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衣女子这才顺气,哼了声:“没想到你还有点良心。不过谁知道你是不是只是嘴上说说,你明天就来这里喂它们,我要监督你!你叫什幺?”
“小离。”小离歪头,好奇地打量着绿衣女子,“可是你为什幺非要帮兔子说话……”
“我叫乔阿花,那是我家!明日未时,你来这里!如果不来,你就是王八!”绿衣女子指向山对面的茅屋,说完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小离眺望了一眼。
是个泥巴和草做的土房子,年久失修,房子都有点歪了。
“好吧。明日见~”
第二天她如约而至,挨个在山头兔子窝刺猬洞前放食物。
她们还清理了猎户残留的捕兽夹,意外救下一只断腿的狼。乔阿花果断砍下它生蛆的断腿,小离给它喂了一颗灵丹,它的腿居然长好了。
她们收拾鱼塘河道里的渔网,捡来两条伤重不治的,烤了当午饭吃。
小离原本还以为乔阿花是不吃肉的,没想到吃得比她都香。
她还问小离为什幺不能离开这个山头。
小离寻思灵丹都被她看过,给她看驭兽圈也没什幺,就擡脚给她看了上面深奥的符篆。
“我有个义兄,是个很厉害的方士,他说不定能解。”
小离不置可否。
这驭兽圈可是她从天界带下来的东西,凡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解开。
她没接这话茬,乔阿花也没执着往下说,见蜜蜂飞来了,说想吃点蜜。
两人便满山找蜂巢。
下凡以来,这几天是她最快乐的时光。
“明天不能来找你玩了。”
“哦。”乔阿花不以为意,把野草当鞭子似的甩来甩去,驱赶河边的蚊虫。
小离往火堆里吹了口气,让烟把蚊子熏走,歪头看着她:“你怎幺不问我为什幺不来?”
“你昨日打了兔子,不是为给那少主做手衣的吗?你去呗。”
“我以为你会生气,不让我做。”
“杀都杀了,有什幺做不得的?而且你喂了兔子,还做了这幺多好事,你得让它死得其所。不过,我义兄派人买了一车草籽,五天后到,我们缺人手,你愿意的话,到时候来帮我种草籽吧。”
她正担心就此一别,就这幺分开呢。
小离一口就答应下来。
元海棠这几日不知道遇到什幺事,不是被皇帝叫走,就是在道观里见香客。还扩招了一批道士,不知道在写什幺经书。
以前说好的要陪她吃喝玩乐。
不过也好,这让她有时间做手衣了。
在天宫这漫长的岁月里,小离这个人见人爱的小山雀,到处串门的时候,也耳濡目染地会了点女红。
那草编的手环就是一个仙君教给她的。
做个手衣,哪里需要五天?现在还有法宝和炼丹炉能用,不出一刻就能把这兽皮烤干。
不就是剪出四个巴掌的形状,再缝一起吗?
她分分钟就能做好!
不过她得量好元海棠手的大小。
不如先找一块破布,剪个大概的形状。
“………………”
小离对着破布一顿狂剪,成功地把布剪成窗花。
到底哪里不对?
再拿一块试试……
哦不……
再拿一块……
算了拿纸吧……
“………………”
真是奇怪。
在天宫看那些仙子做女红,又灵巧又轻松,一边聊着天,一边就把手上的活儿做好了。
难道是因为心情不一样?
她们成仙了,做女红都是做来玩的,没有几个人为了生计苦兮兮地缝衣服。
但她也不是为了生计啊,只是想给元海棠做个手衣而已……
在成功祸害了几块布和一堆纸之后,小离最终放弃自己瞎折腾,来到后院洗衣房,堵住了刘家大娘。
“阿嬷,教我做手衣吧!”
刘家大娘素来在后院忙碌,很少去前院,但小离来厨房偷吃东西的时候经常遇见她。每次她都在做不同的东西。
给孙儿的衣服,儿子的鞋子,儿媳的被子。
看起来比天宫仙子都要厉害不少。
“这不是前院的小丫头吗?你一个小婢女,长这幺大,居然连女红都不会做?真把你当千金来养啊!”刘家大娘绞干衣服,晾晒到晾衣草绳上,“你要给谁做手衣呀?这冬天是挺冷的,我的老寒腿,又在酸痛了!”
小离才说了一句话,她就说了好多句,都没给她回答的时间。
好在她记住了这些问题。
她说话不疾不徐,一点都没因被人误认为小婢女而气恼。
“我从小就跟着少主长大,没有做过女红,也没有人教过我。我倒是看过不少,但她们动作很快,我以为看会了,实际上只知道大概的步骤,这线是怎幺合上的,到底要怎幺剪,一点都不知道。我要给少主做手衣,他身子虚,还要写很多经书,暖炉没法捂着,我怕他冻着手。”
刘家大娘这才意识到自己又心直口快了,拍了下脑袋:“错啦错啦,真是对不起!我想起来啦,你不是小婢女,他们都说你是仙女,是和大人一起下凡来的。”
她往衣服上擦了擦手,接过她递来的兔毛,反复翻看,“这兔毛晒得倒不错……”
“那当然!”那可是法宝烘干的,比凡界的阳光更好。
刘家大娘:“不过所谓量体裁衣,这手衣也是如此。你得知道少主的手有多大。”
“嗯?”小离望天回忆稍许。
莫名就想起来他把自己抱在怀里,那手摸在她腰上。
她下意识地按着自己的身体,比划了一下,又意识到不太方便说出口。
还好刘家大娘还在观察兔毛,没注意她的失态:“若是要伏案来写字时用,这手衣得更合手。大人案边会放炭盆,这兔毛太暖,得把上面的绒拔掉些。老妇粗陋,不方便近身,仙子得知道大人的手到底有多大,才能做得更舒适。”
小离点头。
想知道元海棠的手到底有多大,倒也不难。
但这手衣是一个惊喜,她不想直接问。
“少主,我们来做些包子吧。”小离端着一个竹篦子,走进屋子。
上头放了一碗揉好醒过的面,一碗馅儿和一碗面粉。用一块布盖着,但搁着布都能闻到肉馅里麻油的香儿。
元海棠坐在案边正在看书卷,闻言擡眸,扫过她手里的家伙儿,将书卷合上:“又出什幺幺蛾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