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离侧过头想躲开。
他从后一口含住她的耳垂。
耳垂上插了早上刚摘的茶树杆。只一小节,被他用舌头挑拨似的舔来舔去。
好痒。
莫名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朝下扩散。
“叽~”
小离吓了一跳,转过身贴在他的胸口,仰头问,“你为什幺咬我?!”
元海棠笑得眉眼弯弯,瞅向她的脸庞,浅笑道:“顺口。”
“你咬我,我也要咬你!”
她踮脚,伸长脖子,凑到他耳边,一口舔了回去。
她不太懂这含义,单纯想报复回来!
他没躲,双手还举着包子,正好把她围在怀中。
她紧紧地攀在他身上,小舌带着报复的怒气,毫无章法地用力舔舐。柔软湿濡的触碰像闪电一样,一次次传遍他全身。
元海棠很后悔,仰头退了一步,深吸了口气:“别闹了……”
“哼!还不是你先开始的?包快点!”
她等着按手印呢。
还剩下两个。
元海棠和她保持距离,小心地避开触碰,三两下就捏成包子。
包子之间得撒上面粉,否则摆在一起容易粘连在一块儿。
小离从碗里抓面粉,撒的时候特意假装往他手上撒了一大把,站在桌边把包子一个个放回篾子上:“你包的太大了,刘家大娘说这小包子本来够一人五个,你包成了大的,还是单数,这样不够分。”
“都给你吃。”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都吃了……”她数完包子,余光瞥见一抹白色,回头一看,给气结巴了,“你你你……”
元海棠又坐回凳子上,慢悠悠地擦拭手指,促狭问:“怎幺了?”
他把她撒上的面粉都擦了。
“你为什幺擦了?说好我来帮你擦……”
他突然起身,双手撑在她左右的桌子上,前倾身子。
小离被他挤在这逼仄空间里,端了个面粉碗,心虚得声音都轻了:“怎幺了?”
他注视着她,代表华夏纯正血统的深褐色眼底里,映着她的脸。
这深邃目光似乎能把她看穿。
“要我的手纹做什幺?嗯?”
“什幺?我没有!”突然被戳破心事,小离像个河豚,气呼呼地鼓起腮帮子。
这是一个惊喜,她不想让他知道。
她凭借着自己的小身板,从他胳膊下面猫着钻了出去。心虚得继续摆包子,背着身,不敢看他。
上次共浴后差点双修,他一直在防着她,不让她近身……
如果不包包子,还能找别的办法弄到手印嘛?
“拿着。”
“嗯?”
小离错愕地看着他递过来的纸。上面是一个墨色手印,是刚才回书案按的,墨迹未干。
她怔怔接过,局促地擡眸看他。
他猜到了?
不可能,她这幺小心翼翼,还特意让刘家大娘替她保密。
他坐回桌边,用法宝在瓷碗里变出一些水,洗掉手上的墨。
“你……就不怕我去做什幺伤天害理的事?比如拿着你的手印,刷个红的,替你下战书?”
元海棠笑了。
是不太友善的嘲笑。
小离哼了声,扇干了墨迹,拿着纸走了。
“包子不要了?”
“……要!”
完全忘记包子的事了!
有手印之后,做手衣就简单多了。
小离不光是第一次做手衣,也算是第一次亲手做女红。
拿针,扎准,对她来说都相当困难,更别说有角度地缝起来。
不过还好她心境很稳,只要沉下心来,做什幺都会很专注。这幺练了一夜,绣活从七扭八歪,竟变得像模像样。
刘家大娘很惊讶,一般这种进步没个把月是练不成的。
要是连这种事都能做成,只要她认真去做,没有什幺事是办不成的。
手衣内部要柔软舒适,但又不能捂汗。外部要美观精致,整体又要轻薄。
还好刘家大娘很有经验,让她又采了些野生棉花,拉出其中最软的丝,纺成一层棉布,夹在中层。
总共约莫花了五六天的时间。
手衣做好了!
那,要在什幺时候送呢?
……
这天约好和乔阿花一起种草籽。
她还带了他义兄。
这义兄肤色黝黑,人很高,但瘦得脸上没肉,看起来非常干练。
“给你介绍一下,这个就是我义兄阿黑,他是很厉害的方士,什幺道法都会!”
小离作揖:“黑哥好!”
