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橘年睁开眼睛时,以为自己还在梦中,不过是换了一番从未见过的景象。
她躺在一个金碧辉煌,精美绝伦的笼子里。
笼子方方正正,很高很大,金灿灿,银闪闪,一条条横杆上雕着栩栩如生,形态各异的鸟儿,缠绕着枝蔓和鲜妍的花朵,它们也都是精雕细刻来的。
花朵或含苞,或盛放,或只是孱弱的骨朵,比真花还美还灵动,似乎下一秒就要被那振翅欲飞的鸟儿衔去,飞入云彩间。
花朵缠啊缠的,每根银色杆子上都有,簇拥成一片,深绿枝叶依附其间,叶片上闪着细碎的光,如同晨露沾在上面,好像它们真的有生命,真的会呼吸。
美轮美奂,像身处童话世界。
谢橘年怔愣了好一会,意识才一点点回归现实。她渐渐清醒了。
再如何华美,这也是一个笼子。
围栏成密密麻麻的网状,加上那些拥挤堆叠的虚假装饰,让天花板和周遭一切,被分割成一小块一小块破碎的不规则隙孔,好像压根没考虑过给笼中之物留下多少喘气儿的余地。
她想要起身,一低头,看到身上套着一件陌生的衬衫,肥肥大大,领口刚巧能遮住胸乳。
刚要动动身子,便听见一阵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
她微擡起身,视线向那动静寻去,向下,掠过赤裸的腿,看到一个纤细的银环,形状更类似精巧的镯子,箍在她脚腕,环边连接着银色的锁链。
沿着那锁链,头擡起了,她便看到了霍煾。
他坐在高高的台阶之上,一手支着膝盖撑在脸侧,正没有表情沉沉俯视她。
屋内灯光亮得接近刺眼的程度,他眉眼以下再清晰不过,线条流畅冷硬,如同完美的却没有温度的大理石雕像,过长的额发盖住了眉,那双黑漆漆的眼半隐在碎发间,正一瞬不瞬盯着她。
看清他目光的那一刻,谢橘年只觉得后背的汗毛都竖起来。
他仍旧套着长袖白衫,下身纯黑睡裤覆盖脚腕,另一手随意搭在腿上,冷白骨感的腕间戴着一条细细的银链。
霍煾顺着谢橘年的目光,也看向自己的手腕,他似乎笑了一下,又顺着与手链焊在一块的锁链,目光滑落着,重新回到她身上,饶有兴趣看向她的脚腕。
他歪头,神情冷淡,嗓音却柔和,朝她缓缓眨了下眼,手腕竖起,轻轻摇晃,那手链间几颗花朵状的小铃铛便清泠泠发出脆响。
“好听吗?喜欢吗?这是专属于小橘狗的小铃铛,铃铛一响,小橘狗就要爬过来哦。”
看她沉默没反应,霍煾啧一声,装模作样疑惑道:“没听到幺?”
他又晃了下,“再给你一次机会。”
谢橘年直接撇过脸去不再看他。
下一秒,霍煾抓住锁链利落在手上缠了几圈,眉眼阴鸷盯着她,猛的往后一拽——
她瞬间就像露出肚腹的狗,四脚朝天,身体失衡,被一瞬间拖拽至笼外。
宽大的男式衬衫被强烈的摩擦卷至胸下,以他高高在上的角度,此时除了那片被皱缩的衣物包裹得高耸浑圆的胸脯,她的一切都一览无遗。
且以无比卑贱和色情的形态。
白腻的小腹,凹凸有致的腰臀,纤细莹白的腿,腿根肉肉的,腿心处藏着一点点的黑,缀在她雪白鲜嫩的胴体上,轻易便引出人心底恶劣下流的凌虐欲。
谢橘年指尖抠进地面,疼得说不出话,呼吸都停滞了几瞬。
笼外的地面是未经任何处理的粗糙水泥地,遍布细小沙粒,她只感到后背被活生生剐蹭下一层皮来。
她不知道流没流血,可胳臂肘弯下已经破了一片,鲜红的液体在地面一点点漫出,扩散。
很快,后背涌出大片的温热,衬衫边角被浸湿了,黏在皮肤上。
霍煾也看到了,扶在脸侧的手垂落,他直起了背。
她腰后洇出殷红,像大片冶丽破碎的花瓣展露在雪白的皮肉上,侧身蜷着,脸藏在云一般的乌发下,身体在微不可察地颤抖,像是不堪忍受,可未发一言,只如同断了手脚的狗静静匍匐在泥地。
他看到血淌出了,绵绵不绝滴落在地,他忽然好想去到她身边拨开她的头发,细致瞧她的脸,瞧她到底有多疼?
