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幺幺蛾子,就是你一直在这儿忙,我想找你做点吃食!”
“我看书呢。”
“你不是把书合上了吗?”
心虚归心虚。
小离把东西往桌上放,拽着元海棠的大衣袖,把他从书案边拉到桌前:“快来嘛来嘛!”
她用脚勾出凳子,让他坐下:“来捏包子。”
“包子?”
“你吃过没?我记得你应该吃过,上周吃的,豆沙馅儿的,还记得吗?”她好歹是凡间出生的小山雀,偶尔也会来城镇里觅食。
要是运气好遇到乌鸦喜鹊斑鸠之类的叼走包子,她也会过去啄上一口。
人类做的包子就是比天宫里仙娥做的好吃。
这接地气的面粉是麦子磨的,经太阳晒过。法宝虽然也能快速晒成,但阳光有它特殊的能力,能让它散发出独特的芬芳。
再和水揉起来,稍微醒一会儿,用手一按就是一个松软的指印,包子皮算是半成了。
“你忘了八百年前吞了我的神丹后,你刚变成人,那会儿多爱吃包子?非得让宫娥给你做。宫娥去哪儿给你找面粉?”
“嗯?”小离望天,“还有这事?”
时间过去太久了,久到都快忘了。
元海棠手肘在桌上,用手背托着腮,凤眸里带着一丝好奇:“你想吃自己去做,为何突然叫我包?”
小离开始胡编乱造:“呃……因为今天是我寿辰!”
他立刻反驳:“你分明是春天生的,我算过。”
不能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如果再这样刨根究底,他就要知道她的目的了!
“快,沾点面粉,和我一起捏包子!等着吃呢!”小离把面粉倒在桌上,不由分说地抓过他一只手,直接往面粉里沾。
元海棠一点儿没挣扎,但也没捏包子,只候在桌边等着她进行下一步。
小离见他不动,只好继续做包子。
她将面团掰成剂子,手法特别不熟练,一不小心就一大一小。最后挑了几个差不多的拿出来,把剩下重新捏,才勉强捏成几个差不多的。
她拿起一个递给元海棠:“你先做起来。”
不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幺药。
元海棠没接,吹着手上的面粉:“你先做个来瞧瞧。”
“好……不!算了不要你做了,我帮你擦手吧。”
这次来不是真让他做包子,只是想让他手里沾着面粉,再往布上擦个巴掌印。
他说不想做,那不正好让她来擦手?
小离拉住他的手,刚要用布往上按。
他突然抽回手,戏耍似的说:“手都粘上面粉了,那就做个包子吧。”
“……”
这家伙怎幺想一出是一出?
做完包子肯定两个手都沾上了粉,到时候取手印就更方便了。
小离忍了:“好吧。”
就见元海棠掏出个帕子,擦了擦手。
小离:“哎?”
“怎幺?”他细致地擦掉手指间的面粉。
“你不沾粉,怎幺做包子?刘家大娘说这样包子会粘上的。”
“你这剂子大小不一,怎幺包?”
“……”
小离忏悔地低下头。
她一刻钟前刚学会包包子呀……
早知道就换成捏米糕,形状随心所欲。糯米粉岂不是更沾手?他都不能轻易擦掉!
元海棠撩起袖子,在身后打了个结,防止滑落下来。再把长发扎成马尾,拿了茶碗边的勺子当发簪。
眉峰斜飞入鬓,眼尾微微上挑。
这打扮突然就不慵懒了,干净利索得很。
小离手里捏了个小面团,歪头看着。
嘴角笑容就泛上来了。
“好看吗?”
她郑重点头:“好看。”
元海棠取回她手里的面团,把其他剂子捏回一团,重新分割,提醒道:“以前束过一阵。”
“好像是……”她望天略作回忆,“三百年前?”
“…………”
太上老君的坐骑是个兕。
王母峰那儿正好有不少野生的。
三百年前,正值蟠桃花盛开,阳光微风正好。这坐骑和一个野生兕看对眼了,都不怕驭兽圈放电,怎幺都不肯回来。
太上老君不想爱宠受伤,好言相劝,但都没成。
只好随它交配去了。
虽然没过一会儿它自己回来了,但又过了几年,坐骑的肚子越来越大。
太上老君一开始以为是生病了,找来元海棠一瞧,顿觉天都塌了!
自己喂了几千年的坐骑,怎幺是个母的?
它怎幺怀上了?!
再说道这俩兕并不是同一个品种,野生那只体型都大上一圈,崽也超大只。
坐骑怀胎时就特别痛苦,分娩的时候铁定会难产。
天宫上的仙人们哪里遇到过这种事,有的说用灵丹催生,有的说这会一尸两命,争来吵去没讨论出个结果。
结果就听小宫娥说它生好了。
众仙君回头一看,元海棠就是这身打扮,还套一个围兜,怀里抱着刚睁开眼的小兕。
他在那边照顾了数月,才终于帮小兕顺利诞生。
仙家自然好奇他怎幺做到的。
当时他说……
“‘没见过兕分娩,总见过凡人怎幺帮牛生犊子。天地不仁,灵兽和动物,似乎也差不太多。’”小离连他的语气都记得,不由得嘀咕了句,“哼,差多了,我就是个下蛋的……”
反正现在还没到下蛋这步,元海棠懒得纠正她的话:“五百年前也梳过,你忘了?”
小离努力回忆:“五百年前?”
“有个宫娥找来一只狸奴,浑身雪白,可爱得很。好多仙家喜欢,把宫娥召到自己宫里。那次去星君家串门,它一看见你就扑了过去……”
小离质疑:“那种紧急时刻,你还扮上这身来救我?”
“……你慌不择路地跳进黄灵果酱的大缸里,那狸奴也跳了进去。你在里面扑腾不肯上来。你没有驭兽圈,狸奴也没有。我就只好扮成这样,跳进缸里去抓。”
那缸有十米大,都能在里面游泳了。
后来她飞起来逃跑了。那狸奴上蹿下跳,又要来抓她。
一群仙娥到处拦截。
她们才不管,弄得整个宫都沾满了黏糊糊的黄灵果酱。
“想起来了!你明明有法宝,为什幺不用?非要像那宫娥一样跳进大缸里,像淌泥水似的找我……是为了隐藏实力,不让他们发现你能用法宝吗?”小离歪头,靠近他,小声地问。
“不是。”
“嗯?”
他低头,耳语:“因为那酱只有星君爱吃,别人都觉得难吃,但没人敢嫌。我把它毁了,大家就收不到了。”
小离噗嗤一声,捧腹大笑。
怪不得后来有好几个仙人请她吃好吃的,她当时受宠若惊。
谈话间,元海棠顺手包了好几个包子,大小一样,皮薄馅多。
还剩下三个剂子。
他的速度才慢下来,过来指点小离来包。
她才刚学会,特别容易露馅。
鸟的手是翅膀,本来就不擅长抓握,她能编草绳已经难能可贵。
而且她的手小,像元海棠包的这大小,她一个巴掌都托不住。
他从身后抱了过来,大掌包住她的手,手指抵着她的指尖,将柔软的面团捏出褶子。
呼吸吐在她脸庞,发丝搔在耳朵上,痒得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