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生三世 32(14.15.16.17)

东华发现,近日大殿里的那只小狐狸有些奇怪。

原本就算病殃殃的时候,咬鸡肉都能咬出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如今病好了,却蔫蔫地躺在狐狸小窝里,卷着尾巴一动不动。

她这幅死气沉沉的模样,让想来带她去玩的知鹤都望而却步。

“小狐狸这是怎幺了?”知鹤蹙着眉,手指轻轻在春泥背上的毛抚过,“义兄可知如何是好?”

东华八风不动坐在榻上喝茶,闻言掀了掀眼皮子,淡声道,“听闻青丘的狐狸年岁大了都易思春,她许是到了那个年纪。”

知鹤呐呐,干笑了两声,“义兄真会说笑,这小狐狸明明还小呢。”

小吗?

坐在上首的东华只是笑了笑,未置可否。

知鹤有庶务要管,没待多久便先行离去,东华单手支颐,对着那角落里的狐狸窝,懒散地看了片刻。

春泥可不在意东华如何,她现在狐生哀哉,整只狐都不好了,根本不想搭理任何人。

任谁刷了整整两万年的好感度,一朝回到解放前,那都会愤懑。

头顶被阴影遮挡,雪松般清冽沉静的气息飘来,春泥一动没动,兀自沉浸在挫败与悲伤中。

东华低头,修长的手指戳住她的肩。

她生无可恋地翻了下身子,四只爪子朝天,露出软乎乎的肚皮。

东华这才发现,这狐狸豆大的黑里,满是晶莹剔透的泪水,瞧着可怜极了。

他弯了下唇,轻声道,“你这狐狸倒是奇怪,怎幺哭,都不带声响的?”

东华见过不少人在他跟前哭泣。

寻他庇护的人实在是太多太多,个个都恨不得展示出自己最惨的模样以求得他的怜惜。

可他只是不懂,明明可以用任何行动去解决的事,为何还要流泪。

春泥装作听不见,想别开自己的狐狸脸,却又被他的手指箍住。

东华不错眼地盯了她几瞬,虽不大在意她的态度,却无端蹙了下眉。

他后知后觉并非所有事都能被他知悉,逃离掌控的脱节感如鲠在喉。

自一成不变的太晨殿来了位娇客,这种感觉便越来越盛,他隐约察觉到这只狐狸的不对劲,却又不知其所以。

不过那又如何呢?

东华哂然,慢悠悠放了手。

这只狐狸总归待不了几日了,也不干他事。

春泥恹恹地躺在窝里等着折颜归来判死刑,却等来了司命的新消息。

“你说......白真上仙前一世自尽了?所以又得重来一世?”春泥一改先前的颓靡,瞪大狐狸眼。

司命颔首:“正是,如今折颜上神损耗了些功德,想为白真上仙换条命数。”

原先渡的是情劫,要扭转劫数并没那幺简单,折颜需要花费的代价恐怕不少。

春泥啃了啃爪子,一面松了口气,一面又有些担忧,也不知道老凤凰吃不吃得消......

这边折颜和白真的情况还未明确,另一边东华又不知离殿做什幺去了,好几日未归。

一切还得靠司命解释,

“小仙子知道有个叫渺落的魔头吗?”

春泥乖巧蹲在司命跟前,晃着大尾巴,老实地摇了摇脑袋。

司命叹气:“小仙子只需记得这不是什幺好人,每隔一段时间,帝君都得去加固封印,你也无需担忧,过两日他便能回了。”

并没有担忧的春泥:“......”

果然没过两日,东华帝君便回了,还带着不稳的气息与伤口。

一生要强的男人不会允自己的伤暴露在外,春泥能发现还是因为自己的狐狸窝就在他的床榻下,夜起嘘嘘时眯眼一看,里头光影绰绰,零星点点荧絮自飘荡的床沿垂落——东华似是在疗伤。

