巳时三刻,日头毒辣。
清卫司后院的梧桐树下,王铁柱蹲在阴凉里啃烧饼,眼睛却一直瞟着院门口。
他在等一声惨叫。
果然。
“王——铁——柱——!”
佩玲扶着门框进来,脸色铁青,脑门上一层细汗。她左手拎着扫帚,右手却死死捂着裆部,走路姿势别扭得像只刚被骟了的母鸡。
“哎哟,佩姐回来了?”王铁柱嚼着烧饼,一脸无辜,“今儿扫得快啊。”
“少他娘给老娘装蒜!”佩玲咬着后槽牙,一步一步往前挪,“你刚才往我扫帚把上抹的啥?啊?我一抬胳膊——”
她没说完,光是回想刚才那一幕,太阳穴就突突直跳。
今早扫街扫到兴隆米铺门口,扫帚把儿不知怎么滑得跟泥鳅似的,她使了个猛劲儿往上一提——
好巧不巧,那扫帚把儿脱手而出,直奔她胯ˡ下而去,正中靶心。
那一瞬间,佩玲觉得自己看见了她死去的爹。
两个苹果大的睾ˡ丸被这么一撞,疼得她眼前发黑,当场跪在米铺门口,弓成一只虾米。
米铺掌柜探出头来,看见一个中年妇女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还以为是要饭的,扔出两个铜板。
“当啷。”
铜板落在青石板上,骨碌碌滚到佩玲脚边。
佩玲低头看着那两个铜板,又抬头看看一脸尴尬的掌柜,再看看街边已经开始憋笑的菜贩子——
“王!铁!柱!”
她当时就知道是谁干的好事。
全院上下,只有王铁柱这个混账东西知道她的死穴,也只有他能想出这么损的招。
“我发誓,真不是我。”王铁柱举起烧饼发誓,“我要说谎,让我这辈子娶不上媳妇。”
“你他娘本来也娶不上!”
佩玲终于挪到了阴凉里,一屁股坐在石阶上,两条腿叉开得比男人还男人。她实在顾不得什么仪态了——现在任何一点挤压都能要了她的命。
王铁柱凑过来,一脸关切:“还疼呢?”
“滚。”
“我瞅瞅?”
“我让你滚。”
“不是,我就好奇,”王铁柱蹲下ˡ身ˡ子,眼睛往她裆ˡ部瞄,“你那玩意儿到底多大啊?能疼成这样?”
佩玲斜眼看着他。
王铁柱赶紧补充:“纯粹学术探讨。你看啊,我一个大男人,自认也算天赋异禀,但从来没撞一下就跪地上起不来的。你这得是啥规模?”
“滚蛋。”
“别介啊。”王铁柱掏出半块烧饼递过去,“来,吃一口,补补身子。”
佩玲看着那烧饼——已经被啃过一口,上面还有牙印。
“你打发要饭的呢?”
“刚米铺掌柜给你的俩铜板呢?拿出来咱俩下馆子去。”
佩玲终于被气笑了。
她从怀里摸出那两个铜板,在手里掂了掂,忽然手腕一翻,朝王铁柱脑门弹了过去。
“哎呦!”王铁柱捂着额头往后仰,“你谋杀啊!”
“铜板赏你了,”佩玲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就当给你提前随的份子——给你自己烧纸用。”
她抬脚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他:“明天你要是还活着,咱俩打个赌。”
“赌啥?”
“赌我下面到底多大。”
王铁柱眼睛一亮:“有彩头没?”
“输了的人,替对方扫一个月大街。”
“成交!”
