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姐知道吗？”风瑶询问道。
李涯点了点头。
“那我姐是怎么回答的？”风瑶脸上带着些迟疑，盯着李涯。
“她……”李涯话还未出口，却见星露此刻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姐！”
“星露！”
二人皆是站起齐声出口。见风瑶慌忙上前将其搀扶，李涯才抬起的手，只得暗自放下。
重新换上了往日的那身束袖劲装，此刻面容憔悴的她被风瑶搀扶着走了过来，轻声问道：“你们在谈什么，不妨也让我听听？”
“没……没什么。”李涯眼神闪烁，完全不敢和星露对视。
“是吗？那我就和妹妹先回房了，公子告辞。”星露颌首示意，语气中带着几分疏离，风瑶将其搀扶着回了房。
二女回到屋内，风瑶当即开口，“姐，你不是喜欢他吗？怎么会闹成这样。”
星露坐在床沿，示意风瑶也一并坐下，她只好上前坐在星露身边。
“他既心有所属，我又怎好强人所难。”星露语气平静缓缓说道，随即看向风瑶，“更何况，你不也是？”
“我……”此刻风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被她强行压下，心虚道：“我？哪会有！姐，你就别打趣我了。”
“身为你姐，我还能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星露目光平静的看着身旁的风瑶。
许久，风瑶眼神落寞，将头靠在星露的肩上，颓然道：“被你发现了。”
星露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风瑶的脑袋，“从小就是我喜欢什么，你也会想要。我还能不知道你。”
“姐，你现在难受吗？”
“嗯。”
“要哭吗？”风瑶顿了顿继续道。
星露摇了摇头，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什么好哭的。知晓了他的心意，我反倒轻松了不少。”
“你真的能放下？”
“放不下，也得放。”星露看向窗外，目光飘远，“有些感情，本就不该开始。能在彻底沉沦前清醒，也算是件好事。”
风瑶不再说话，只是紧紧抓着星露的手。她能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颤抖，她明白，此刻姐姐不需要安慰，只需要陪伴。
“风瑶。”星露忽然开口，“等我身体彻底养好了，咱们就离开这里吧。”
“去哪儿？”
“去哪儿都好。”星露轻声道：“找个小地方，开间茶馆或者绣庄，过普通人的日子。”
风瑶愣了愣，紧接着脸上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好啊！不过姐，你会绣花吗？”
“当初在花语楼不是教过女工，”她瞥了眼妹妹，“不过我想你应该不会。”
“姐——”
星露笑了，只不过笑容里带着几分释然，“大不了，我们从头开始。”
傍晚时分，李涯备好了晚饭。三菜一汤，简单却用心。
风瑶搀扶着星露来到厅内，比起中午时的苍白憔悴，此刻星露的气色倒是好了不少。
三人依次落座，气氛却有些微妙。
“都吃饭吧。”他像往常一样为二女盛饭，并为她们夹菜。
“谢谢。”星露语气平静地道了声谢。
李涯微微颌首。
二人目光相对，在那双眸子里他似乎看到了其中带着的释然，也看到了一抹深藏于心底的痛楚。
他明白，此刻是她能给出的最好姿态。
美味的饭菜此刻却味同嚼蜡，他拼命地将碗里的东西咽下，却无法缓解心中的苦闷。
晚饭后，风瑶主动收拾起碗筷。而星露则是说想散散步，独自走向院中。李涯犹豫片刻，还是跟了上去。
两人并肩走在暮色中的小径上，谁都没有说话。
远处，夕阳正沉入群山，将天空染成橘红与深紫交织的瑰丽画卷。晚风带来山野的气息，混合着泥土和草木的芬芳。
“李涯。”星露忽然开口。
“嗯？”
“如果有一天，我离开了，你还会记得我吗？”
李涯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会，永远都会！”
星露嘴角微微扬起勾勒出一抹笑意，那笑容在晚霞中显得格外绚烂，“有你这句话，那就够了。”
她停下脚步，轻声道：“等我身体养好了，我……我和风瑶就会离开。”
“你……”
“不必劝我。”星露打断他，语气坚定，“这是我自己的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对你、对我、对真人都不好。”
李涯沉默了，他知道她说得对。
星露突然开口，诚恳的对着李涯说道：“谢谢你，让我心动。”
李涯愣了愣神，半晌才回道：“是我不……”
她上前捂住了李涯的嘴，摇了摇头，“你没有错，我也没有错。要怪只能怪这份感情，生得不是时候。”
他沉默不语，不知为何心中却是无比烦躁。有愧疚、有心痛、也有迟疑，他不清楚为什么会如此，只能将一切都强压下去。
见他神色复杂站在原地发呆，星露提醒道：“晚上露气重，咱们快回去吧。”
李涯点了点头，伴着落日的余晖，二人一同回到厅内。
——
夜更深了些，李涯独自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望着天边那轮圆月。小黄狗蹭到他脚边，趴了下来，将脑袋搁在他鞋面上。
李涯弯腰将它抱起，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小黄，你说我这是怎么了？”
小黄狗呜咽一声，尾巴摇了摇。
远处天空，一道微弱的流光划过，向着小院的方向而来。李涯似若有所感，抬起头，心念微动。
他站起身，望着流光越来越近，心中交织的那份复杂此刻却是越发的沉重。
绛凌缓缓落在院内，月光似水，将她的身影勾勒得越发的真实。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李涯自然的伸手接过绛凌递来的外衣。
“想你了。”
说着，她突然伸手从背后将李涯环住，脸颊靠在他的后背上。深吸一口气，随着熟悉的味道传来，令她感到心安。
“怎么了？”，李涯轻声问道，手则是覆在了她交叠于腹部的手上。
“累。”她声音疲惫的只吐出了一个字。
“是宴席不顺利？”
“……还好。”她顿了顿，接着道：“就是那帮人的嘴脸，看得我直犯恶心。”
李涯转过身将她搂进怀里，绛凌没有拒绝，只是将脸埋在他的肩上深吸了一口，仿佛要将他身上的气息攫取殆尽。
“先吃饭，还是先洗澡？”
“都不要。”绛凌开口拒绝，语气中却透着几分依恋。
“那我送你回房？”
眼中闪过几丝春情，她压低着声音在李涯耳边呢喃，“我要你！”
李涯怔愣了半晌，才点了点头，“好。”
随即将她抱起，看着怀中玉人眼底里透着股抹不开的疲惫。他有些心疼，懊悔自己怎么没有阻止她去赴宴。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