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人为非作歹,从来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帮派如今被归类为黑社会,可在四十年前刚建立的时候,其实只是几个江湖儿女抱团取暖的小团体。后来势力渐渐壮大,大家都以外公马首是瞻。再后来,赶上政策改革的东风,他们顺势下海经商。
谢梓还小的时候,帮派正是最风光的阶段。许多人盯着外公这个“老大”的位置,但帮派里那些有点分量的亲戚却始终不算安分,总是在外面惹事。每一次出事,最后都是外公出来收拾残局。
她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某个隔了不知道多少层关系的远亲。那人赌博输光了外公分给他的房子,灰溜溜跑回来求外公出面,说赌场出千,要讨个说法。
外公却没有答应,他觉得这人该吃点教训吗,没想到那人像是发了疯一样,把气全撒在了自己身上。那天傍晚,谢梓还在院子里散步。那位平日里会塞糖给她、笑眯眯叫她“小小姐”的伯伯,忽然把她一把抱走,她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幺。
等回过神时,刀已经贴在了她的脖子旁边,她那时候被保护得太好,根本不明白为什幺上一秒还对自己笑的人,下一秒就像变了一个人。
刀锋在灯光下闪了一下。就在即将划破皮肤的瞬间,有人猛地冲了过来。谢池把那人撞倒在地。混乱之中,那人胡乱挥刀,刀刃直接捅进了他的下腹,那一年,他也不过十几岁。
可那一刀依然让他在床上躺了整整两个月。
也就是从那时起,周恒生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谢池,那个父亲欠下赌债、只能在庄园里当园丁的小男孩,被老谢总带走,亲自培养,他像一块吸水的海绵,疯狂汲取所有知识,商业、金融、管理、权术……他学得极快,快得让人心惊。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不敢和她对视,哪怕后来他已经西装笔挺、仪表堂堂,在外人眼里早已是谢家的接班人。可在她面前,他始终像个自卑的少年。
他知道,那轮月亮从来不属于自己,却还是忍不住擡头去看。
“我亲自来洗牌?”
谢梓终于开口,语气带着一点难以掩饰的讶异,她轻轻敲了敲桌面,带着一些审视和思考,“可我不是早就把牌都交给你了吗?”
谢池的眉眼带着一点笑意,那笑很浅,却有种说不清的温柔。“那群人即使想跟上时代,但骨子里始终是保守的。”他顿了顿,“他们相信血脉。”仿佛相同的血流在身体里,就能像复制文件一样继承上一代的荣光。“更何况——”是曾经带他们走向辉煌老谢总裁的唯一后代。
谢梓慢慢放下筷子,“你凭什幺觉得,我会帮你?”
谢池看着她,声音很低,“因为我相信您。”
他停了一瞬,“您总是善良。”
这句话敷衍得明显,却偏偏很有用,谢梓沉默了一会儿,她很清楚,那些谢家旁支这些年仗着名头作威作福,受害的从来不只有她。
还有很多无辜的人。
她叹了一口气,“算了,你起来吧。”语气里带着一点松动,却更多的是无奈。
谢池仍然单膝跪在那里,与她平视。
这样的姿态,总让谢梓心里生出一种说不清的烦躁,她总想——狠狠给他一巴掌。
好像只有那样,才能让他露出一点真正的情绪,她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有点疯了。
可偏偏,这种感觉让人上瘾。
她忽然从椅子上站起身,动作却像是故意失了平衡一般。
下一秒——
整个人跌进了他的怀里。
谢池下意识伸手接住她,两人一起倒在柔软的地毯上,距离骤然拉近。
她几乎整个人贴在他的胸口。
隔着衬衫布料,她能清晰地听见他的心跳。
一下。
又一下。
快得不像是一个向来冷静自持的人。两人对视。
空气忽然变得安静,门外传来老管家的声音。
“小姐,需要收盘子吗?”
话音刚落。
谢梓忽然低头,在谢池的唇上落下一个吻,很轻,却像点燃火焰的一粒火星。
餐厅的灯光柔和地落在两人身上。
而门外的人,什幺也没有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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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餐厅do一段怎幺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