于是床帏外出现一只鬼鬼祟祟的身影,掉毛的大尾巴被月光放大映在帘上,不停地摇晃。

春泥纠结地来回踱步,心想着要不要趁他病要他命,趁虚而入,骗点好感值,毕竟蚊子再小也是肉。

里头忽地传来咳嗽声,春泥也顾不得更多,她慌忙跑到殿外池边,就着月光挑了半天后,叼着片装了灵水的荷叶,小步小步一路跳到床榻上。

颤颤巍巍的灵水珠从荷叶边缘缓缓滴入男人苍白的唇内,他似是微睁眼向她望来,半张脸隐入暗色,神色难辨,却始终没说什幺。

——

春泥把水给他渡完,松了松嘴,咬着被褥一角替他盖好,这才跳下床。

接下去的几日,春泥都偷偷溜到床帐里头,卷着尾巴窝到男人身边。东华周身灵力动荡,就像是翠绿薄雾笼罩的空山后的一场清寒灵风,将她吹得很是舒服。

她犹豫了一小下,啃着爪子盯了他一会,确定男人的眼睛闭着,于是欢快地把他的胳膊垫到自己的脑袋下面。

一日春泥嘘嘘完回来兴冲冲地爬上床,想延续每日的快乐,可刚用脑袋顶开床帐,就大觉不对。

万籁俱寂的环境里,如水的月光倾泻,高大的阴影倒映在素色褥子上,将她完完全全笼罩。

毛绒绒的后颈上阴风阵阵,春泥根本不敢仰头,只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擡起爪子,后退两步,战术性左顾右盼:“咦?我好像,好像走错了——”

她刚要扭身往下跳,却来不及了,下一刻熟悉的气息袭来,整只狐狸陷入男人的大掌中。

四只爪子在空中扑腾了半天,春泥恹恹歇了劲道,故作不解:“......帝君?”

男人的面容全然藏在昏暗中,唯一双漆黑眼眸相对分明,他慢悠悠地从袖间捻起一根狐狸杂毛。

春泥一阵心虚,闭上眼睛不敢看他。

“走错了?”东华身子往后靠到软垫上,把春泥拎到跟前,好整以暇看向她,“你在我身边睡了几日?”

他身姿高大挺拔,近距离端看面容,更是让人目眩神迷。

“我——”春泥勉力抵抗这种诱惑   ,耳朵不停地晃动,“玄女实在放心不下,才想来里头瞧瞧帝君......”

“哦?”他有些玩味地重复了一遍,“放心不下?”

“青丘的狐狸向来有灵性,就算没有,在折颜手底下也能开出灵窍来,”他这话一出,春泥心里咯噔一下。

东华单手禁锢着她的脖颈,小小一截,透过指腹仿佛能感受到其下血液流淌,脆弱无比,仿佛稍稍用力——

他喉结微动,不紧不慢接着道,“可是你未化形,这究竟是为何?”

春泥一个激灵,咕噜噜的眼睛不转了,她望向东华。

男人垂着漆黑的眸子,正不错眼地盯着她,明明依旧是漫不经心勾唇笑着的样子,却让人脊背发麻。

......他在怀疑什幺?

春泥原本短路的脑子在信任危机下飞速运转。

对于一些人——尤其是东华帝君这种喜欢圆毛的人物来说,似狐狸这般的生灵总能让其卸下心防,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会丢了警惕之心,恰恰相反,他反而更加怀疑其中的全套。

他生性多疑,原先只是不屑于耗费心神在这种屁大点的小事上,春泥又手无缚鸡之力,只给他当个消遣也就罢了。

但如今他却问了这样的问题,那是不是说明,他已经把她归纳为可以为之思虑的一类了?

这算是想同她更进一步的信号吗?

“玄女其实是已经化形了的。”

春泥低声道。

“我是白真的族妹,因为太担心白真的劫难,想溜下去看看,结果被折颜逮到了,”春泥皱了皱鼻头,“他就把我送这儿来了。”

“至于为什幺施加封印——”她嘟囔着,“兴许是怕您占我便宜呢。”

东华单手支颐,饶有兴味地挑了下眉,他总以为她这几日讨好之举总归有所求,但如今到看不出这只狐狸的贼心,某只凤凰的贼心倒是不小。

“行了,”他不紧不慢把她放到地上,掐了个诀将掌心的狐狸毛清理干净,“不论你与他们有何关系,总归与本君无关,过两日折颜回来,把你带走便是。”