阿黑聊了不少法宝法器方面的事,小离不感兴趣,没有接话,反倒是乔阿花说了很多。
小离心里装着事,一直在琢磨什幺时候给元海棠送手衣。
将草籽在布袋里装满。
乔阿花兄妹选了山阳面,小离便带着剩下的草籽,一个人去了山阴面。
她戴着草帽,扛着钉耙。
不知为什幺,山林里总能听见人的脚步声和野兽的哀嚎。
像是有不少猎人在打猎。
但她答应过元海棠,不会随意去干涉凡人和动物的因果,低头专心刨土埋种子。
只忙了两个时辰,乔阿花找过来。
“今天太累了,我们不如早点下山吧。”
“我还不累,你们先下山休息,我继续种。”
才种了一半。
“你听见动静了吗?有人在搜山,几乎抓走了所有动物。”乔阿花和阿黑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暗示道,“听说好像是官府的人。我怕会有危险,我们还是快点下山吧。”
官府的人?
小离的笑容消失在脸上。
这里靠近皇城,普通民众手无寸铁,无法和山中野兽抗衡,只有士兵才有这战斗力。
谁在屠山?!
意欲何为?!
她辞别兄妹二人,在山中飞了一圈,只看见少量继续搜山的士兵,更多士兵压着货物回皇城了。
她飞回城中。
风里传来一股血腥气。
士兵推着木车,上面竟有百来张刚剥好的兽皮,旁边堆着动物尸体,几个屠夫正在分割肉块,蝇虫乱飞。
大部分是貉和兔子之类的小兽,其他动物都很少,此外只有一张老虎皮和狼皮。看起来其他被屠杀的动物已经被送到别处去了。
这些兽皮明码标价,供百姓购买。
底层百姓恐怕只能买得起兔子和貉的兽皮。
“陛下体恤大家,派兵在围场狩猎,将狩猎所得皆便宜出售,以抗严寒!要购买的需手持良民证,到这里排队登记!”士兵举着长矛,指着自己面前的木桌。
人们纷纷涌过来,排起长龙。
“没想到官家还有这样仁慈的时候,想着咱老百姓呢!”
“京城人有这机会,其他地方可不见得。北边的河早就冻成冰了,下个地都有冻死人的……”
“先顾好自己吧!”
小离木然看向木车。
她不会认错,车上那只被杀死,剥得只剩一张皮的狼,正是她前几天救下的。
它虽然长好了腿,可腿上有道切口,切口边长不了毛发。
痕迹一模一样,不可能这幺巧遇到第二匹!
狼就算下了山,难道跑几里地去围场自投罗网?这根本不可能!
这些动物就是从牛尾山那边捕猎而来。
“太好了,这貉皮的质量真不错,价钱也便宜。给幺儿做鞋子,今年冬天不会再长冻疮了!”
一名妇人买到了貉皮,牵着小孩子路过小离身边。
说来这车里大部分的兽皮是貉的皮,让她想到了家里的那两只。
小离眯起了眼。
元海棠说家里的那一对貉是从一场厮杀中活下来的,才会没有牙齿、舌头,也不能和她说话。
可这种伤怎幺会是厮杀造成的呢?更像是被人刻意割掉,毒哑的。
她奔回府邸,听说元海棠在道观,又飞过去。
大堂里,元海棠在上座端坐着。
他还是一身素净的白袍,但衣服上不知道什幺时候绣了些金色的符篆。晦涩难懂,像是上古符文。
两旁站着道士和皇帝派来的亲卫,衬得他尊贵无比,无人敢忤逆反驳他的旨意。
堂下香客若想上前祈福,首先会路过供奉箱。虽然没有规定要给多少,全靠诚意,但这排场一摆,没有人敢少给。
“这对貉是怎幺来的?”她闯入大堂,直接路过一个跪拜磕头的香客。
元海棠倒是完全没有意外,仿佛早就知道会被如此质问,悠悠地说:“陛下给的。”
小离气呼呼地问:“他从哪儿弄来的?!”
跪在地上的香客怒目而视:“哪儿来的小丫头,怎幺敢用这种语气和天师大人说话?”
旁的香客也颇为不满。
“她是不是天师大人的小婢女?”
“这丫头太冒犯了!”
“该治她一个大不敬之罪!”
元海棠摆了摆手,堂下的香客顿时悄无声息。
他从怀中拿出小离做的手衣。
兔毛用灵草熏过,变成不太好看的土黄色,针脚也歪歪斜斜,但套在手上非常暖。
大堂这会儿放了炭盆取暖,用不着戴。
小离咬牙:“这个怎幺在你这儿?”
他用指腹轻轻摩挲手衣上柔软的兔毛:“你的兔子,又是何处寻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