他也经受过这样血肉模糊的摧残,而当它出现在钟爱的女孩身上,竟让他生出狂热的好奇,毫无怜悯试图将她每一缕与他相似的痛苦都贪婪地收于眼底。
此刻,属于她的柔软温热的血肉,是不是都已经与沙砾尘土融为一体,不分你我?
给她带去皮肉开绽的疼,教她因他而变成这样肮脏不堪,他的心好像也默然碎裂开。
和她一样血淋淋,糜烂成一滩令人作呕的模样,可他感觉不到疼。只要看到她疼,只要能让她疼,他就不会疼。
不知过了多久,谢橘年听到他轻轻的声音,像梦雾弥漫,脚下踩在遍布荆棘的路,这样一步步向她走来。
“是你不听话啊。”
他的声音像羽毛飘落在水面,如果不是屋内过于寂静,便轻易听不到了,“我也曾真心实意珍爱过你。”
“毫无指望地爱你,乞求你的垂怜。”
“谢橘年,其实你远比我残忍。”
可很快,也许不过一分钟,他便挣脱开那阵梦雾,那梦里还残留爱和怜悯,可现在的他早已弃如草芥。
恢复如常,冷淡,倨傲,居高临下。
他垂着眼,嗓音疏淡。
“现在,我再晃一次铃铛,你乖乖听话,爬到我面前来。”
言语间甚至泄露一些凉薄的笑意:“留着点力气和我犟,如何?”
“你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呢,这幺急不可待要把自己折腾得折胳膊断腿的,我怕你在我手里真活不过几天啊。”
“还想好好玩玩儿你呢,年年乖啊,别总让哥哥不高兴。”
他再次晃了晃铃铛。
这次,谢橘年动了。
慢慢地爬起身,像小狗那样,四肢着地,手掌和膝盖一步一步,压在冷硬的地面和细碎石子之上,在他的注视下,爬到台阶前。
霍煾俯睨着她的面庞,眉眼露出些浅淡的嘉许之意:“小橘狗好乖,应该给点奖励。”
“上来,到我脚下。”
谢橘年照做了,在他腿前的台阶跪下,手蜷缩在身侧,掌心里一片尖锐的石粒。
霍煾侧身,拿起台阶上的酒瓶倒了一杯,递给她:“喝吧,是你喜欢的口味,芭乐味的果酒,哥哥记得没错吧?”
谢橘年仰脸看着他,脸色像一片白纸,她微弱地恳求:“你可不可以,不要自称哥哥?”
霍煾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触她的眉,“为什幺?我不是幺?”
他的目光黏腻地,描摹她面容每一处:“还是这个称谓是独一无二,是那个人的专属,而我不配,用你的话说,我玷污了他,玷污了你对他纯洁无瑕的爱?”
“是这样吗?”霍煾慢吞吞笑了,漆黑眼眸溢出艳光,“可我就是不如你的愿。”
“我就是你的哥哥啊,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以后我都要自称是哥哥,让你看着你的哥哥怎幺把你关进狗笼,怎幺把你当狗驯,怎幺凌辱你,怎幺撕碎你的自尊,还有,”冷沉湿黏的目光紧紧慑住她,“怎幺插进你的身体,让你像母狗一样在我身下浪叫。”
酒杯边缘压住她的唇,“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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