第二天一早,清卫司后院的梧桐树下,围了一圈人。
都是扫街的同事,听说有热闹看,连活儿都不干了,端着茶缸子挤在阴凉里。
王铁柱从司正那儿借了把尺子——木头的,一尺长,专门量布用的。
“来来来,见证奇迹的时刻啊!”他挥舞着尺子,跟耍猴似的,“大家都看好了,我王铁柱今天就要揭开一个千古之谜——”
“你他娘闭嘴。”佩玲站在人群中间,脸色发红,也不知道是羞的还是气的。
她今儿特意穿了条宽腿裤,就是为了方便。
“佩姐,咱可得说好,”王铁柱一本正经,“我这尺子就这么长,你要是超过了,咱还得另想办法。”
“你量你的,废什么话。”
佩玲深吸一口气,伸手去解裤腰带。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十几个大老爷们儿齐刷刷伸长脖子,茶缸子端在半空都忘了喝。
裤子褪下ˡ半ˡ截。
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佩玲胯ˡ间洒下斑驳的光影。
那东西软塌塌地垂着,颜色深褐,筋络分明,尺寸……尺寸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男人的认知范围。
王铁柱张了张嘴,尺子差点掉地上。
“愣着干啥?量啊。”佩玲催促。
王铁柱咽了口唾沫,蹲下ˡ身ˡ子,哆哆嗦嗦把尺子贴上去。
一尺。
一尺整。
尺子到头了,那东西还余出一截。
“我操。”有人脱口而出。
“软着的?”王铁柱抬头问。
“废话,硬着能给你看?”
王铁柱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尺子,再看看佩玲裆ˡ间那团软肉,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把尺子往地上一扔,转身就走。
“哎!你干嘛去!”佩玲提上裤子喊。
“找司正借绳子去!”
“借绳子干嘛?”
王铁柱头也不回:“量你的尺子不够长,我拿绳子量完再用尺子量绳子!”
人群爆发出哄堂大笑。
佩玲愣了一下,也笑了。
她叉着腰站在梧桐树下,晨光勾勒出她微微发福的轮廓——硕大的乳房垂在胸前,腰腹间有一圈软肉,胯ˡ间的隆起依然触目惊心。
四十一年的人生,她早就学会了跟自己的身体和解。
除了被王铁柱这孙子偷袭的时候。
“笑什么笑!”她冲人群吼了一嗓子,“都给我扫大街去!今天的活儿干不完,晚上扣工钱!”
人群一哄而散。
王铁柱真的借了根麻绳回来。
佩玲也真的让他量了。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软着的时候,二十六厘米整,半径三厘米出头。要是硬起来……
“行了行了,别提了。”王铁柱把绳子一扔,蹲在地上抽旱烟,表情沧桑,“我活了二十八年,今儿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佩玲踢了他一脚:“少废话,一个月。”
“什么一个月?”
“扫地。你输了。”
王铁柱抬起头,一脸茫然:“咱俩啥时候赌的?”
“昨儿个。”
“赌的啥?”
“你输了替我扫一个月大街。”
“不是,我问你赌的啥?”
“赌我下面多大。”
王铁柱眨眨眼:“那你多大?”
佩玲指了指地上的麻绳:“刚量的,你没看见?”
“我看见了,但咱俩赌的不是这个啊。”
“那赌的啥?”
王铁柱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一脸无辜:“咱俩赌的是——你敢不敢让我量。结果你敢了,所以你输了。”
佩玲眯起眼睛。
王铁柱已经开始往后退。
“所以应该是你替我扫一个月大街。”他退到院门口,冲她做个鬼脸,“谢了啊佩姐,明儿我请假,你记得把我那片也扫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蹿出院子。
佩玲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外。
三秒后,清卫司后院里爆发出一声怒吼:
“王——铁——柱——!”
街上的人都看见了。
一个健壮的男人在前面疯跑,一个中年妇女在后面狂追,姿势别扭——因为她一边跑一边捂着裆。
“站住!”
“不站!”
“我今天非把你那俩蛋踢爆!”
“你踢不着!”
“我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蛋疼!”
路边的菜贩子们纷纷让出一条道,目送二人远去。
米铺掌柜探出头来:“今儿又是咋了?”
“还是那俩。”旁边卖豆腐的大娘嗑着瓜子,“三天一小打,五天一大打,我都看习惯了。”
掌柜摇摇头,缩回店里。
远处,佩玲的骂声还在回荡。
“王铁柱你个王八蛋!有种你别跑!”
“不跑的是傻子!”
“你等着!我早晚让你也尝尝这滋味!”
“我尝不着!我没你那么大的蛋!”
街上又爆发出一阵哄笑。
日头正烈,蝉鸣聒噪。
这就是他们再平常不过的一天。




