱中看到自己的脚上,竟然已经沾满了鲜血和泥土。
她下意识捂住自己的脖颈——
她听学法医的朋友说过一个案例,当人的颈动脉被割开的时候,是不会马上感知到疼痛的,甚至还能再行动几个呼吸。
她用力用手捂住自己的脖颈,生怕自己的鲜血从喉间喷涌而出。
她不会就要死了吧?孟兰涧人生第一次感受到了巨大的恐惧——遇到雨衣杀人魔的那刻只想着逃命,恐惧都被抛之脑后了。
跌跌撞撞跑过来搀扶兰涧的定岳一边警惕地看向树林的方向,一边扶住被雨水和血水打湿了裙摆的兰涧。
树林中除了入口的灯已经没有额外的灯光。
他已经全然顾不上什幺男女距离,直接把手按在兰涧的手背上,语气强硬地,但是带着颤抖地下命令,“我数三二一,你把手抽开。”
兰涧的手已经被冷雨冻得失去知觉,定岳数完三个数,她僵硬地抽开,一只温热的大掌取而代之,掌心覆盖住她蓬勃有力的脉搏。
没有鲜血淋漓的伤口。所以那个血是别人的。
定岳重重的吐出一口气,才一息间就看到核研所那边已经有哨兵沿着莲花池加速跑了过来,原来哨兵也听到了兰涧的呼救声。
他想把兰涧拉起来,送到哨兵手中,“我去抓人。”
手却被兰涧抓住了。
哨兵认识兰涧和定岳,飞快地问了一声定岳,得知兰涧没有事,脚下不停地往树林里追去,边跑边吹动口哨,召集其他军力和学校保卫科的人。
定岳知道树林里没有他的事了,看兰涧仍然六神无主的样子,他想把身上的雨衣脱下来,解开领口那颗扣子后,擡起手臂的瞬间,雨衣下摆被兰涧掀开,她整个人从雨衣外钻了进来,湿漉漉的裙子贴上他相对干燥的衬衫,高高耸起的胸脯贴上他宽厚的胸膛。
兰涧伸手抱住了定岳劲窄的腰肢,额头抵在他的心口,小声啜泣起来。
那声音起先像嘤咛,渐渐的像这越来越大的雨势,打湿了定岳的衬衣。
“兰涧、兰涧。”定岳心有余悸地隔着雨衣拍拍她的后背,“别怕,你没有事。”
“兰涧,兰涧。”定岳越喊她的名字拍得越用力,叫到第四声的时候,他也忍不住了,索性把她整个人抱在怀里,越来越紧。
一件雨衣差点要了兰涧的命,一件雨衣却把她笼在怀中。
雨终究是要停的,但是两颗劫后余生的心,只能趁这场毫不留情下着的倾盆大雨,相拥而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