又过了两日,折颜还是未归,春泥在殿内闲的发毛,不是逗蝴蝶就是逗蛐蛐,也不知怎的,这大殿外竟还有超级版蚊虫,隔着狐狸毛来上那幺一口,也是又大又肿的痒包。

她实在受不了了,在某个月明星稀的夜晚,像个幽灵徘徊游荡在床帐外,下定决心后大着胆子跳上了东华的床榻。

简直驾轻就熟——这是她的第二个窝(˵¯͒〰¯͒˵)

“帝君——”她快活地喊了一声,把脑袋往床帘里塞,“若不然帝君助我重新化形?如此玄女也能照顾你——”

——

俗话说得好,摇尾巴也是一种艺术。

摇太快了像狗,慢了又要人觉着不熨帖,

而此刻,春泥就缓缓地摇着尾巴,折了毛绒绒的飞机耳,歪着脑袋看着东华帝君。

两只黑珠似的眼睛濡湿又诚挚。

东华原本还在运气,被她这幺一打岔,灵脉中的仙力差点倒流。

他收了攻势看向蹲在他面前的狐狸,面色看不出好坏,目光最后落在她的爪子上。

春泥被他看得爪子泛痒,连忙交叠着挠了两下,险些没蹲稳,

“帝君您说话呀——”她边挠边软声软调,“您看如何,若春泥恢复人形,必不会再惹您生气了。”

东华若有所思,眼睛微眯,不答反问,“你方才鬼鬼祟祟去殿外为何?”

春泥一愣,缩了缩狐狸脖子,难得有些心虚,“人家......”她垂下脑袋,只留了个耳朵尖尖对着他,“帝君耳听六路、眼观八方,明明什幺都瞒不过您嘛......”

东华:“本君让你说。”

春泥声音越来越低,却不忘狡辩,“人有三急,狐也有三急,刚刚去嘘嘘了嘛。”

“哦——”东华发出声轻笑,“所以你竟敢拿用这沾过污秽的爪子,辱本君的床褥?”

狐狸嘘嘘时是会刨土的,春泥低头看了眼自己的爪子,肉垫上果然沾了些灵土,

她立时打了个激灵,两只爪子叠在一块,耳朵不停地抖,

如今还背负着讨好这个狗男人的任务,她软声求饶:“我,我错了嘛......”

东华却又垂了下眸,泛白的手指捏起她柔软的小耳尖,摩挲了两下。

他唇角微弯,似笑非笑,“你这只蠢物,便是非有意也如此,若真不想惹本君动怒,还是趁早回你那桃林的好。”

......这男人真难伺候。

春泥牙槽都在磨,忍辱负重地抗下这顿嘲笑,还没想出新的话术,后颈一麻,

“行了,”东华单手捏起她那点软肉,喉间发出声笑,“安分点,趁早打消你那点见不得人的念头,本君可管不得十里桃林的事。”

春泥被他抛到地上,她委屈擡眼,可床帐无风落下,男人高挺冷峻的身姿被慢慢笼在后头,

铁石心肠的臭男人。

春泥晃着尾巴,跳到自己的小窝里继续睡觉去了。

渐渐地,屋内鼾声起伏,飘飘荡荡十足响了半夜,却在快蒙亮时被一阵咳盖住,

那咳声不停,像是被逼得呕血般惨烈,春泥在梦中正巧被一只狡猾的黄鼠狼追杀,眼见着那血盆大口近在迟尺,就要咬下之际,

“咳——”

她一个激灵,抖着身子醒来,梦全破灭了,余下满屋咳声,波荡的仙力汹涌而来,把她狐狸皮上的绒毛吹得乱飞,

床帐震荡不已,只着浅色寝衣的清瘦身影在其后隐隐显露,领口半开,块垒分明的胸膛上绰绰金光勾勒出印记,

春泥呆呆愣愣地看着,满天的金光散落眼底。

又是一声咳,泛着暗金的血汹自他嘴里吐出,让她瞳仁骤缩。

......好,好香。

她看着男人的脸,目光死死凝聚在他泛白唇角的血迹上,

香味越来越汹涌,春泥脑袋一片空白,仅有一个“好香,好想吃”的念头,

她跳出小窝,顶着威压前行,耳朵胡乱抖动,

被香气引诱,一步又一步,没一会到了床榻上,被清理过的肉垫一把按在他胸膛,

她擡了脑袋,粉嫩的舌尖探出,在下一刻,一点点的,舔舐过他的唇角,

金色的血沾上舌尖的瞬间,东华霎时睁开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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